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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飞龙升天1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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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汗是否尚记得父汗临终遗言。”
“你是说……”
拖雷正了正身子,说道:“父汗在六盘山临终时曾言道:金国精兵,西集潼关,南据连山,北限大河,我军若攻,即使战胜攻取,也恐不能速灭;惟有借道大宋,宋、金世仇,必肯许我,然我军兵下唐邓二州,直捣汴梁,金都被困,定要征兵潼关,那时缓不济急,已成无用,就使援兵远来,千里赴援,人马疲敝,也不是我军的对手,灭金其不容易!”
说完望着窝阔台又道:“眼下唯今之计,惟有遵照父汗遗命来办,方可灭了金国。”
窝阔台听的哈哈大笑,大声说道:“今世惟有四王弟方能助我成就大业,拖雷啊,你可真是我的贵人啊……哈哈……好,就安计行事!”此时帐内一片欢腾,已不复适才的肃穆。
萧枫一人独自坐在帐内,心中只在沉思:瞧今日蒙金之决战,两方士兵俱是那般舍生忘死,勇捍无匹;倘若他们对上的是大宋军兵的话,恐怕是不用费多少力,便能将之击溃。思至此,不由长嘘短叹,深为国忧,只觉这大宋天下恐亦将不远。
今日白天见到咯巴大师用‘毗卢遮那印’为蒙哥治疗伤腿,竟在极短的时间内使他复元。萧枫瞧了,不禁大为惊异,既忙向咯巴讨教。
这时他才知道,原来那‘毗卢遮那印’不仅仅能用于对敌,且还是密宗僧侣修炼金身的一种高深秘诀,其用奥妙无穷,神秘莫测。这‘毗卢遮那印’最早是佛祖大日如来升佛之前所传,乃是佛法最高之体现。
而咯巴虽说自得此印,苦修六十余年,但所得不过二三,一直深以为撼,今生不能亲眼见得此印的最大威力。
听到萧枫向他讨教,虽说那日切磋,败于萧枫,他心里实是对萧枫钦佩万分,在这般年纪就有如此功力。再经这些时日的交往,瞧见萧枫平时为人平和,待人挚诚,更是喜欢,只叹在这古稀之年,竟交得这般小友。
是以,他对萧枫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恨不得萧枫一下就能把‘毗卢遮那印’练到最高层,亦好使他一尝心愿。
起初萧枫尚不能得窥诀奥,可他用‘毗卢遮那印’与自己一直毫无进境的‘北斗七星诀’相糅合,竟颇有妙悟。修炼时,直觉万物俱寂,宇宙中心仿似就是他自己,人天相映中,似是肉身散尽,又化为虚无,顺着万字法轮,遨游天穹;不知多久,又感万气聚身,内蕴七星,似觉非觉中,‘毗卢遮那印’终与‘北斗七星诀’融汇一脉,不分彼此。
待他行功完毕,只觉神清气爽,身具万般神通。
正当欣喜之时,竟觉心有惊悸,大感不对。‘嗤’的一声,忽有一人破帐而入,人匕合一,恍如一道黑箭破空射来。就在这千钧一刻,萧枫身影一晃,陡地不见踪影。那刺客本在心喜,以为目标必将匕到人亡,可是这般情形,固然在他刺客生涯中从未遇过,纵是听亦没听过。
心下惊惶,正待溜走,突有一股旋力绕体而上,骇异之下,只见自己的手臂,腿足,被那旋力硬是扯的一一离体溅开,脑中一晕,就此挂了。
萧枫在避让之时,感到又有三道杀气迎身扑来,势极汹汹。是以他大为恼怒,出手间已不容情,极速的解决一个,用那初始刺客尚未落地的离体肉身,抖劲甩去。虽说只是肉身,但隐含了萧枫的金液丹元,实不亚于利刃锐矛,穿帐而去。
另三个刺客还未见着目标,就已各自了帐,临死之时,口眼不闭,大是不甘。
萧枫知道这些必是金国遣来的刺客,担忧拖雷,忽必烈等人,当下抢步出帐,越过那些闻声而来的蒙古兵,飞足疾奔。到的拖雷帐前,瞧见并无异样,护卫往来有序,心下顿宽,本想通报进入,突闻帐内传出兵刃出鞘声,急忙掀帘入帐,瞧的竟是蒙哥与忽必烈二人正在低头赏刀,不由的啼笑皆非。
二人见到萧枫,忽必烈高兴地道:“师傅,你怎么来了?”
