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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8 (第3/3页)

吗?”

    他依旧站在水中朝着我笑:

    “不老泉……”

    我眨眨眼,不老泉?童话吗?这里确实美的像个童话。

    “为什么叫不老泉?”

    任霄灼望着远处的树林没有说话,我总觉得他现在的表情非常奇怪,可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喂,任霄灼,你其实应该也算是有妇之夫。”

    他向我微笑着,说不出的奇怪,嘴里似乎像是对我说又象是自言自语的喃喃:

    “任园,玩具而已……”

    我突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感觉莫名其妙的危险。

    望着水中我折射成奇怪形状的腿问道:

    “伏羲女娲交合状是什么样子的?”

    说出口才发觉这个话题更危险,可是已经晚了,任霄灼已经向我移过来:

    “你想知道吗?”

    看着他的笑脸,我吓的连往后退,可是他动作诡异的快,还没退上三步,我已经到了他的怀里。轻轻将我的脸贴向他的胸膛,我能听到他心脏缓慢的跳。

    “伏羲女娲人首蛇身,自然是要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闹了半天就是拥抱啊!我挣扎了两下,他抱的更紧,脸被他埋在怀里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事事难料啊!……如果没有你,我或许……就没有这么困惑……”

    一切都太突然,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当他将我从怀里拉出来一下按到水底,透过水面的波纹,我还能清楚的看到他俊美的脸上挂着出尘的笑容,可是眼睛里却是……死!

    谁能想到这样的脸却有着一双杀人的眼……终究还是放不过我啊!

    呛了一下,水从鼻孔、口腔灌进我的身体……窒息……清澈的湖水开始模糊,他的脸变的扭曲,再美丽的人动了杀念也是丑陋的。

    哈哈……我用最后的意识保持微笑……不老泉……不老泉……原来只有死人才能永保青春啊……

    “……我……死了吗?”

    “不,你没有死?”

    “……为什么还不死?”

    “因为我不想你死。”

    哎!我叹了口气睁开眼睛。果然看到头上也有双眼睛看着我,在篝火的映衬下,闪着两簇小小的火焰,忽明忽暗的。

    滑稽啊!这个不想我死的男人不久前还想让我“青春永驻”来着,看来现在又变卦了。这个变幻莫测的男人。

    这真的是一个二十一岁的男人吗?二十一岁在现代还是个不辩是非的孩子,在这里却可以成就一个魔鬼。

    我抬手想要摸摸他的脸,还没抬到一半便突然惊觉自己的手臂竟然酸软无力。不禁摇头苦笑,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怎么也得留点纪念品不是?

    手臂无力跌下,却被他一把抓住,抚上他的脸。皮肤真好啊!细腻有光泽,老天厚爱这个男人,给了他一副好皮相,可是我怎么就喜欢不起来呢?

    “任霄灼,你长的真美。可是这么美丽的人心地怎么可以这么毒呢?哈哈……我说错了,你没有心,现在你胸腔里跳的只是一个窟窿……麻烦下次别来的这么突然,提前告诉我一声,说不定我会好好的配合你。”

    他眼里的火苗跳了两跳就垂下了睫毛,突然毫无预兆的紧紧抱住我:

    “以后……不会了……”

    我一楞,怎么可能?难道他真的是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伤心难过?转念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十分的可笑。

    我冷笑数声,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了,咱们回吧!天都黑了,你也没给我穿衣服,有些冷呢!”

    从不老泉回来的半路上我便开始咳嗽,直觉胸中仿若有石,压的喘不过气来,只能一路咳了回去。等到达任园已经到了后半夜,这倒真成了披星而去戴月而归,只是两处心情已经孑然不同。经此一役身心俱疲,反而看得更开。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是活着,纸醉金迷、醉生梦死也是活着,为什么我偏偏就要选择最累的?

