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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 大结局(上) (第3/3页)
儿的灵魂养在魔族是最安全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那女孩呢?长生不死了没?”武念亭对这个故事相当的感兴趣,似乎因了这个故事,她猛地又长大了许多,有条理了许多。
“有了魔族的滋养,至少她不会如人类般的短寿。梵城城主更是利用魔族九龙壁中的龙之九子下凡修炼之机将那女孩投身到了九龙之首囚牛名下,成为了囚牛的女儿,真正的龙女。梵城城主想着,自
此,女孩儿应该有了魔根了,也应该就彻底的有了长生不死之身了。”
“龙女!”武念亭笑得灿烂,道:“太好了,可以和梵城城主在一起了。”
“没有,最终他们没在一起。”
“啊”的一声,武念亭失望的看着东方六六。伤心道:“为什么?”
“因为,梵城城主还是太着急了些。”在武念亭期待的目光中,东方六六继续说道:“他原本以为万事具备,不会出乱子。于是他也投胎人世决定陪在女孩身边,好护着女孩长大。可万不想,女孩前
世是人便有人的宿命,地狱生死薄上有她的名姓,只生不死便一直受着天道的追查。所以,这一世,当女孩降生之际,天劫便随之而来。虽然女孩的父亲是魔族囚牛,虽然囚牛也有改天换命的本领,但囚
牛终究改变不了女孩前世是人的本质。”
听得惊险处,武念亭激动的拽着东方六六的手,激动的问:“怎么样了,女孩子怎么样了?又死了吗?再也不能和梵城城主在一起了吗?”
“是,虽然梵城城主魔高一丈,但天界也是道高一尺,天界奈何不了梵城城主,却能轻易便将女孩儿打压得魂飞魄散。在天界的数番安排下,出了几个本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的意外,也出了几桩异事
,目的无非是让女孩儿遵循人道,哪怕她此世已有魔根,一样也得遵循人道。于是,就这样,化身为人的梵城城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孩儿再一次离开他,而且是魂飞魄散的离开他。”
“呜”的一声,武念亭眼中蓄泪,道:“梵城城主好可怜,女孩儿好可怜。老天好可恶。”
“倒也不是老天可恶,而是天地有法则,有秩序。如果个个像梵城城主那般独断专行,这天地间的秩序岂不要大乱?所以,有时候,老天也有老天的难处。”
“六六,坏。”武念亭微嘟着嘴。
闻言,东方六六莞尔一笑,道:“好好好,我坏,但是这个故事还没完,你听不听?”
也许还有希望。武念亭急忙打起精神,紧张的看着他,道:“听。”
“可是,梵城城主是谁啊,那可是一个我行我素的存在。他在女孩儿魂飞魄散之后,来到了地狱之川。”
“他又想劫走女孩的灵魂?”
“傻瓜,女孩儿都魂飞魄散了,如何劫?”
“那他为什么要去地狱之川?”
“因为,地狱之川有彼岸花啊。”
“彼岸花?”
如果放在原来,以武念亭的智力,早就想透其中的原由了。可现在,她的言行虽然比前些时又进步了不少,但逻辑思维仍旧有限,她不明白的看着东方六六,求解。
东方六六道:“我先前不是告诉过你,彼岸花成了忘情花吗?”
“难道梵城城主想用彼岸花忘了那个女孩儿?”武念亭心痛的问。
她果然长大了,只是这个想像力也太丰富了些。东方六六笑道:“不是,他不是想用彼岸花忘了那女孩儿,而是想用彼岸花收集女孩儿早就灰飞烟灭的三魂七魄。”
“收集?”