萧枫并未应他,只是心神外放,察视大营,心知这金人既派刺客来行刺,定然不会就那几个。果然,不多久,真有数十余道杀气在营内奔驰,且是往中军大帐汇去;萧枫既忙展开全力,飞升腾越间已到大帐。
此时大帐周围紧紧排着一队护卫勇士,执弩竖盾,围成一圈;帐前已然一片混乱,数十个黑衣劲装的刺客,正与数百名护卫在激斗,且还占的上风。
此刻,刺客首脑的心中正在懊恼,本来完颜统领吩咐的是刺杀百夫长以上人即可,偏生自己立功心切,妄想杀的那几个蒙古最高统帅,一举功成,亦好留名千古。谁知眼下不知量力的结果就是被蒙古大军包围,而且四处涌来的兵士越聚越多,今日潼关‘铁血堂’恐将尽墨于此,实是自己无能所至。
须臾后,忽必烈居然赶到,手中且提着适才的宝刀,瞧的这般情形,亦不思虑,是否是其对手,血气方刚的冲将上去。萧枫望到,不由大骇,既忙上前营救。那些蒙古兵瞧见监国王爷的四王子亦来助阵,不禁士气大振,在厮杀中还让出一条路来,以便忽必烈更易搏杀。
刺客首脑见着忽必烈衣着扮相,不类小兵,心道:来了条大鱼,今日突围成不成功,就全落在你头上了。思索间,手下一紧,猛挥数刀,逼开身边的几个兵士,身形一矮间,纵步跨跃,转的几转,闪眼片刻,即已到了忽必烈面前,右手长刀冲击,荡开忽必烈的那柄宝刀,左手化为厉爪,疾伸而去,迳直锁喉。
忽必烈急退数步,慌忙间手中宝刀,毫无章法,只知胡乱劈砍。边上蒙古兵见王子危急,俱是不顾性命的猛扑上来。忽必烈眼见就要遭擒,忽觉身后一双大手拎起自己,迷茫间瞧的那黑衣人似被一嗜,跌落在地,抬头一瞧,方知又是师傅萧枫救了自己,心下感激。
这时只见师傅萧枫放下自己,忽地周身冒出万丈金光,缓缓浮于半空,宛如佛祖临空,使出那咯巴大师的绝艺‘毗卢遮那印’,一个个金色万字法轮交相迭浮,法轮所现出,那些个黑衣刺客一个个被击倒在地,不再动弹。蒙古士兵们见到与他们缠斗甚久的刺客,竟被萧枫数招间击败,也不由大声呼喊,以表喜悦。
忽必烈瞧的大叫过瘾,直嚷威风,缠着萧枫定要把这炫人的绝艺传授于他。萧枫笑笑,说道:“你功力未够,若想学的话,须得勤练《金关锁玉诀》,达至第六十句,方可使用。”
忽必烈一听,顿时萎焉,只因他的《金关锁玉诀》,练了这十余日,才练至第一句,若想练至六十句,恐将数十年都不够用。
窝阔台与拖雷听到士兵们的欢呼,也均从帐中出来,蒙古兵士见了全都拜伏在地,大喊万岁。
窝阔台笑道:“萧教官,今次又是你救了本汗,前后已有二次,我实是不知应该如何赏你了?”
萧枫笑道:“在下身为帝国武道教官,击退刺客,自是理所当然,何敢当大汗赏赐。”
“哈哈……好,萧教官真乃真英雄,淡泊名利,不过今趟本汗也不想赏你,而是把此恩赏赐于你师门,可好?”
萧枫一听不由大喜,躬身叩拜道:“谢大汗恩赐,萧某感激万分。”
第二卷 飞龙升天
14 潼关会战()
这时有人来报,四处流窜的刺客,已被各个招徕的武林豪杰所击溃,死的死,擒的擒,这次来犯之人,全军尽墨;只是我军死了二个千夫长,三个百夫长重伤。
窝阔台听报大为高兴,以往金人来行刺,只要数人,便可使蒙古将佐元气大伤,且不定还被他们遁去;而今日足足来了百余人,只不伤皮毛的杀得两个千夫长,重要的是尽数而获,怎不叫他欣喜。不过他心中也在暗自庆幸,恰好今日举行重要军事会议,让全体万夫长俱都出席,不得缺勤;否则给刺了几个万夫长之流的,那损失就大了。
是以此时的窝阔台,脸上竟显出那久违的憨笑,使得拖雷都暗讶不已。
自潼关血战后,窝阔台命使臣绰布干等一行人,往宋借道。怎料绰布干到了宋境淝州,谒见淝州统制张宣,在金人奸细的挑拨下,再加上蒙古人的天性不羁,一语不合下,竟被张宣诛杀。
窝阔台得信,暴跳如雷,直叫着要先亡了大宋。后在拖雷的劝解下,乃命拖雷率骑兵万人,竟趋宝鸡,攻入大散关,破凤州,屠洋州,出武休东南,围大宋军;复遣大将速不台取大安军路,开鱼鼈山,撤屋为筏,渡嘉陵江,略地至蜀。蜀系宋地,宋制置使桂如渊逃去,被蒙古兵拔取城寨,共四百四十所。拖雷尚不欲绝宋,大军东还,会兵陷饶风关,飞渡汉江,大掠而东。
前线警报如雪片一般,递入汴都,金主完颜守绪,急召宰执台谏入议。众臣均说蒙古大军远来,旷日需时,劳苦已极,不如在河南州郡,屯兵坚守,且由汴京备粮数百斛,分道供应;蒙古大军欲攻不能,欲战不得,师老食尽,自然退去。
金主完颜守绪听得阶下大臣献出此计,内心恼道:看似好计,怎奈各处不能坚守又将如何。一味直知坚守,守到现今,却已失去了祖宗的大壁江山。没想到我大金竟是养了这帮庸臣,平时只知争权夺利,临到危机一点用也没有。
于是谓然叹道:“我大金,南渡二十年来,各处百姓,献田宅,卖妻儿,豢养军士,只望他御敌国门,保卫家邦;今敌至不能迎战,望风披靡,直至京城告急,尚欲以守为战,如此怯弱,何以为国!朕焦思竭虑,甚觉士兵必能战,然后方能守。存亡有天命,总教不负吾民,朕心才安!”
