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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贺【山君守心】盟主! 蔡太师享受,玳安抄家,贾府送女! (第2/3页)
蔡京续道:「你去江南所见如何?」
大官人说道:「学生只在扬州,目睹这天下第一巨埠,这东南富庶名不虚传!」
蔡京点了点头缓缓道:「你还未曾走遍,去去余杭再去去赣闽,倘若你走遍这江南,更知这天地繁华!」
「柳耆卿词里说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又道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老夫当年任杭州通判时亲眼见过,真真是百事繁庶,地上天宫。」
大官人点头道:「恩师说的是,学生虽未曾走完,可这江南富庶,天下皆知的。」
蔡京叹道:「你可知官家为何单在江南征办花石纲?」
大官人一愣,不知道怎麽又说道这个天怒人怨的东西上来,小心答道:「学生听闻官家爱好奇花异石,江南山水锺灵,自然多出奇品。」
蔡京摇了摇头:「你细想,为何偏偏是江南?天下之大,别处难道就没有奇石异卉麽?
「」
大官人笑道:「恩师教我!」
蔡京叹道:「这花石纲名头好听,实则是个由头。江南富户多,商贾殷实,官家又不能明着加赋,恐惹民怨,便借花石」为名,叫那些富户出钱出力,运送些不上不下的石头花草过去。你若运得好了,便免你几年税赋;你若敷衍塞责,便治你个大不敬的罪名!」
「民间都如这些未曾具名的文稿手记一般,传什麽花石纲让普通老百姓苦不堪言,可若是个寻常人家百姓,家里怎麽可能养得起奇花异石?家中最多有个石磨盘就不错了。这花石纲,一来二去,江南的税银便源源不断入了内府。说穿了,就是变相收江南富税的法子。」
蔡京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望着窗外月色:「老夫知此法弊端百出,动一富而牵十贫,搅得民间鸡飞狗跳。可你想想,北边军饷要发,河工要修,官家要造园子,哪一样不要银子?不从富户头上刮些,难道叫穷苦百姓卖儿卖女麽?虽则无奈,却也是没奈何的法子。」
大官人点头:「是,自己太祖开国以来,大宋税赋的第一根本便在江南!」
蔡京冷笑:「你说的不错,可这第一根本,从未真正归宋。自宋初钱氏纳土归降,至今百有余年,江山一统,律法归一,可江南士族心底,始终存着还我山河的旧念。他们身是宋臣,心是吴越旧民,从骨子里便没有半分大宋归属感。」
大官人眉头微蹙,出声问道:「话是如此,可这等着书已是大不敬之罪,便是找不到人,也不能让这等不具名野记流出,偌大朝中,文臣大儒林立,难道就无一人着书驳斥?
任由这等野记邪惑乱人心?」
蔡京听得此言,冷笑道:「驳斥?从何驳起?这天下读书人的笔墨,蒙学的教化,市井的舆论,便是那说书唱戏的谱子,都尽数握在东南士族手中。大宋百年启蒙文脉,九成出江南,天下儒生,皆受其教化,谁肯自驳根基?」
「你且细究那家喻户晓的【百家姓】,也是出自东南不具名,多少牙牙学语便从这里开始,可其中呢,包藏祸心!」
「首句赵钱孙李,赵为国姓,位列第一,自是天理。可第二便是钱氏,正是吴越钱鏐之本宗。第三之孙,是钱鏐正妃孙氏;第四之李,乃南唐李氏,亦与吴越姻亲相连。」
「再看次句周吴郑王」此四姓,尽数出自武肃王钱鏐的四位后妃。统算下来,《百家姓》前八大望族,倒有六姓源自吴越钱氏及其姻亲後嗣。」
「这文人士大夫心眼最多,出书立传,里头夹着这些私逆,朝廷又能如何?」
蔡京摇头轻叹:「这便是无解之局。此等文脉根基,早已深入人心,传遍天下,童稚皆能诵读,妇孺尽皆知晓,如何驳斥?谁敢驳斥?」
大官人听罢,一时默然无语,心底通透彻亮。
大宋东南半壁,掌天下财赋,握天下文脉,士族世代相传,牢牢攥住了世间话语权。
赵家坐拥江山,却受制於文臣士族,历代君王兢兢业业,终究挣脱不开江南文脉的桎梏,逃不脱士族舆论的裹挟。
百年积弊,根深蒂固,早已不是简单的人力所能轻易扭转。
聊到此处,这边已然修剪完毕。
这妙龄道姑低垂着头,呼吸吹出香风轻轻拂在蔡京脚背上,修毕,又涂上一层自调的薄荷膏,用棉布裹了足尖,套上软罗袜。
「恩师且起身,」大官人道,「足浴之後,还需汤泉」泡一泡,方能使药力透入骨髓。」
这八个道姑便抬来一顶软兜,将蔡京轻轻抬到一旁的丈圆青石池里。
池底铺着鹅卵石,水汽氤氲如雾。
蔡京由她们服侍褪了中衣,先用温汤冲遍全身,再缓缓步入池中,一人负责浇汤,三人负责按摩。
那水温恰到好处,微泛硫磺气,水面浮着柚叶与桂圆壳,散发淡淡参苓香,而这三双小手更是揉捏得力气。
蔡京浸在水中,只露出头颈。
其中一个妙龄道姑便跪在池沿,用一把软鬃刷蘸着皂荚膏,轻轻替他刷背。从肩胛到腰际,动作圆转如写意,刷完又用热巾子反覆擦洗。
另有两个妙龄各持热石,裹在棉帕里,按在他命门、肾俞两处穴上,热力直透脏腑。