“彼岸花自从成为忘情花,便有了一股神奇的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在黄泉路上的灵魂一旦闻到彼岸花的花香就能想起自己的前世。无论死者的灵魂是否四散五裂,都能触齐记忆前往忘川交
待自己的前生,然后饮下忘川水,忘记前生的一切,重新投胎转世。梵城城主至此,就是想着女孩儿无论如何魂飞魄散,但她那些残魂必然会撒落在彼岸花丛处。”
武念亭感叹道:“原来,他是来找女孩儿的魂魄的。”
“是。而且,当初他将女孩儿的灵魂养在魔族之时,养育女孩儿的魔坯中残存着女孩儿的灵智,他将这灵智幻化成一朵洁白无瑕的彼岸花,来到地狱之川。利用他通天的能力,以这株世间独一无二的
洁白的彼岸花呼唤所有的彼岸花……所幸,他成功的收集到了女孩儿早就四散五裂的残魂。”
武念亭眼睛眨也不眨的听着,至最后,她拍了拍胸口,道了声‘好险’的话。接着又问:“然后呢?”
“然后,为了防止女孩儿再度魂飞魄散,梵城城主将他的一缕残魂置入梅花之中,并且将梅花打入女孩儿的额间,从此无论女孩儿受什么苦,无论女孩儿会不会再度灰飞烟灭、魂飞魄散,只要有他这
缕残魂存在,只要他不死,他都能将她找到。”
听得有情人终成眷属,武念亭笑了,长吁了一口气,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道:“好啊,真好。这几天,老爹也给我讲故事,我讲给你听,话说……”
她讲了一个又一个故事,随着她轻轻的讲述,随着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东方六六知道,她要睡了,他喃喃道:“睡吧,睡吧,我的曼珠,这是我最后一次抱着你了。”
怀中的她沉沉的睡着,耳边不时传来虫鸟的叫声,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星辰,东方六六轻声道:“梁紫,知不知道,梵城城主就是你的师傅上官澜,而那女孩儿就是你。”
“至今,天地六界无人能察出他的出处。但同时,也无人能奈何得了他。他在,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他在,六界都不敢妄为。当然,除了他可以妄为。”
“前世,他失去一次你,算是给了他一个打击。但同时,他做事越发的圆熟,滴水不漏。”
“他丢过你一次,势必不会再将你弄丢。于是,他亲手执棋盘,为你和他改变命局。他亲自发下承诺:你的苦皆由他受……所以,梁紫,不要担心了。有他,你就不要有任何的担心。”
“就算天道有秩序,但天道亦讲究‘三次轮回、大功告成’。第一世,你是人。第二世,你是带着龙女魔根的人。第三世,你又是带着龙女魔根的人。你已受了三世的苦、三世的轮回,已成功的避过
了天劫。从此,你和他可以一生一世了。再或者,你和他会永生永世的生活在梵城。”
“除了我,除了我这个无意中闯进地狱之川寻找我的曼珠的傻瓜沙华,将再次忍受千年的轮回,永生永世不得和我的曼珠相见。”
“那一日,我闯进地狱之川,想来是我的执念作怪,便是化身成人,我也想见一见我的曼珠长什么样。却在无意中,遇到了他,遇到了你,我错将你这朵举世独一无二、洁白无瑕的彼岸花当成了我的
曼珠,从此,一眼便千年。”
“但是,却也不能否认。你确实又是我的曼珠,因为你的根、茎、花,都是我的血滋养的,都是……”