乃诏京城戍卫大军二十万,屯兵襄邓二州,并促哈达、完颜呼邪两帅,速即还援。
这日潼关城太守府内,完颜呼邪对着哈达道:“哈元帅,今日皇上来旨,言道要我等二人领兵援救京都汴梁,你看……”
“既是皇上有旨,臣下的自无异议,不知统领打算何日领军去援汴梁?”哈达正色道。
完颜呼邪沉吟道:“自然是越快越好,只是这潼关乃是我大金重关,倘若我等去了,不知该是交给谁好?”
哈达道:“这简单,只须交于完颜少将军即可。”
完颜呼邪道:“不可,不可,完颜尚他好高骛远,这般重任怎可交托于他?”
听他这么一说,哈达愁道:“那该如何,常言道‘蜀中无大将,廖化为先锋’,眼下这般情形,不托于他,那该托于何人?”
完颜呼邪叹道:“唉,我那四徒完颜守坚在此就好了,虽说他风流成性,但他极重规矩,.senhu.n第二卷 飞龙升天1原则又强,倘若这潼关交托于他,我倒是放心。”
哈达见他迟疑不决,劝道:“只是眼下这完颜守坚,又不知在何处,而京城危急,我瞧就完颜尚吧。”
完颜呼邪无奈道:“惟有如此了,但愿待我等回来,这潼关尚在我大金手中。”
不提这完颜呼邪与哈达领兵如何领兵援救。
再说那萧枫这日接的大汗金令,命他率三万骑兵到邓州与拖雷会师。只是这窝阔台怎会突然命萧枫率军,起因有二,其一:大金京城戍卫部队,齐集襄邓,窝阔台恐拖雷兵力稍弱,是以再谴三万骑兵助他;其二:那大将速不台攻略蜀地,烧杀抢掠,涂膏遍野;早已引起蜀中武林群雄的义愤,竟不时的在蒙古大军后方捣乱,刺杀蒙古斥候;使得大军此时犹如盲了眼的猛虎,东窜西撞,寻不到金军的辎重后勤路线,陷入困境。是以想借重萧枫本身的实力,及重阳宫的威名,来与群豪谈判。
对于窝阔台的种种心计,萧枫是一无所知。
翌日,萧枫与小茹二人泪别,并把小茹托付于忽必烈。忽必烈壮言道:“师傅,你放心,小如姑娘既然给了我了,我便会一生一世的照顾她,让她不受半点委屈。”
然小茹听了他的话后,却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接着粉颈低垂,玉颊通红,心道:萧大哥怎会收了这么个呆子徒弟,只说让他暂时照护我,谁知……谁知他竟这么说,岂不让人误会。
萧枫瞧到她的小儿女情形,不由哈哈大笑,只觉这二人倒是甚为相配;一个憨厚正直,大好男子汉,一个娇小俏丽,玲珑美佳人。
这时小茹对萧枫道:“萧大哥,我不在你身边,你可要多关心自己啊!”