    人生本来就是无常,我恰恰是遇上了最无常的。天时地利皆与我不共,孤魂一缕漂泊在异地时空,心中的悲哀岂是一个痛字了得?如此情景只恨不得嚎啕大哭,轻拂眼眶竟然滴泪也无。

    混混沌沌间有人伺候我沐浴更衣,躺到枕上便不省人事,只偶尔忍不住咳嗽时候听到来来去去脚步有些杂乱。辗转反侧总是睡不安稳,身上时而如同火烧,时而如坠冰窖。正难过,感觉似乎有只温暖的手轻轻抚慰我的脸颊,伸手去抓反被一双手包住,睁眼去看,竟然是哥,一双泪眼婆娑。

    “哥,你竟来看我,我知道,我弃你而去你心中难过,可我又何尝好过?谁知地狱十八层是这般模样,让人生不如死。傲竹只能许你来生再做夫妻了……”

    迷迷糊糊间这双手一直也没有离去,暖暖的握着我的,虽然再也无力睁眼去看,但是我能感觉到那种力量源源不断的从我的手心流传到全身,终于平稳的睡去。

    等再次睁眼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这身体已经被折腾的如同被风抽干的一般,容颜枯槁,身上骨节分明,手脚瘦的象耙子。本来就长的平淡无奇,现在更是苍白难看。

    叹了口气扔下镜子,重新靠回床上。这两天总喝药,嘴里苦涩,突然特别想吃槐花饺子,于是打发个小丫头去看看我们上次采的槐花还收拾着没有。谁想小丫头回来却说,因为摘回来时间长了,全都蔫了,已经不新鲜。也是,那次去不老泉耽搁了一日,我又病了三天,等想起来又过了两日,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未经处理的槐花怎么还能新鲜。

    正惋惜,却听门外三豆和点翠说话:

    “点翠姑娘,门外有个小和尚,自称叫远尘,背了老大一筐子槐花说是林姑娘让他来作客的。林姑娘病刚好,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心情,要不您给回一声?”

    我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喊道:

    “点翠,让三豆进来回话。”

    “是,姑娘。”

    三豆进来给我请了安:

    “姑娘可好些了,小的还以为天上神仙嫉妒姑娘才智要将姑娘领了去,一个劲儿的求菩萨保佑姑娘平安。那天姑娘被爷抱回来的时候那个可怜啊……这下好了,姑娘总算好回来了。”

    我点头谢过:

    “让你们费心了。门外是否有个名叫远尘的小和尚?他确实是我邀请来的。”

    三豆连忙说道:

    “既然是姑娘的客人,我这就请他进来。”

    说完又急急忙忙出去了。

    我也吩咐点翠道:

    “帮我拿件素净点的衣服换上吧!这样病歪歪躺在床上太失礼。”

    点翠关心说道:

    “姑娘病刚好,还是别长走动,不好好养着,等将来上了岁数便都报应在身上。再说一个小孩子,哪有那么多礼数。”

    我笑道:

    “你只管帮我换了就好,我的病我自己知道,哪那么轻易就怎么着了,再说有没有命活到老还是个未知。”

    谁知道任霄灼以后要怎样拿我消遣,每每来上这么一回,也够人受的了。

    点翠连忙说道:

    “呸呸!姑娘休要乱说,我们姑娘长命百岁,谁说没有那个命?”

    我笑着摇头,活到那么老作什么?人到世上便是来受罪的,我只盼望一生无波无澜就是最好。

    “快去准备吧!小和尚自是带了眼来的,虽是小儿,保不齐回去老和尚们要问,大老远的来,真要在床上招待人家不是礼数,更何况人家还是带了礼物来的,我想那槐花多少日子了。”

    点翠无法只好给我更换了衣服,待我要出门却拦着怎么也不肯,只说爷吩咐下来让我好好将养,下人好好伺候着,不能有半点闪失,回头又咳嗽怕爷要怪罪。

    我气的冷笑道:

    “你们爷的话是话,我的话就不是话了?即知今日,何必当初?让他少来打我些主意我便再无任何闪失,我今日就是立刻死了也是被他害的。”

    点翠吓的扑通跪在地上,丫头婆子也跟着跪了一地。我心中更怒,说道:

    “你们跪我做什?平白的又来给我添堵,自打进了这笼,我还能跑了不成?出个房门也要先和任霄灼请示了,他要真拿我当人,怎会又让你们这些来气我?”

    几日的忍耐终于爆发,倒也不是我非要和些下人们生气,他们也有他们的无奈,我只恨任霄灼一句话也能成为囚禁我的枷锁。

    许是气的急了,脑中一阵眩晕,正要跌下,被双手拉住。

    “一群无用的奴才,拉出去打死便是,何必又要动怒?”