曾经,他在东傲参加靖安帝狩猎的日子里,在他成功的将武念亭救出野猪腹下后,他做了一个梦,那一次,他梦到了成片的彼岸花,梦到了银发的上官澜,梦到了额间有梅花痣的女孩儿。
梦中,他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不明白上官澜的头发为什么是银色的,不明白那个额间有梅花痣的女孩为什么那般打动他的心神。
从此,他将女孩画在了心中。
如今,他明白了,那片彼岸花开在地狱之川。
那银发的青年是上官澜也是梵城城主。
那女孩儿是武念亭也是他无意间用血滋养了的曼珠。
曾经,他将梦遗忘,但他却爱上了武念亭。更因为她咬过他一口,他腿上的伤口越来越像一朵彼岸花,再加上他喜爱彼岸花,所以,因了他和她的种种错过,他坚信他应该是沙华,而她应该是曼珠。
他还为此心痛、遗憾不已……
近年来,在将她制作活死人的过程中,他的梦又越来越清晰。他坦然的向他的大哥东方七七讲述了他的梦境。
大哥身处地驭门,是红尘隐士,多少有了佛性,数番占卜问卦后,向他讲述了他方才向武念亭讲述的种种。
同时,大哥说:“前世种种,皆是上官澜在执棋局。所以,此番,必须武念亭自己走出迷瘴,若她自己克服所有困难走出迷瘴,那便是我地驭门的活死人也奈何她不得,她必能和上官澜得以团圆。但
是,如果她走不出迷瘴,六六,那恭喜你,她就是你的曼珠,你无意间用心血浇灌而活的曼珠。”
当事时,他是欣喜的,原来他真是沙华,而她真的是他的曼珠。
梁紫,不过‘娘子’而已,迟早的事。
万不想,上官澜来了。
估计还是在地狱之川时,上官澜在她额间种下一缕残魂的原因,她对上官澜的执念犹存,是以一见上官澜,她就……
虽然她如今比较混淆,但想来终究会有清醒的一天。
所以,无论他东方六六有多痛,他必须放手。
因为,那是为她好。她自己捡回的再抑或是她自己成长的记忆比别人灌输的要好得多。
因为,她到了上官澜身边,就是一个人,一个可以重拾血、重拾肉、重拾灵魂的人。
“蝴蝶,好漂亮的花蝴蝶。这么大……花蝴蝶,快飞,快飞,我去抓你……快呀,你快飞呀。要不然,我拍死你,将你晒干,用针扎着,做成标本……啊,花蝴蝶,花蝴蝶……叫你跑你不跑,这回抓
住了,你跑不了了,做标本,做标本……”
“放手,猪头,快放手。”他急得恨不能踹她一脚,但又摆不脱。
“不放,不放,做标本,做标本……啊啊啊,抓住了,抓住了……”她下死力的在他腿上咬了一口。
“嘶……”他想叫爹骂娘。
“哈哈……终于抓住了,死翘翘了……”
和她初相遇的一幕幕在东方六六眼前翻飞,他的俊眸中升起晶莹的氤氲。似乎又感觉到那曾经被她咬的伤口又痛了,东方六六轻轻的提起裤腿,那被她咬的地方,一朵大大的彼岸花盛开着,颜色越来
越艳。
这是烙印,生生世世,沙华不能得曼珠的烙印。
若说原来,看着这烙印他是痛楚的。
但现在看着这烙印,他是欣慰的,因为这个烙印是她留下的,凡是她的给予,他都喜爱、都喜爱着。
“六六。”
本一直不想打扰的上官澜,终究是出声了。
东方六六背一僵,半晌,缓缓的抱着武念亭起身,缓缓的将武念亭放到了上官澜怀中,道:“以后,拜托你了。”
“我会的。”
“好好待她。”
“我会。”
“好好爱她。”
“我会。”
“她若永远长不大,请不要烦她、恼她、嫌弃她。”
“我会。”
“她若……”是啊,他会,他会的,无须叮嘱。东方六六一笑,转身,迈着坚定的步子远去。
“六六。”
东方六六站定脚步,没有回头。
“我们启程时,会来送我们吗?”