唐三小姐在旁见了,心中暗喜,即在旁说道:“小茹妹妹你放心好了,萧……大哥,我会照顾他的。”说完,偷偷的瞥了萧枫一下。
萧枫此时只觉心怀大悦,暗忖:有这么多人关心我,那在小时,可是不敢想的事。
一路无事,三万骑兵纵马疾驰,萧枫只在马上沉思,那日他所擒的金国刺客,竟被窝阔台全体虐杀,死状极惨。想到这不由叹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为我而死。
这时,唐三小姐向萧枫言道:“萧大哥,这一路你老叫我三小姐什么的,这个你不觉太见外了么?我单名唤雪,你以后可以唤我为‘雪儿’。”话虽说完,但低垂臻首,脸儿全红,这一番话,她在途中实已酝酿了许久,直到时下,方鼓足勇气道出,甚怕就此被萧枫瞧低。
萧枫闻言道:“甚好,其实一路上,我也挺不惯的,但又恐雪儿你见怪,是以只得在那小姐长的,小姐短的乱唤。”话音刚落,自己却是‘呵呵’的笑了。
唐雪心下欣然,说道:“那就这般说定了。”
“嗯——!”萧枫微笑而应。
第二卷 飞龙升天
1 唐家事变(1)
大宋绍定6年,斯时正是理宗赵昀执掌临安朝廷,他们偏安江南,暖风熏人,早已是忘了中原的故土。与此同时,北方中原却是正值如火如荼之际。蒙古大汗窝阔台承父汗成吉思汗的遗志,誓师伐金。从绍定二年到如今,这场征战,足足已是打了四年。与他们同样是游牧民族的女真金国,时下也仅剩河南一省了。
红红的夕阳缓缓西坠,直映得天边火一般的亮。晚霞满天,一片又一片的火烧云,把天空织成美丽的锦缎。地面上一条大江,滚滚东逝,偶尔一两帆影在波光粼粼中隐没。在这无限美好的风景里本该是闲适地伫望远方,或是吟哦诵怀。
从远远的天边突然传来一阵如雷似的马蹄声,随着前方烟尘翻滚,旌旗飘舞,一彪雄壮的人马,在夕阳的映衬下,渐渐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这彪人马奔得甚速,不过须臾,已是近了江边。
为首一员年青英武的将军,驰到近处,蓦然勒马直立,那马长嘶一声,前蹄不住的在虚空踩踏了数下,方才落于地面。身后的数万骑兵顿时也伫停于他身后,但见怒马腾跃,铁甲锵锵,好一支军容肃壮的无敌骑兵。
在那年轻将军勒马四顾,伫望大江时,一名绝美的女子策马跟上,行到跟前说道:“枫哥哥,我们到汉水了,离邓州还有两日的路程。到时,见了拖雷王爷,我们也便算是交差了。”
年轻将军微笑道:“不错,是到汉水了。大汗交予我萧枫的任务,也是快结束了。”说罢,甚是高兴的放声笑起。女子这时并未说话,只是凝眸托腮的瞧着他,心底里默默感受着他的英雄豪情。
过了片刻,待他笑声渐落,女子揶揄道:“枫哥哥这般盼着快些完成任务,莫非是急着要去见小茹妹妹?”
萧枫大窘,赧颜道:“雪儿,莫要胡说,小茹只是我的妹妹,她在我心中就像是我的亲妹妹一般,我对她决没另外的心思。”说到这里,想起自己小时流浪长安城内,若非小茹的母亲马大嫂收留,只怕自己早已与其余的孩童一般遭到乱兵的屠杀。
自己从全真学艺归来,原想好生孝敬她老人家,怎料天不假年,马大嫂竟而在一场蒙金攻城战中遭流矢射中,意外身亡。遗下小茹一人孤苦伶仃。思至此,他是黯然神伤,望着大江东去,直觉世事变幻,难以揣测,惟有这大江却是万年依旧。
如此嗟叹半晌,忽而觉得对心性修炼大为不妥,索性轩眉笑道:“听雪儿的口气,我怎么闻到股酸味?”
这么一反问,便轮到雪儿羞涩了,当下忸怩地转首顾望,只作未闻,心下却是甜丝丝的如浸蜜水。萧枫见及,直道她是暗生恼怒,不禁大呼后悔,寻思自己的言语,岂不有些轻薄的嫌疑。
在这尴尬时刻,幸喜有一骑人影从江边的一侧急速驰来。
萧枫道:“斥候来报了,听听江岸可有甚敌情。”这话一说,适才的难堪气氛瞬时化为乌有。雪儿闻言,也掉转臻首,望着那斥候奔来的身影。
斥候到的跟前,“嘘”的一声,勒缰止马,从动到静仿佛就是那么一眨眼便已完成,整个动作利落干净,极是飒爽。萧枫暗赞一声,心想,不愧是蒙古精兵,随便一斥候,都有这么精湛的骑术。
斥候高声道:“禀将军,汉水两岸并无敌踪,只是在北岸发现有一汉子,浑身浴血,倒在地上,似是被江湖人物追杀。”
萧枫诧异,沉吟道,此刻中原蒙金交兵,战祸连绵,江湖中人不好生安分,仍在搞这些仇杀之类的事,当真是不知所谓。思忖间,他道:“带我去看看。”
“是——”斥候转身拍马而去,暗忖这年轻将军真是没甚架子,说话居然这般和顺,单说他不称本将军,只称你我,便可瞧出他非是那种跋扈的性子。
萧枫随着斥候到了汉水岸边,果是见到一汉子,倒在血泊中。他纵身下马,疾步向前,右手前伸,搭住那人的腕脉,探知伤势。
“啊,唐福……是唐福,他怎的会在此处?”雪儿猛然在他身后惊喊道。
听她一喊,萧枫心知眼前这人与雪儿有着莫大的干系。即忙金液丹元急涌而入,要知这金液丹元可是修真人的本命真源,莫说是重伤之人,便是那死了不久的,也能使他回光返照,交代些遗言出来。
瞬时,唐福缓缓睁眼,模糊里瞧见那多人围在身边,顿时大骇,先是往后撑了下,待到雪儿唤他,方是醒觉。当雪儿那丰姿绰约的倩影逐渐映入眼内,他急声道:“小姐,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快,快,庄上紧急,紧急,紧……”。话音未落,头一侧,又是昏厥过去,想是见到雪儿,一时激动所至。
“枫哥哥,怎么办?怎么办?”雪儿急切的拉住萧枫的手说道。听得家仆之言,她情知家中必有大事,也不知何故,首先想起的便是向萧枫求援,更且自然而然,半点都未觉得有甚不妥,直如亲人一般。
萧枫自奉师命下了终南山,然后入了蒙古军营,也仅是一年而已。在这一年的随军生活里,更是从未与一个女孩子这么肌肤相亲过,不由面红过耳,吃吃地道:“这?先、先去你家,瞧瞧吧!”