蔡京闭目养神,但觉浑身骨节都松了开来,像一块冰在温水里渐渐融化。
泡了约两刻钟,脸上微汗,她们又扶他起来,到一旁的竹榻上仰卧。
两个妙龄道姑分站头足,一个用指节推揉他的太阳穴,一个用掌根按压他的足三里。
另一个妙龄道姑素手沾取温润香膏开始为太师推拿腰背。
那手法更是繁复精妙。
先从肩颈开始,揉开紧绷的筋肉,再沿脊柱两侧缓缓下推,或点按,或搓揉,令蔡京时而酸胀,时而又觉无比松快。
平日那些案牍劳形,积劳已久的酸麻,此刻在这般精妙手法伺候下,只觉浑身骨节仿佛被拆开,又重新妥帖安放,通体舒泰恍若新人。
偏偏还有一个妙龄道姑坐在榻头,什麽也不干,只是用一根羽毛绕着太师耳边脸庞游走。
另一只小手又用指尖轻梳蔡京的白发,不时点按百会风池等穴。
如此周天舒坦,不过一会,蔡京鼻息渐沉,竟又恍惚入梦。
梦里。
他还是个小县令,还在钱塘江边上,听着哗哗江水拍岸,看那些运粮船来来往往。
忽然一阵香风,他早逝的原配慢步走了过来,也是这般爱穿道服,浅笑嫣然,低声唤他:「相公.....」
这一觉好梦睡得不长,却浑身舒畅。
等到蔡京醒来时已换了乾爽中衣,榻边矮几上摆着一碗温热的百合莲子羹,还有一碟桂花糕。
另外七个道姑女子早已退去,只留一个他第一眼看中的跪在脚踏上,替他穿鞋袜。
蔡京低头看她,虽然长得不像,可是她耳後一颗朱砂小痣,在灯下分外分明,恍若亡妻一般位置。
便问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女子低声道:「回太师,奴婢贱名秋儿。」
蔡京点点头道:「你这丫头手法不错。」
李巧奴笑着走了进来道:「太师爷若是喜欢,我叫她到府上伺候。」
「罢了,各有缘法!不必耽误!」蔡京却摆摆手,起身整了整衣袍,只说:「今日足矣,我再来便是。」
李巧奴忙只从袖中取出一块竹牌,递给大官人。
大官人接过双手递与蔡京,笑道:「恩师素日行事低调,又不肯惊动人,若是我和掌柜不在,怕有那不长眼的冲撞了。这块天字号尊客牌,恩师且收着,日後来此,一应开销都记在学生帐上,也省得那些小的们没个眼力。
F
蔡京听了,鼻子里冷哼一声:「怎麽?老夫自己便花不起这几两银子不成?」
嘴里虽这般说,手却已伸了过去,袖入怀中,进入轿子里。
大官人和李巧奴相视一笑,送他出门。
而那头。
那贾珍自开封府回来,一步一挪,恰似那霜打的茄子,软塌塌地楚进荣国府来。
贾母、贾政、贾赦、贾链一干人早已在厅上等候,见他进来,都立起身子,目光灼灼地望他。
贾母先开口道:「珍哥儿,事情如何了?你且坐下说。」
贾珍眼神闪过一丝怨怼,先给贾母行了礼,又给贾政、贾赦作了揖,方哽咽道:「老太太、老爷们在上,宁国府——此番是完了。官家那我磕了无数个头,说了几车子好话,只求得免了流放琼州之罪。这宅子————这宅子也还许咱们暂住。只是————只是府里各种田契店面文书,一概都要充公了,倒是留了奴仆伺候。」
众人听了,纷纷长叹。
贾琏道:「这如何使得!那田庄地亩是咱们几辈子积攒下来的,都充了公,往後喝西北风去?」
贾赦贾政只是叹气,背着手在厅上踱来踱去。
贾母拄着拐杖,闭目半晌,方睁开眼道:「罢了,罢了。这次原是我老婆子糊涂,不该去招惹什麽什麽神仙,如今招来了梁山叛贼,引火烧身,便连宝玉都....悔之晚矣。只要人还在,便是万幸。荣国府这边还有些进项,俭省着些,分些与宁府那边度日,也尽够了。」
贾赦、贾政听了,面面相觑,虽满心不情愿,却也不敢违逆母亲,只得含糊应了。
贾政心中暗忖:「荣府如今也是入不敷出,再添这一大家子,如何支撑?怕不是要开始卖府中贵重东西度日了。」
然老太太发了话,只得唯唯。
贾琏更是垂头丧气,心中盘算着帐目,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正没奈何处,忽见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报导:「老太太、老爷们,开封府来人了!已到二门外了!」
众人听了,脸色又是一变,慌忙整衣迎出去。
只见一队衙役簇拥着一个穿着开封府衙门公事的吏袍进来众人倒是认识。
正是那西门大人跟前得用的玳安。
他身後跟着三四十来个差役,手里拿着封条、铁锁、帐薄等物,气势汹汹。
玳安见了众人,笑嘻嘻地拱手道:「哟,诸位都在呢?奉皇命,开封府前来查封宁国府。里头一应物件,未经查验,不得擅动。待西门大人亲自来点收後再撕下封条。」
贾政上前一步,也拱了拱手,赔笑道:「玳巡检辛苦。不知西门大人几时能到?我们也好预备茶水伺候。」
玳安斜着眼笑道:「我家大人有些要紧事体,晚些便来。虽则官家开恩,留下这宅子给诸位暂住,可宁国府的田契、房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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