“不了。”语毕,东方六六再度迈着坚定的步子远去。
不能,因为他没有勇气送走自己最心爱的姑娘:相见争若不见。
盛夏,码头。
大业皇帝宸弘文携一众文武群臣亲自到码头送别东傲使臣上官煜一行。
来时,六艘战船,装满了礼物。回时,仍旧是六艘战船,仍旧装满了礼物。
东方随云、顾青麦夫妇和上官煜话别,说着‘以后再见’的话,而上官煜,不时的瞟向送别的人群,仍旧没有看到他的小徒弟。
码头上,一派依依惜别的热闹场景。
武念亭则被上官澜圈着,只站在房间中看。
她虽然在大业呆了近三年,但因了制作活死人的原因,她鲜少出现在大业国人面前。她额间的梅花痣太惹人注意,能不出现最好还是不要出现,更何况她和东方六六曾经有婚约,如果她出现,那些文
武群臣再该怎么议论东方家的是非呢?倒不如将这段公案不了了之的好。
而上官澜,在大业本就一直没有表明身份,当然,能不出现也是最好。
所以,他们两个就站在房间看外面的情景。
武念亭虽然想去和东方家的人道别,但被上官澜哄住了,她也不闹。心底还隐隐的有着回老家的兴奋。当然,她也有隐隐的失望,委屈道:“六六没来。”
是啊,东方六六没来,照说,能够抱得美人归,上官澜当意气风发才是,但此时,想着昨夜东方六六那落寞的背影,他心中升起一抹酸涩。安慰怀中的女子道:“以后,还有机会再见的。”
武念亭灿烂一笑,‘嗯’了一声,又看向码头。
码头的一个僻静的角落,蔡少冲、东方六六站在阴影中,蔡少冲道:“二哥,既然来了,还是去看看吧,别战船走了,你又后悔。”
东方六六涩然一笑,道:“看了又如何?”
是啊,看了又如何?
只是又多增加一分不舍罢了。
蔡少冲轻叹,低头,静静的看着脚底下不时爬过的蚂蚁出神。
“二爷。”
来人是牵黄。
东方六六抬眼看向牵黄,只见牵黄颇是兴奋道:“二爷,大爷带信来了。”
牵黄口中的‘大爷’当然是指东方家族的老大东方七七了。
“大哥?”东方六六皱眉。
“她醒了。”牵黄道。
“嗯?”
“她醒了。”牵黄肯定道。
“她?”
“哎呀,我的二爷,您的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有她陪您,您必不苦。”牵黄挤眉弄眼道。
显然,牵黄在防着蔡少冲知道‘她’是谁。
东方六六的神情从茫然到震惊,从震惊到清醒,激动的上前,一把拽着牵黄的衣襟,颤抖着问:“她醒了?”
“是。”
然后,东方六六撩起衣袍,翻身上马,不顾一切的打马狂奔,和战船背向而驰,离战船、离码头越来越远。
蔚蓝色的大海,战船顺风顺水往东傲方向疾驰。
当初来的时候,是冬月,破冰而行也花了四个月功夫。如今正值夏季,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三个月时间足够到达故园。
上官煜站在船头,嘴角含笑的看着大业方向,似乎那个方向,有个稚嫩的脸庞挂在空中,甜甜的喊着‘师傅’。
胭脂今天终究没有来,可以说自从知道他要回东傲且不再陪着她了后,她就开始使小性了,不再见他。上官煜在失望之余,倒也坦然。终究,胭脂是他骗来的小徒弟。终究,他将牛皮上的武功都教予
她了,就算她有不懂,但她有一个武功非凡的母亲可以提点,想必不出十年,造化匪浅。也许十年后,他们师徒二人再见,也许谁也不会认出谁,也许他们只是两个擦肩而过的路人……
思及此,上官煜释然一笑,转身看向东傲方向:老妈,煜儿回来了。
自从战船驶离港口后,武念亭和上官澜便出来了,武念亭好奇战船上的一切,也好奇大海上的一切,上官澜则细心的陪护在她身边,细心的回答着她所有的问题。
虽然只有六艘战船,但小孩子心性的武念亭一点也不觉得枯燥,每日游荡在各战船上,日子过得飞快。
只是她,仍旧是小孩子心性。
而上官澜呢,开始有点头疼了。
她这个样子真回到三个儿子身边,儿子们会不会雷翻?