雪儿见他面露窘相,当即醒悟,急忙松脱萧枫的手臂,一双柔荑迳自在那搓来搓去,显然便是一副小儿女态。
心下懊恼,自己怎的这般真情流露,可千万莫要让他看轻啊;但转眼瞧他那从未现过的模样,倒也好笑,谁叫他平时总是一副飘飘然,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眼下却是可爱。心念及此,差点笑出声来,不过想到家中大是危急,也没了心思,只在那边低声垂泣。
萧枫瞧她哀痛颇感怜惜,低声劝慰道:“雪儿不哭,我们这便赶到你家去,瞧瞧谁有这大的胆子,竟而惹到我雪儿的家,倘然遇到了,定砍他个大卸八块,怎样?”他这话说的极有水准,巧妙的便把自己与雪儿紧密的联系一起。
雪儿一听,不由破涕为笑,娇声道:“什么你的雪儿啊,厚脸皮。”女孩儿就是如此,明明心里想的要死,口中却全不是那么回事。
萧枫见她已然好些,转头朝着三万大军大喝道:“急速渡河,加急行军。”身后三万蒙古大军登时轰然响喏。
渡河之后,唐福在萧枫的真元治疗下已是神气俱佳。唐福原是唐家庄的内府管家,据他所说,不知为何?前些时日,蜀中武林群雄忽而争相赶至唐家庄,齐声喝问唐老庄主为何遣一对儿女去蒙古军中效力。
须知这唐老庄主可是蜀中武林的老前辈,一手千变万化的暗器功夫,奠定了他在江湖中,绝六霸之一‘哮霸’的高超地位。别说是寻常的江湖人物,纵是蜀地名门大派,峨嵋、青城等派的掌门人也均不敢喝斥他。
但这趟来的群雄不知是仗着人多,还是背后有甚后台,居然毫无应有的礼节,在庄上吃拿吆喝,全然不顾唐老庄主的面子。唐老庄主是忍无可忍,与他们起了些冲突,本道他们会知难而退,怎料竟遭群起围攻,现今被锁拿于庄中地牢内。后来峨嵋,青城两派的掌门人赶了过来,可他们也说什么众怒难犯,须得少爷,小姐回庄,方能化解此事。
雪儿听到这里,已然俏眸红肿,珠泪不断,直说是自己连累了父亲。
第二卷 飞龙升天
1 唐家事变(2)
萧枫慰道:“雪儿,莫哭,你尽管放心便是。反正待我们去了,定是设法先救出令尊,稍后再与哪群贼子好生理论一番。若是不然,那再大大的教训他们一顿。如何?”他平素对哪些仗势欺人之辈最是鄙夷,何况又是雪儿的家事,更是义不容辞。
雪儿闻听心上人的温言温语,不由甚感依赖,只觉自己的眼光并没瞧差,泣声不觉渐渐息了。我见尤怜般的望着萧枫,说不尽的教人迷醉。被她这么深情无限的望着,纵是一木人都怕会动上三分心,又何况是萧枫这么个大活人。
其时,正值初冬。
大江边寒风刮过,拂起衣裙。雪儿一人骑在马上,似觉有些澈骨颤抖。萧枫大生怜惜,情不自禁的猿臂长伸,一把搂过了唐雪,置于身前,微笑道:“还冷么?”突兀的举动,直教雪儿大惊,刚作挣扎,骤闻他的窝心话语,当即浑身舒坦,如只小猫一般偎于萧枫胸前,玉脸绯红,芳心微颤,但觉此时即便天崩地裂,也决然不从他怀中出来。
萧枫这时也在诧讶,为何会不由自住的做出这种惊人之举。本还有些忐忑,待见到雪儿毫无不满,反而依偎胸前,方是心安,直呼侥幸。同时,对自己的修行定力也是大感怀疑。他却不知,这异性相吸原是天道,妄说他这寻常的修真,纵是天仙人物也难以悖反。
唐福在旁见了,心中机灵,暗道:看这般,这领军的蒙古大将怕是小姐的心上人吧。可惜他是蒙古人,不知老爷会不会应了这门喜事。
沿路奔来,均是宋境,蜀地守军见了这等彪捍军队,早已是慌了神,那敢出战阻敌。俱是心惊胆战的求神拜佛,直到他们远离,方又长出一气,只叹好运。
萧枫眼下统率的这三万骑兵均是蒙古大汗身边的精锐侍卫部队。
此趟任务原是大汗窝阔台念及宋境江湖蠢动,又则拖雷王爷以万军马在邓州独抗大金精兵二十万,委实险极。这才命全真掌教丘真人的嫡传弟子萧枫领兵去援。一来,想以萧枫的师门威信和他本身的能力来震慑大宋的江湖人物。二来,这些年与大金交兵,军中骁将被刺甚多,一下要派出能压摄得住这三万精锐骑兵的大将,他数来数去着实不多。
