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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第八十五章 胎动 (第2/3页)
人类的一切记忆都能被保存。通过与他人一起创造美好的回忆,就会使生命有意义,不再是无谓的存在。”
克拉姆伸出双手,捧起恋人胸前的金色怀表,你以为的遗忘,就在我的手心。
打开怀表盖,一幅栩栩如生的画面浮现出来——祥和的黄昏,温暖的夕阳,暮色的宫殿,三个在教皇宫重逢的朋友,永远的帝国……那是旅行者小心珍藏的记忆,他的生命里最闪亮的时间。
似真似幻的漩涡环绕住黑发青年,流转着真实的流光,时钟滴答滴答往前进,返回他们的原点。
波光闪闪的银鳞在虚空中游弋,每一片鳞片都长达数千米,蛇身一圈圈环绕住时钟城,在空中凝聚出大得骇人的蛇头,当它张开嘴,世界好像要被吞噬进去,撕开一个透明的空洞,时空在一片虚无的骇浪中动荡,无形的规则在它面前变得壁垒分明一般真实而清晰,随即迸开无数裂痕。
这是异形的生命,通常的生命不是这样。宇宙中,熵必然增加,秩序必然归于混乱和无序,但生命的存在是为了对抗宇宙的冰冷宿命,是高度有序的存在,然而终极生命水银之蛇似乎只为了践行万物的终末。
帝国的战线上,所有的炮击都失效,随着天地间的自然能量被吞进那个恐怖的终点,空间和时间同时失去了丈量的尺度,打开了跃迁装置的舰队固定在怪异的死寂中。伊恩眼睁睁看到三艘靠后的护卫舰扭曲起来,被无限拉长、模糊,消失在一个肉眼看不见的视界。整个舰队缓慢地转向,迟钝而笨拙,精锐的帝国战舰完全不复原来的灵活,仿佛随时会步上相同的后尘,化为虚空的尘埃。
一层淡红色的障壁隔开毁灭与生机,帝国军一下子恢复原本的速度,每一艘都被深蓝的光辉包裹,无数绮丽的几何体重叠旋转,机能重启,修复的通讯出现拉非雷和九号的影像。
“都听从指挥,把航行和计算交给DOLL系统。”亲王的神情不同于平日,与克拉姆如出一辙的脸庞透出紧张,“时空泡,分离。”
接到命令,总舰和周围的部队飞出数十万艘小型联络艇,都覆盖着奇异的无色球膜,其中一半越过那些还在生死边缘挣扎逃逸的前线将兵,层层布防,突然,一团恍若宇宙诞生的耀眼光华散射开来。
纯净的白光彼此星星点点连起,形成一条六光年的防卫线。另一半在人工智能的操纵下,飞快集结着曲率跳跃所需的庞大能量,铺设通往星云帝国的道路,正常的宇宙取代了虚无的颜色,深黑的通道中,金色星群的景象赫然可见。
“断后的船是机器人驾驶的吗?”飞船通行的前一刻,艾娜脑中电光火石一闪,哑声道。
那样不容有失的救援行动,不可能是无人舰艇,除了人,星云帝国也只有智能机器人能做到了。
可是,这是怎样的牺牲……机器人没有灵魂,不能被黑箱收回。
在场的军人不知情,没法回答。响起的磁性嗓音来自星云帝国,属于机械皇帝沙门•布兰特:“回来,战士们,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艾娜紧紧咬住唇。
常人无法感知的领域,十号和九号交换了简短的对话:“你过来可以?”九号的光辉之四面体拥有最强大的防守能力,所以他是星云帝国的防务官,此刻却来到了前线,等于是用这里的一时安泰换取后方的安全。
“沙门说交给他。”
与此同时,能够反弹概率的七号和八号,战力超群的玲,统御女性人格的茵蒂克丝,有因果诛灭能力的阿尔托莉亚,都来到了这片危境。
塞亚闭上眼,记忆拼图像洒满灰色虚空的天光,他想起了谁?