可是,又不能刻意讲述往事混淆她的世界……
上官澜只好抱着走一程、看一程的态度,决定一如以往:顺其自然。
十数天后,战船驶离了大业海域,途经当初救下东方随云的地方。
上官煜执着千里眼看着远处的礁岛,笑道:“当初在这里救下大业国的国舅爷。造就我们这一行人的顺风顺水。也不知今天那里还会不会有狼烟,让我们再救个把奇人。”
一旁的天猛亦执着千里眼看着远方,回道:“狼烟倒没有,倒是那海水中,似乎有两个小黑点。”
煜儿一直关注着岛礁,当然就忽视了大海,经天猛提醒,煜儿急忙看向大海。果然,大海中有两个黑点不时的移动着,看方向,似乎是朝着战船而来。
不明白那是什么,但速度快极,煜儿急忙摆手,战船上战鼓雷鸣,所有水手、保镖各就各位,进入到备战状态。
武念亭、上官澜也被吸引过来。武念亭还吵着抓过煜儿手中的千里眼看。接着,她道:“好像是条大鱼。”
“大鱼?”上官澜急忙拿过天猛手中的千里眼细看,模模糊糊中觉得似乎是大鱼。
大海中,无奇不有,大鱼到处可见。只是这两条大鱼似乎一直追逐着战船,就有些诡异了。
“不会是深海鲨吧?”上官澜怀疑道。
深海鲨嗜血成性,估计是闻到人的味道了,想吃人也说不定。
如果这两个真是深海鲨,那估计它们是先锋,后面还有大部队。一旦成为深海鲨的目标,不将它们击退,必会跟随一路,且沿途会有越来越多的深海鲨聚积跟踪。
闻言,上官煜吩咐道:“传令下去,停船,击退深海鲨再说。”免得拖成大患。
天猛急忙传令去了,而上官澜、武念亭仍旧执着千里眼看着大鱼游来方向。
随着战船停下,大鱼的速度又快,所以很快,大鱼已至眼前。上官澜‘哈哈’一笑,道:“什么深海鲨……是肉圆子。”
自从到了大业海域后,肉圆子便扑腾下海一去不返。当事时,煜儿还在大海上等了它两天,但它仍旧没归战船。后来东方随云说也许肉圆子是回了它老家去了。
也是,肉圆子本就是东方二二的宠物,后来东方二二将它送给武念亭,又被武念亭辗转送给了煜儿,陪着煜儿长大。
如今就像叶落归根般的,它回了老家肯定就不想再回战船罢。
就这样,在遗憾和心痛中,煜儿只得继续航行。
当战船到达大业的时候,煜儿还幻想着也许肉圆子会出现,可是,肉圆子没出现。
这一来二去,他们在大业逗留了将近两个月时间有余,肉圆子一直就没露过面。煜儿还想着,也许他和肉圆子终究是缘分到头了,他更想着回国后一定要从龙儿手中将小青拐过来,再好生养大,变成
另外一个肉圆子……
不想今天,肉圆子居然回来了?!
激动、兴奋中,煜儿一把抢了武念亭手中的千里眼,细看,果然、果然,不是肉圆子是谁?
素来稳重的少年一时间便有点热泪盈眶了,“肉圆子。”
可是,肉圆子旁边那位是谁?
上官煜仔细看,似乎和肉圆子是同类,唯一不同的是,肉圆子脖子处的鳞片上围了一圈白色的鳞片,像一条白围巾。而它旁边的同类的脖子处的鳞片上围了一圈红色的鳞片,像一条红围巾。
武念亭被煜儿抢了千里眼,急得不知如何办才好。上官澜好生安慰她,将手中的千里眼递到了她手中,道:“不急,慢慢看。”
武念亭方方将千里眼对准肉圆子方向,哪知肉圆子带着同伴已游至眼前,恍惚间便觉得一头庞然大物从海中一跃而起,‘轰隆隆’的一声便落在了船头,震得战船都摇晃了几下。紧接着,随着第二声
‘轰隆隆’的声音落在船头,战船又被震得摇晃了几下。
第一只跃上战船的正是肉圆子。
第二只则是肉圆子带来的伙伴。
武念亭智力不全,小孩子心性,尚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被震得东倒西歪的身子好在被上官澜紧紧的抱住了。
她这才抬头看去,哦呵呵,好大的……怪物!