而萧枫则不然,他在蒙古军中的这一年里。首先便是连胜营中招徕的那些中原群雄,随后又在潼关大战金国第二高手完颜呼邪,种种神异的表现,让他在那些桀骜不驯的蒙古勇士心里,竖下了赫赫声威。故而,由他来率领这三万精锐骑兵,大汗窝阔台当真是放心得很。
这三万骑兵由于均是精锐。故此,寻常骑兵只配两匹马,他们却是足足配了匹,一路上人休马不息,日夜急驰,不多日便到了离唐家庄不足百里的万县。
当望见万县城墙,萧枫觉得此县倒是与一路过来的其他地方不同。城墙筑建的甚是坚固宽厚,心想:这县的父母官,约莫还算不错,否则早与别城一般样的萧条破败了。
唐福瞧着未来姑爷在万县城外勒马伫足、按缰不语,以为他是想挥兵攻城,不禁着慌。忙自驱前说道:“将军,此县的知县大人乃是我家老爷的挚友。先时,小的也想来求他救老爷。但转念想想,这县衙的衙役有甚用处,如是遇到高来高去的江湖人,岂不枉送性命。是以小的便没来。”
萧枫随口应道:“哦,是挚友啊!”猛的脑中灵光一闪,又道:“唐福,我有一计不知好不好用,你且听着……”
万县县衙,今日大门紧闭,县衙后院正在唱着一出“生离死别”剧。
只听那知县夫人哭道:“老爷,老爷你随我们一起走吧。”
知县大人正气凛然的高声道:“不行,异族寇境,本官作为一县父母,岂可不御而逃,休作此言。”
他原是慷慨激昂,但转目瞧着妻儿,又不免英雄气短,哀声道:“夫人,你快走,只要你带着成儿离开万县,也算为我徐家留了一条根了。”说完,望着夫人怀中那还是襁褓里的男婴,不由更感悲痛。
婴儿此时却是不懂,仍在那边笑着,以为父母尚在逗他。
便在这时,院外忽有人来报,说道有人求见。
知县甚感讶异,心想此刻时辰危急,还会有谁来访?一些家资厚实之人,早已离城而去。无奈,只得说道让来人在客厅稍候,说罢整了整官服,理了理仪容,迳直去迎。到的县衙客厅,知县认识来人,正是蜀中大名鼎鼎的唐家庄的内府管家唐福。
知县“呵呵”迎上道:“本官道是何人?原是唐管家来访,不知有何见教?”心下却思,莫不是唐家庄派人来助我守城?
唐福听他客套,若在往日依他本身的性子,必是与这知县大人好一顿闹磕。可自家老爷危急,眼下实也没这心思,当下也不废话。迳直把唐家庄的现况如实说予知县听了。
知县心想,好么!原道你们是来助我守城!怎料,时下的意思约莫是唤我派人去救你家老爷。
他这当儿尚在暗自思忖,唐福却是絮絮不断地说着自己的事情。“大人,这城外的蒙古大军乃是小的请来去援救我家老爷的,所以大人先莫慌。小的,这里还有件事情,想与大人说道。”
知县一听,那里肯信,说道:“唐管家,你休要与本官说笑。这蒙古人与你家唐老庄主非亲非故,焉会派人来搭救?”
唐福无语,心想,这倒确实!若非我亲眼所见,这事还真难以取信他人。焦急里,他忽而忆起自家小姐与那蒙古将军之间的暧昧举止,不由灵光闪现。朝着知县微笑道:“大人,你有所不知,这蒙古领军大将其实是我家小姐的姑爷。”
这下,知县老爷信了。他也知道,唐家小姐可是蜀中有名的大美女,天资国色,犹是仙子下凡。每日里登门求亲的人,那是排着队的。闻说还须得早上去,下午去了,就算排着了,等轮到了,也是半夜了。他又想,这蒙古将军可是一怒为红颜啊,千里迢迢疾驰而来,就是为了救那岳丈大人。
一时,他对那位蒙古将军倒是大生钦仰,觉得这种才是真汉子,大英雄,比那些只会嘴上唠叨的却是高了不少。寻思着,这桩事迹又可为万县添上一段姻缘佳话。
待听唐福说,这蒙古大军想要冒充宋军前去搭救唐老庄主。其利有三,一来为免百姓恐慌,二来可让群豪少了借口,三来借着官府的名义去营救唐老庄主,让那帮江湖人也好有所忌惮。
那知县老爷坐在边上,心内暗自盘算:本官倘是不应,只怕这蒙古将军恼羞成怒,血洗屠城,到时满城百姓就遭了他的毒手;若是应了,又恐是蒙古人的诡计,一路想来骗关越境,这可怎生是好?