有个画面他不能忘也不想忘,从妹妹手中接过的八音盒,听到“多莉雅死了”,他总是想象她生命的最后一刻是不是在呼唤他,是不是和他一样孤独,他们那么相互依存,无法失去彼此。可是她的遗言是“活下去”,在梦里也转身离去。他总是梦见满是血的视野里,红色的长发披散一地,他想冲进狭小的船舱,不停地奔跑,伸出手,却总是抵达不了,他甚至不敢想象她身陨的样子,停步的那刻,血光褪去,记忆里的搭档朝他微笑,扬起的弧度是最怀念的救赎,她唱起旅行中编的曲子,久违的温馨。
他永远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想念是惆怅的伤,他想不起23岁以前是怎样的人生,似乎总是柔和的色调,鹅黄中透着浅浅的藏蓝,尽头是陌生的星光,刺目的光辉,依稀有个朦胧的身影。他伸出双臂想要拥抱,一次次满怀空落。感觉不到阳光的温暖,只有冷寂的星火。踏上寻觅的旅程,心想也许能找回遥远的、自我的回忆,然后是漫长得几乎是永恒的时光。
艾娜、伊恩、盖亚、帕鲁卡、丽萨、霖、高文、尤菲、梅耶……那些遗民的面容闪过脑海,这就是梦境的终结了,正宇宙的星空,他遥望她,感到无限的凄楚和忧伤。
似曾相识的星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刻骨铭心的容颜。
那是比恒星更美丽,心爱之人的笑容。
飘荡的感觉骤然消失,降落的安定,他看到烟盒被放进几乎数不尽的卷烟,酒瓶被存在墙里的柜子,灯火通明的落地窗后绝色的人,覆上唇时温暖的感触……点点滴滴,碎碎散散,一直想要到达的彼岸,一直想要完成的梦想,被一点点修正的轨迹,一点点沁入血液的暖热,不同物种的差异,互相磋磨的个性,都在情感中交融,靠近也染上光,能够让荒野开花的笑容。
想起来了——
克拉姆。
黑发青年睁开眼,克拉姆看到一些闪亮的东西从那双眼睛里满溢出来。
那是层层叠叠的时光,在那些漂泊的岁月里,有着生命最鲜活的烙印。
塞亚默默整理着过去,记忆在他的思绪中闪现,仿佛沙海拾贝,有的闪光有的幽黯,有沉重得难以回首的罪孽,也有近在咫尺的离殇,他再次失去了重要的人……维多利加。
他回想金发少女的面容,维多利加最后说的话他不甚理解,可是他有种感觉,天下最了解他,也可能最爱他的人,都已经死了。
维多利加,多莉雅,还有伊萝耶尔。
塞亚闭上眼,低喃了一句从心底浮起的话:“我已见过银河,可我依旧找不回我的那颗星。”
“塞亚?”他最眷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黑发青年再次平静地睁开双眼,眸光一片清澈,没有困扰自我的痛苦自责,没有耿耿于怀的悲伤无助,强大的理性再度主掌了他的身心。
这眼神克拉姆很熟悉,是一种坚不可摧的毅力。
然后,塞亚握住拳头,抬起,重重敲了恋人一个毛栗子。
“啊!”克拉姆被伤到了,他还以为塞亚恢复记忆后,会抱抱他,亲亲他,说不定还直接在地板上一圆梦想。
如果教皇的近侍雷比克在,一定会吐槽主子妄想症发作了,还自我到令人发指,连在妹妹的地盘也毫不在意地想滚床单。
“你这个大笨蛋!”塞亚好不容易咽下“去死”二字,维多利加的死痛彻心扉,他再也不敢用这个口头禅骂对方。
克拉姆可怜兮兮地挪了挪,像是个软体动物,既没有星云生物后代的气势,也没有宇宙第一强者的霸气。
塞亚没有给恋人说话的机会,他知道克拉姆不会明白自己为什么挨骂,这家伙在要死的时候特别豁得出去,大约是强者的特权……他自己也是这样。
现在塞亚关注的是外面的情况,时间重合后,他又恢复了原本的人类体质,看不到人体感官以外的事物,但他和水银之蛇有精神连接。
如果九号、十号、七号、八号、拉非雷、茵蒂克丝、阿尔托莉亚、玲……再有一个闪失,或者帝国本土的沙门出事,塞亚自杀的心都有了。
自己发明的东西又给重视的人们带来灭顶之灾,如果塞亚迷信,大概会以为有什么诅咒的东西降临在身上。
好在他不是归一会的狂信徒,他从不认命。
塞亚打开终端手表,他穿的衣服又变回淡墨绿的军装和配套的军用联络器,但是,一如预计,信号无法发送出去,塞亚以此作为掩饰,启动终端的一个隐秘凹槽,里面藏着一枚他制作的观察者勋章,能够与帝国本土的中枢网络「万元神机」联机,把消息传达给沙门,而其他克拉姆那边,还是要零号本人联系。
不,克拉姆掉到这里,乌拉拉一定会封闭他的概率空间,封不住也可以扭曲传讯。
这个时钟城是他造的,能钻一些空子,还有确认大师和温妮的安危……
“塞亚,你要做的事交给我吧。”克拉姆扶住想要站起的恋人,他目前还失血过多,站都站不稳。
塞亚认真地注视他:“如果你要伤害女王陛下,我不会坐视。”他不认为这次克拉姆大张旗鼓来袭,只是为了带回他,上一次若不是时钟城沉入了白海,恐怕克拉姆就要彻底和乌拉拉做一个了断了。
教皇一时愕然,没有想到恋人这时还以时钟城的守护者自居,不,与其说保护时钟城,不如说……
“塞亚,你为什么这么忠诚于乌拉拉?”