正好肉圆子看到了武念亭,一愣之下接着认出了她,喜欢得一如以往般的低头、伸舌头去舔她。
紧接着,咬紧牙关、浑身颤抖的武念亭双眼一黑,便那么晕了过去。
“天珠。”
“天珠。”
战船上一众惊呼声,上官澜更是打横抱起武念亭往房间走去。
原来,众人都沉浸在肉圆子归来的事情上,更理所当然的认为肉圆子对武念亭的亲近是见怪不怪,却忽视了武念亭已不认得肉圆子的事实。
所以,以武念亭如今小孩子的心性,能不吓得晕倒过去。
“啊啊啊,肉圆子,你闯大祸了。”煜儿直戳着肉圆子的额头。
肉圆子很无辜。
煜儿急忙撩袍追着上官澜而去。
肉圆子委屈的转过身子,引得它的同伴也转过身子看着一群慌张而去的人。
房间内。
虽然在东方六六那里知道了许多活死人的禁忌,但自从武念亭清醒以来,从来还没有吓晕过。这是第一次,之于这种现象,上官澜也拿不准。
在替武念亭拿过脉后,他只知道武念亭现在应该是睡过去了。
生怕她出现长睡不醒的状况,上官澜一直守在她身边仔细观察,所幸中途,她晕晕沉沉的醒过一次,要了水喝,接着便又睡去了。
也就是说,她不会因为这次惊吓而再度成为活死人般的沉睡。上官澜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放了心。
船头。
得知武念亭没事,上官煜再度戳着肉圆子的头,道:“一走就是两个月,一回来就吓晕天珠,瞧我怎么治你。”
可是,看着一个庞然大物在你面前表现出无辜的小眼神,低头认错的样子,上官煜又‘卟哧’一声笑了起来,看向肉圆子身边的同伴道:“介绍介绍呗。”
知道小主人原谅它了,肉圆子立马欢腾的围着同伴转了起来,然后还抻长了脖子和同伴不停的摩挲,似天鹅般的缠绻起舞。
见此情形,煜儿眼角一抽,叹道:“原来,是你老婆啊。”
肉圆子立马欢快的点头,肉圆子的老婆则有些羞涩的将长脖子盘了盘。
肉圆子和它老婆都是蛟,都是有灵智的,想当然,肉圆子的老婆也听得懂他的话。更何况,就算听不懂,肉圆子也会传达他话中的意思。
不知不觉,煜儿想起小青,那条还没有长大的蛟。他叹道:“肉圆子,你带个老婆回去,小青怎么办?做小吗?你就这么等不急它长大?”