唐福见他一幅碍难的神色,不禁怒道:“我家老爷与大人可算故交,眼下蒙难,大人居然见死不救?算我瞎了眼还来找你。”当下便想拂袖而去。
知县老爷怎愿舍他离去,即忙挽住他,说尽好话。
唐福原也不想走,刻下见知县既已服软,那也顺势息了怒气。
知县见他不像有假,心下委实又怕那蒙古将军因恼成恨,屠戮黎民,便道:“唐管家,此事本官一力担待,只是这蒙古大军定要说话算数,事后须得尽速离我宋境。”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你不信我,可得信我家姑爷,他可是将军啊!”唐福也满脸堆笑道。他这话说得委实毫无道理。知县心道,将军便不会说谎么?常言道,兵不厌诈,可想这领军的人物必是阴险得很。不过时下,主动权均是掌握在他人手上,自己也没辙。
知县不晓得,这话其实是唐福一时兴奋脱口而出,那里经得起推敲。想他这些时日,一直为老爷的安危四处奔波,久处黑暗里终得曙光,焉不教他欣喜若狂。
只是可怜萧枫在全然不知下,已是成了唐家的姑爷,而唐雪也被她家的管家,许给了萧枫。若他们眼下在此,当真是啼笑皆非,但也无可奈何。
第二卷 飞龙升天
1 唐家事变(3)
唐家庄位于万县东南百余里处,依山势而建,顺水流而设,周围青山围绕,庄前一条小河缓缓流过。东面飞瀑高悬,喷珠溅玉;西面漫岸葱茏,花燃绝壁;北面白鹭行行,群山葱茏;好一幅自然美景。
萧枫初见就已迷上了这里的好山好水,只觉这自然万象,生机盎然,无一非道之所在。
正面庄门开约十人宽,檐下砖雕斗拱,宏伟壮观;门上有一大匾,上书‘唐家庄’三个烫金大字,其笔力飘逸,走笔遒劲,更显华丽庄严。
三万大军只有三千余人一溜排在庄门前,其余均在后面远远的缀着,这些蒙古骑兵虽未更换衣甲,但身后大旗已然是‘宋’及‘徐’这二字。
大军怒马腾腾,衣甲锵锵,更显威武非凡。
知县老爷见到这等军队,心中直道:倘若这大军真是大宋的便好了,到时,还有谁敢来犯?念及此,心下着实叹息。
又瞧瞧那领军大将萧枫,岁约仅是二十许,额角宽广、剑眉斜飞、身着一件镏金丝战袍,头上系着一顶燕翅盔。尤其那双黝黑深邃的大眼,睁眨间精光四射,顾盼威凛。再看他身边的唐家小姐,脸如朝霞,肤如白雪,一双点漆似的美眸,水汪汪的灵气四溢。
男的是俊伟不凡,女的是绝美出尘。二人俱是一般的飘然脱俗,仿如神仙。
此刻,若非雪儿躲在萧枫身侧,两人在那眉来眼去,凭她那身军士衣甲,只怕这知县老爷也认之不出。
瞧着雪儿一脸焦急,萧枫对她微微一笑,意示要她放心便是,一切由他来办。雪儿心下顿宽,对萧枫应承的事,她是半点忧虑也没,但觉只须他出马,那就万事皆易。
这时,庄里已是有人出来询问。徐知县按着早已排好的剧本,打着官腔道:“快去叫你家老爷出来接旨,不然误了时辰,当今怪罪,恐是本官也救不了你们。”
那人一听,顿时大慌,急急的奔进庄里去通报了。
与此同时,唐家庄的大厅内,一众群豪正在吵吵嚷嚷。其中一个身材魁梧,面似锅底的大汉叫得最凶:“这唐老贼勾结蒙古人,有甚话讲,一刀剐了再说。”
“哈哈,现在你纪老二倒本事大了。那日若不是唐老爷子手下留情,怕是你早就不会说话了。”一个上唇稀稀有着几茎黄须,双目炯炯有神的中年人在那嘲笑道。
不知是谁尚在此刻为唐老庄主说话,众人当下望去。原是青城‘四剑’之一,流云剑杨士杰。此人性格孤僻,最会揭人之短,是以江湖人缘极差。也不晓为何,唐老爷子与他倒是一见如故,两人友情已有十年之久。
此趟这人来的稍晚,否则若要擒下唐老爷子,恐还会有些波折。只是这人隶属青城,眼下青城掌门‘无非子’与门下三十位太灵级剑手均在此处,群豪倒也不敢同他随便理论。
那纪老二瞧是杨士杰调侃他,也只得忍耐,心里忿忿地唾道:“格老子的,以后别让老子单遇,不然老子定会悄悄的灭了你,拆你骨、扒你皮。他转眼顾睨,计上心头,朝着左首一相貌温雅、脸色白净的中年男子恭谨说道:“齐掌门,你们峨嵋剑宗可是我蜀中武林的泰斗,这件事由你来决断。”
须知,蜀中武林里向来便是青城、峨嵋并重。他时下单向峨嵋掌门问询决断,实有贬低青城的意味。说完,纪老二忍不住得意的瞄了杨士杰一眼。心想,老子就是要挫挫你们青城的威风。