    我回头一看,任霄灼正笑笑的看我,我推了他两下没推开,只好任他将我搂的更紧。

    “你何必用他们的死活来吓我?没有你的话他们有几个胆子敢来拦我?反倒是让我做了恶人。任霄灼你要什么没有,何苦又来难为我。”

    任霄灼只是笑:

    “我还不是为的你好。”

    我险些气死,笑道:

    “为我好,是啊我此刻不人不鬼的样子便是拜你的为我好所赐,我是不是该好好谢谢你?”

    任霄灼不语,眼中神色复杂,不知做何感想,也不恼,只是直勾勾的盯了我看,突然将我搂在怀里,嘴里喃喃:

    “我该拿你如何?”

    我一个冷颤,那日在不老泉他也是如此,然后便把我按在水里,那语气那动作,与当日分毫不差,可是等了半天他也没什么后续动作,只是在我背上轻轻拍了拍,对下边说道:

    “吩咐下去,以后林姑娘的话就是我的话,若有任何异议,让他直接来找我。”

    我一愣,问道:

    “你什么意思?”

    任霄灼却拉着我往外走,笑道:

    “远尘等你的槐花饭口水都流成河了,咱们还是快些吧!”

    他不说,我是绝对不能再问的,我满腹狐疑,不知这家伙究竟搞的什么鬼,反正终归也不会是什么好事情,有可能捉弄我的成分比较大。

    而任霄灼与宋小猫之间也绝对不会是如我所见的简单,我总觉得二人对我表现出的兴趣怀着我尚且不知的阴谋,图谋不轨几乎是肯定的,只是我还没有找到原因。不管怎样,只要任霄灼不翻脸,我们之间的和平就要维持,我总感觉,暴风雨似乎离我不远了。

    三豆将远尘安排在花厅等候,让个十来岁的小厮陪着说话,远尘见我们进来,欢呼一声跑上前来,等到了跟前却又想起什么似的腼腆的双手合十弯了弯腰,样子十分好笑。

    我看到远尘心情就出奇的好了,蹲下一把拉过他软软的小身子,在他粉嫩嫩的小脸上捏了捏,又亲了亲,占足了便宜才舍得将他放开。

    小和尚脸红通通的说道:

    “师傅说过,出家人要戒女色。”

    我也胡乱说道:

    “可是释迦牟尼也说过:出家人四大皆空。”

    小和尚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对我前面非礼他的行为不再追究。

    小孩子果然心思单纯,我不禁开始想像,如果任霄灼也倒缩回七八岁的样子该有多好,一定可以让我随意的捏圆捏扁。

    我摸了摸远尘光溜溜的小脑袋问道:

    “远尘小师傅是自己来的任园吗?”

    远尘点了点头:

    “师祖说姑娘一定想我了,让我多摘些槐花来看看姑娘。”

    我点头,果然见桌边上放着满满一大筐含苞待放顶着露珠的槐花,远见这个老和尚真是神机妙算啊!他怎么就知道我想吃槐花呢?

    “远尘好厉害啊,都不怕山里的豺狼虎豹吗?”

    小和尚骄傲的笑道:

    “师祖说过,出家人慈悲为怀,豺狼虎豹感觉到我的善意也能变成梅花鹿的。”

    是啊!这话深奥啊!简单的一句话也满怀着感化世人,弃恶向善的美好愿望,可是世人愚钝有几个人能明白佛家高深的道理。

    远尘突然问道:

    “那天那个小猫哥哥哪里去了?”

    我闻言满头黑线,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远尘。总觉得若是照实了说容易残害远尘幼小的心灵,可是如果对出家人撒谎有可能遭天谴。我问过点翠关于宋小猫的行踪,据说是那天我们去不老泉的早晨宋小猫便不见了踪影,没有任何人看到他是如何失踪的,所以根据我的猜测,宋小猫被任霄灼害到的可能性比较大。

    正踌躇该如何回答远尘,就听旁边任霄灼哧的一声笑道:

    “小猫哥哥的父亲老猫伯伯有急事把他叫了回去,所以远尘小师傅不能见到他了。”

    远尘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被我的槐花饭吸引了全部的兴趣。

    “远尘,姐姐做槐花饭招待你好不好?”

    远尘点点头,眨巴眨巴大眼睛问道:

    “槐花饭好吃吗?”