不说肉圆子如何回答上官煜的问题,只说上官澜的房间中。
要过一次水喝的武念亭又睡了过去。
上官澜仔细的替她检查了又检查后,确信她只是睡了。于是,一如以往的照顾好她后,他才在她身边躺下。
自从相遇以来,她便腻着他,吃喝睡都要在一处。
上官澜是男人,而且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难免时时会觉得太过折磨。但偏偏,她声声稚嫩的‘老爹’的称呼,每每令他将不耻之心和魔爪都压制下去。更何况,尚不知她如今到底是何种情况,他越发
不敢冒险,了不起趁她睡着的时候偷袭一二,解解嘴馋。
看着他日益渐大的黑眼圈,天猛、天平等人甚至于出了个鬼主意:灌酒。
小徒弟有酒后不分黑白的习惯……
不得不说,上官澜心动过。
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觉得都等了这长时间了,一定不能超之过急,还是慢慢来的好。
今天,肉圆子吓晕小徒弟这一出,差点便吓得上官澜魂飞魄散,好在有惊无险。
悄悄的支着身子,看着怀中的人,上官澜叹道:“你居然怕肉圆子,唉……”
看来,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估计是听到他说话了,武念亭身子动了动,然后翻了个身,八爪鱼般的抱着他,还将头在他怀中蹭了蹭。
自从遇到他来,她睡觉就不安份了,大有回归原来的习惯。想来,这就是一种习惯使然。对于她这种转变,上官澜在折磨中有着更多的欣喜,还想着也许好日子就在眼前了。
但今天,她怕肉圆子的举动无疑又泼了他一头冷水。
“无论如何,天珠,为师都会等你,一直等着你。”
说话间,他的手轻抚着她柔嫩的脸颊,淡淡幽香时而传来,这是她的体香,他再熟悉不过的体香,幽幽的,淡淡的,惹得他的心一阵痒过一阵。
他的呼吸变沉。
他的眸色也变暗。
可沉睡的她呢,毫无察觉的在他怀中翻山倒海,惹得他时不时的‘哼哼’两声。
“真是折磨啊。”上官澜抚额长叹。
再长期折磨下去,上官澜会怀疑他还会不会人道。
可是,怀中的人……
唉,算了,忍!
翌日。
上官澜在一种天生的警觉中醒来,未睁眼,便知道有一双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幽幽体香一阵阵的传来:是小徒弟。
昨晚他背了太多的书,强化定力是一遍又一遍,好不容易熬到凌晨才打个盹:天珠,原谅为师,真累了,再睡会子,你别闹。
可是,上官澜潜意识中觉得小徒弟那双眼睛瞪得他身体发寒,他不得不强行睁开眼睛。就见小徒弟大大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不自然。
只当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便见小徒弟仍旧睁着一双大大的、明亮的眼睛瞪着他。
“天珠,醒了?”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武念亭好看的眉微皱,接着还是定定的看着他,眼中流露一种怪异的神情。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说话间,上官澜还摸了摸自己的脸。
可是,小徒弟的神情似乎不对。
是什么不对呢?
上官澜觉得奇怪。接着,他猛地醒悟了:糟糕。
因凌晨入睡,他纵容了一下自己,不是一如以往的侧身抱着小徒弟睡,而是恁了小徒弟趴在他怀中睡。
也就是说,他现在是仰卧……
上官澜的眼光看向小徒弟好奇的眼神,然后不自觉往自己的身子下看去,呜……好奇如她,小孩子心性如她,定然要‘一万个为什么’了,他觉得自己今天的苦日子再度开始了。
果然,她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这是……这是……”
从来不知道,教导自己的老婆还有尴尬的时候。上官澜语无伦次,最后咬牙道:“这不是什么。”
“不是什么怎么这么高,我要看。”
上官澜果断翻身而起,插开话题,道:“既然醒了就快些起来,我带你去看肉圆子,就是昨天将你吓晕的那个蛟。你别怕它,它舔你是代表很喜欢你,想和你亲近、亲近。”
上官澜几乎是落荒而逃,全然没有看到看着他的女子眼中都是似笑非笑,也全然没有看到女子的眼中已全无了往日的稚气。更没有注意到今天女子没有一如以往的喊他喊‘老爹’。
“师傅……我答应你,我不会死,一定会活下来。”
“师傅,当年你受那么多的苦都承受了下来就是为了和我团圆。那个时候,你一个人孤独的对抗着所有的灾难。我呢,我不一样,虽然面临着死亡,但我身边有你、有煜儿、有蔡神医、有天医、天猛
、天英、天巧,还有姥爷、曜儿、晔儿、晟儿……有这许多的人陪着我,我不会让你们失望,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回来和你们团圆。”
“师傅,回来后,我再给你生许多许多孩子。其中一定会有闺女的,好不好?”