时计者沉默片刻,道:“不是忠诚,是……”
突然,两人身旁出现一扇光门,传出他们都熟悉的,甜美如洋甘菊的女声:“克拉姆,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来见我呢?”
塞亚面露凝肃,下意识挡在爱人身前。
门的另一端,白银女王掩嘴直笑,笑声恰似一串银铃落到黑色的地面上,清脆空灵。
“塞亚哥哥也来,你们都是这场茶会的客人。”
听到乌拉拉邀请的下一瞬间,塞亚反手将克拉姆推飞出去,抬脚跨入光门。
“塞亚!!哇啊啊——塞亚!!!”幸好,克拉姆不愧为宇宙最强者,千钧一发之际扑过去抱住恋人,还神奇地平移了那扇空间门,一同摔倒在地。
“……”远处看着两人的乌拉拉。
“塞亚塞亚,你怎么可以——”克拉姆的小心肝被伤到体无完肤,一叠声控诉。
“不要像个黏黏糊糊的爱情动物一样!”黑发青年勃然大怒,脸色陡然沉下来,“你要是能面对女王陛下,就不会这么长时间躲着她了。”克拉姆一窒,天青色的眼眸直直注视他。
塞亚坐直身,双眼交织着心痛和难受,抬起的手微微颤抖。
有些记忆他已经想起来,黑棺里那具伤痕累累的躯体,被他挖掉的那只眼睛……还有他早就心里有数,克拉姆和乌拉拉的真实关系。
“你没有任何错,我不会让你和女王陛下战斗。”他无意识地握起拳头,“我会解决乌拉拉……”
这一刻,塞亚无比痛恨自己,如果他也有强大的力量,如果他早点把自己改造成非人的怪物,而不是……也像个黏黏糊糊的爱情动物一样,眷恋着这个人,眷恋着这个人所在的一切,事情不会落到今天这样。
此去不是没有把握,但是战胜的可能性太低。
克拉姆静默无声,凝视恋人,眼瞳蕴含了包容宇宙的温柔。
“塞亚,你是人类。”他伸出手,抱住这个坚硬又温暖的灵魂,“不要勉强自己成为你不是的东西,我是宇宙最强的教皇,活过神灾的黄昏遗脉,能匹敌神的存在,都交给我好了。”
没有给恋人说话的机会,他抬眼,目光穿过时空的彼端,连接了两个端点。
呈现出来的空间如同宇宙的中心一般光怪陆离,无数文明的壁画构成回旋的螺旋迷宫,灰暗的外框映衬着鲜丽的涂色,宛如冥冥中的宿命,一致隐没在最上端的灰色云层中,下端设置着一把纯黑宝石堆砌的王座,不同深度的烟色幔帐垂淌着,一个时轮形状的巨大金环围绕住王座缓缓旋转,延伸出枝节一般的闪光符号,蔓延纵横,越过极远又仿佛极近的距离,抵达下方的审判之地。
衰败的大地,灰色苍穹下的圆形地面没有一丝生机,甚至比那些定格的文明壁画更荒凉原始,中央的金发青年却好像容纳了全宇宙的光辉一样熠熠生辉,眉宇间是天生的尊贵和不容置疑的傲岸。
“恶趣味。”他张开唇,对妹妹的品味予以不屑的评语。
纱帐后,白银女王掩嘴而笑,声音如此宛转悠扬,宛如一曲在黑暗深邃的世界绽放的诗与歌。
“克拉姆,你还是认为,你怀里的是人类吗?”
自从进入这个空间,塞亚就安静得出奇,双眼一片空洞,手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天蓝的武器光辉。克拉姆不意外地握住他的右手,一些细细的彩虹色光链缠绕住黑发青年,遏制住他的行动。
“杀了你,塞亚就正常了,宇宙也太平了。”
乌拉拉站起身,纱帘扬起,与兄长极为相似的绝美容颜浮现出毫无掩饰的灿烂笑容。
“你还是老样子。”那双睁开的眼睛沉淀着血般的暗红,仿佛有地狱的血池在她眼中,“克拉姆,你认为杀了我,宇宙会自由。但是没有我,只会让自由堕落。”
克拉姆沉默了一瞬,就像希求自由解放的精神离不开强者的压迫,妹妹说的没错,但只是“没错”而已。
“你把文明定义为浮云的恐惧,宇宙是超脱的邪恶,谁告诉你的,妹妹?”