    旁边任霄灼却也蹲下看着他说道:

    “唉,我也不知道呢!不过,你姐姐是个谗虫,她喜欢的一定错不了。”

    远尘摘来的槐花长的刚刚好,嫩嫩的一个小花骨朵,还未完全绽开,半开未开的,其外层花瓣微微轻启,而里层花瓣仍旧紧紧包着花芯,闻上一闻那扑鼻的香味沁人心脾。

    以前外婆还在的时候最会做槐花饭,最好吃的槐花饭就是用这种含苞待放的槐米做成的。小时候贪嘴,每每外婆做了槐花饭我们表兄妹几个总是要抢外婆家最大的那只碗,装上满满一大碗吃到肚子都鼓鼓的,躺在炕上哼哼不愿意起来,嘴里还念叨:明天还要吃。

    那时侯外婆就常说:神仙吃了槐花饭,也在我门前站一站!

    如今到了这里,对另外一个时空家乡里的东西就格外的期待和怀念。远尘还是小孩子,一听说有吃的自然也欢喜,有趣的是任霄灼竟然也眼巴巴的跟来想要分一杯羹。

    我在房中憋了几日实在不想再从房里进食,于是我们把野餐的地点选在任霄灼院子里的瀑松亭里。这里也算是有山有水,几只梅花鹿怡然自得的在亭子附近走来走去,也不怕人,我们这么多人来来去去也不见逃跑,有大胆的时而还偷走几朵槐花。显然槐花的香味对它们的吸引力也是相当大的,我故意拎上一串引它们来吃,趁机摸摸它们头上的角。

    有钱人便是有这点好处,你只需要一个决策,剩下的自然有下人为你张罗好所有你需要的东西。我在亭子里陪远尘吃些小点心逗弄逗弄梅花鹿,只管动动嘴皮子支使丫头们把槐花掐好,用清水洗净备用。

    总归还是不放心,决定亲自动手。这槐花饭水多就粘,面多就硬,时间长了就烂,时间短又不香,所以每一步都必须小心。想吃点家乡饭啥是容易啊!

    每个地方的槐花饭都有不同的做法,我比较偏爱用精细的糯米粉蒸的,当然也有用玉米粉和面粉蒸的,考虑到个人口味不同所以每样都想蒸些。

    正要从亭子里出去就被任霄灼拦住:

    “外面日头毒,你出去做什么?烟熏火燎的,还是让下人们去忙吧!”

    我皱眉,摇了摇头道:

    “别人做的怎么能和我做的比,他们又不懂得用料、火候,要知道‘差之毫厘失之千米’手上一个哆嗦就变了个味道,还是我自己来的好。”

    任霄灼也不说什么,只是让人将案板搬进亭子里,把蒸笼屉的炉子抬到亭子下面我能看到的地方,又让几个手脚麻利灵巧的丫头在旁边打下手,他自己也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递我个碗筷盘子之类。

    见他如此总觉得说不出的奇怪,便如同现代人们一说到避孕套就会联想到性一样,只要一看到任霄灼这样,我便会联想到他要图谋不轨。

    于是提醒他道:

    “君子远庖厨。”

    没想他却朝我龇牙笑道:

    “你哪只眼见我任霄灼是个君子来着?”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这家伙确实算不上是个君子。他手段有时候毒辣到另人发指,能走直线就决不会走弯路,往往会用最直接的方法得到他想要的,尽管这手段可能很下流龌龊。

    既然他自己都这么说了,我也不便与他争议,只心安理得的吩咐他将笼屉里的纱布给我洇了水铺好。

    做槐花饭其实吃的是个心情,尝的是个新鲜。将洗净的槐米从水里捞出来,摘了花萼,滤空多余的水分,放在碾子上碾好的雪白的上等精细糯米粉上均匀的一滚,满满的粘上一层,然后撒在铺好纱布的笼屉里,用筷子扎几个眼儿,盖上盖帘放在旺火上蒸个七八分钟,还没等掀盖儿,那槐花独有的浓郁清香混合着糯米的米香,就从盖帘的缝隙里挤了出来,飘满一亭子。

    深深吸上一口,立时口水四溢,真恨不得马上扒开盖子吃上一口。再看小远尘,伸着脖子睁着大大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蒸笼,时不时的咽口口水,吸溜一声,模样十分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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