“师傅,别伤心。那边有父皇、有奕真,我去了正好陪他们。我将这里的好消息都带去,让他们也高兴、高兴……师傅,你瞧,你的小徒弟还是很勇敢的,一点也不怕。所以,师傅也不要怕,好吗…
…瞧瞧,你这个徒弟让你一点也不省心,小时候让你操劳,长大了让你操劳,现在让你操劳,以后……还是得让你为她操劳,为她留给你的三个孩子操劳……”
看着眼前男人匆匆相床的背影,忆起死别时的点点滴滴,女子的眼中有泪升起。
师傅,对不起,我让你久等了吧。
又何曾想,肉圆子会吓晕我,吓得我在黑暗中再次沉浮,挣扎中记起了过往,也记起了苏醒后的一切。虽然不大记得沉睡之时的事,但我清楚的知道,原来我离开师傅快三年了,原来我成痴儿了,原
来我把师傅当老爹了……
念及此,武念亭突地伸手,一把拽住她师傅,道:“师傅。”
本在趿鞋的上官澜浑身一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脚也不敢动弹了。
她的师傅,少时金牌御医、第一圣儒之名加身,是逍遥王府的狼首。成年时是合州的铁血知府,经过了地狱的洗礼回来后更是横行三国的杀人狂魔郑无波。后来是拱手让出天下的上官澜。是她的天,
是她的地,也是她最爱的男人。这个男人素来天不怕、地不怕,却总因了她,他会担惊、会受怕。
一如现在这僵硬的身子,是怕听错了吗?听错了她那声‘师傅’。
傻师傅,你不远万里、千里迢迢将我从大业接回来,难道就不想听我唤你一声‘师傅’吗?
思绪间,武念亭将头帖在他的背上,泪颗颗滚落。
只觉得背上湿濡一片,只觉得那湿濡一片的泪滚烫滚烫的。上官澜缓缓的回头,却见眼前的小徒弟灿然一笑,清脆道:“老爹。”
一时间,上官澜满脸的希望又转为失望。
“老爹,你说过从来不骗我的哦。”武念亭一副揶揄之神,笑呵呵道:“我怎么记得某人原来说过,这是粮仓,为我一人准备的粮仓。只要分开一段时间,这粮仓必是满满的,恁我取用。”
上官澜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巧笑靓兮的小徒弟。
“嗯,如果我没记错,某人还总是说‘乖乖等我,我很快回来。到时候,你也要一如今天这般撩拨我才是’的话。而且某人还喜欢说‘乖乖在家等着我,回来后让你检查检查,为师的粮仓满了没’的
话。”语及此,她‘啊啊啊’的叫了三声,貌似非常烦恼的拍了拍头,又颇是郁闷苦恼的看着他,道:“可是,你怎么能说这不是什么呢?难不成我记错了,它们不是我的粮食?”
一股狂喜淹没了上官澜,他不管不顾的一把推倒了她,压在了她的身上,道:“天珠。”
“师傅。”
“你……再叫一声。”
“师傅、师傅、师傅。”她一连叫了三声。
“天珠。”上官澜的声音有着颤抖、哽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大声下将眼前的人惊飞。
她伸手抚着他的俊颜,柔声道:“师傅,我回来了。”
曾经以为,只要她醒来,他便要将她拆骨入腹,啃个千遍万遍才能解恨。但现在,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他便觉得已拥有了一切。
他的眼中只有她,她的眼中也只有他。
仿佛穿越了时空,仿佛穿越了沧海,仿佛穿越了桑田,仿佛穿越了生死,仿佛穿越了爱恨。那飞逝的画面中,有他笑、她笑的,有他哭、她哭的……
可这些,不重要,都不重要了,世间事有什么是比得上置之死地而后生,又比得上起死回生的呢?
置之死地而后生他经历过。
起死回生她经历过。
无论是他还是她,心中对彼此都有一股执念。
也是这股执念,让他和她能够相遇、相识、相知、相爱、纠缠。
由始至终,也许这就是最好的开端,更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但无可厚非,这是他们最好的宿命。
一份生生世世的宿命。
------题外话------
24号,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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