白银女王晶莹无瑕的面容凝了泼墨般的恶意,这种恶意也是冷漠的,巨大的,就像一个漫不经心俯视世界的神灵。
“事实本如此。”她说。
没有描述任何场景,简约的概述却如此冷彻入骨,黑暗与残酷,冰冷与绝望,宇宙的本质与生命的过程尽在此。
自然循环,食物链中的生物拼命用进化和捕食夺得生存的空隙,但是无论生命的奇迹如何演化交替,整个生物链都固定不变,唯有智慧生物能脱离这个死循环,认识到更广阔的环境,改造所处的星球,向宇宙探索。然而群体中的智慧不平等会造成必然的剥削与集权,侵吞本族的食物链,毁灭和停滞岌岌可危。自然又拣选出更优质的生命——人工智能,这个源自科技的种族总是理所当然地超越他的造物,但是非生物的缺陷犹如天堑,他们没有源于生态圈的本能,一种名为恐惧的发展欲望,理性意识取代不了那个,遍地开花的文明只是机械的熔炉,复制而乏味。他们的近亲,诞生于信息网络的虚数基因体走向另一条统一之路,如同贪婪的寄生虫,强大却没有基本意识,终将造出覆盖宇宙的血肉工厂……这样的循环反复发生,其他智慧生命一样找不到所处的位置和宇宙的本意,仿佛畸形的双胞胎。
改变这一切的只有荒神,超绝的恶意与主宰。
智慧不是一切的出路,却让她看清这些,所以她追求神意,实践她体会的神意。
“灾难让人类从物质和精神上都得到了完美的升华。没有我,就没有地球,没有你怀里无比珍贵的宝物,没有你心目中那个不会堕落的美丽国度。”像是一个在真相前愉快揭秘的孩子,乌拉拉放下总是掩唇的袖子,轻快地笑起来。
白银女王的统治令整个时计领陷入绝大的恐怖,也使宇宙的其他地方通过“比较”认识出“幸福”,星云帝国的民众正是在这样“苦难”的基石上,筑造出一个相反的理想国度。
而在正宇宙,正因为荒神造成的“空巢现象”被一些文明种族探悉,在恐怖危机的压顶下,才有了保护弱小种族共同应对的意识,否则先行的文明必然会扩张殖民与掠夺的脚步,完全剥夺后进者生存和发展的机遇,也包括……太阳系第三行星,地球。
种他族的悲剧和大祭司奥拉的善举就是后果和起因。地球的遗民,后来的时计者塞亚从中感到了灵魂的敲击,道德的震撼,但在整个时空环中,那毫无意义。
“机械种族瓦伦西斯有一句话很正确,‘一个种族的黄昏往往是另一个种族的黎明’,我族的黄昏就在神族的黎明之前,我的实验报告会成为荒神的参考,也许下一个宇宙,就不会这么愚昧、荒诞和丑恶。”
“你说的不对。”克拉姆平静地开口。
他看着对方,他的妹妹宛如一个最大的疯狂,完全地追求一种代表世界恶意的丑陋。
他们就像从镜子两端背转身走开的倒影,如此相似又截然不同。
“世界完整也好,荒谬也好,他人邪恶也好,善良也好,只取决于相应的世界定义。我们如何界定这一切?还是自由意识。如果不了解界定是怎么回事,除了‘折腾’,我们什么也不能‘真实’地经历。”
“宇宙是没有边界的剧场,历史是没有作者的编剧。因为概率演化和平行宇宙,没有过去真正存在,也没有记忆一成不变。就像你做的,摇动骰子,移走棋子,世界就变了个样。我们都是演绎别人的故事,寻找自己的舞台,所以——”克拉姆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神秘的笑意,“你也被困住了,我的妹妹,这是你苦恼并鄙视的循环吗?最终每个人都被困住,无论强大还是弱小,不管时间流逝,生死轮回。”
混沌复杂的世界让我们看不清真理,但真理其实就在你我眼下,她在等待我们认识自己。
“宇宙轻飘飘,但文明有重量。你为什么持续困扰,无法解释那些重复的断链现象?因为你没有从概念的界定入手。一切关键的存亡选择都包含意义的内核,缺少这种内涵的文明都已湮灭,谈何迈向宇宙的进步?盲路者不能飞翔。有自由意识的生物,就能制造、交流和解读自身和世界的意义,在更大的环境或者在宇宙中交往。无论结果是毁灭也好,争斗也好,都伴随‘非意义’所不能产生的‘选择权’,这就是无数可能路径的由来。”
“你终究没法儿戏,这个迷宫般的世界早就让你抓狂还想舍弃。其实老土的道德准则真的会让你好受一些,比如爱和责任。”
“就像你做的?”乌拉拉嘲笑。克拉姆摇头:“我不爱你,也不爱宇宙,我只知道,世界的诞生,源于有意识的思考。生命的存在是宇宙的偶然,所以才要赋予自身意义。懂得思考,才能认识自己——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一刻,他的眼神燃烧起来,不同于刚才的肃穆和高贵,也一扫往日的忧郁,美丽也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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