峨嵋剑宗掌门齐金羽听他这般言语,当即抱拳道:“纪英雄过誉了。”说完,神色间显得甚是轩轩,继而从椅上站起,望了眼厅中诸人,说道:“诸位,诸位,眼下朝廷大军便在门外,若是不让唐老贼子出门接旨,只恐朝廷今日里不会罢休啊。”
他此言一出,登时群相耸动。
大厅上众人本来各自在高谈阔论,喧哗嘈杂。突然之间,大家都静了下来;站得远的人原是听不到齐金羽的话,但忽然发觉谁都不说了,自己说了一半的话也就戛然而止;霎时之间,大厅上鸦雀无声。
齐金羽甚为满意这样的结果,给了他一种领袖群伦的感觉。只听他又干咳了一声,慢条斯理地道:“我等俱是有身家的人,倘是得罪了朝廷,日后各位的买卖也必是难做。我瞧不如先放出这唐老贼子,让他接了旨再说。”
众人一听,顿时又喧哗嘈杂了起来,一个个私下讨论。其实众人心下忧虑的均是;若是放了唐老爷子,岂不等同放虎归山,那日我等擒他之时,已然得罪颇深,日后他若来一一的寻仇报复,我等当真与自裁无疑。
是以,厅上众人大都不愿。
甚至有人嚷道:“这唐老贼乃蒙古人的狗腿,就算他平时大仁大义,那也必是假的。咱们自当将他除了,何况他恶性已显,为祸日烈。倘若他远走高飞,倒是不易追捕。也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居然让我等给抓了,若是让他去接旨,一不小心被他给逃了,岂不冤枉。”
众人的态度惹恼了‘流云剑’杨士杰。
只听他对着先前讲话的人怒道:“咱们都是铁铮铮的好男儿,岂能不分是非;这唐老爷子是蒙古人狗腿,还是大大的英雄,此时还未明了。倘若他真是胡虏狗腿,我杨某第一个跟他拚了。要杀唐老爷子,怎么数,都轮不到你这蠢货,在这里罗里罗唆,滚过来,老子来教训教训你”。
那讲话人见得这般,当即把头一缩,不敢再言。
众人见杨士杰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唐老庄主说话,心下大为不虞。心道,若非瞧着你是青城的弟子,今日便教你走不出这唐家大厅。思忖间,众人的目光不由均向一身着青色道袍的老道望去,此人正是青城掌门无非子。群豪盼他能有个说法,最好便是可以止住杨士杰的狂妄。
无非子感受到众人的忿忿,寻思自己也需表态了。否则,稍后被杨师弟这么搞下去,定会引发众怒。
他缓声道:“唐老爷子遣儿女去蒙古军中效力,屠我汉人百姓,实乃丧心病狂,行止乖张之举。本来嘛,他也曾是敝派的好友,便在最近,贫道尚与他一起喝过酒。”
说到这里,他声音渐趋响亮,显得甚是慷慨:“可是大丈夫立身处世,总当以大节为重,一些小恩情,也只好抛之脑后了。他是我大宋的死仇,敝派诸位师兄弟虽是受过他的好处,却不能以私恩而废公义。常言道大义灭亲,何况他眼下犯了这等莫大的过错。依贫道看,这旨还是要接的,不然我等岂非与他一般造孽。只是放他出来之前,须得废了他的武功,让他以此来以赎罪愆。诸位……你们瞧如何呀?”
无非子的这一番话,众人听了甚觉有理,既不得罪朝廷,又没了后顾之忧,是以大声附和。齐金羽但觉无非子抢了自家的威风,心下却是恼恨不已。
第二卷 飞龙升天
1 唐家事变(4)
杨士杰一听,急声道:“师兄,怎可如此草率行事,那唐老爷子的儿女尚未.senhu.n第二卷 飞龙升天1回来,倘若怪错,岂不糟糕?”
他话音刚落,便听得有人在厅侧“哈哈”大笑道:“诸位,别来无恙吧?杨老弟,老夫先谢过你的慷慨激言,听了你的话,老夫觉的你这朋友没白交。”
众人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大惊,急忙回过头去。
见到一个须发如银,身穿黑貂长袍,腰束黄色腰带,神态甚是威严的老者。边上还有两人搀扶,一个是挺拔威武,飘逸出尘的年青将军;一个是穿着小兵衣衫,体形瘦弱,貌相却极是俊美的少年,这两人正是萧枫与雪儿。
边上两人,群豪自是不识,被搀扶的老者却是被群豪囚于地牢的唐老爷子。
只看他此时脚步蹒跚,神色悲愤,到了大厅中央,朗声说道:“诸位,老夫来给大伙儿一个解释。大伙儿听完之后,若还想弑杀老夫,那就尽管便是。老夫决然不做半点抵抗。”
说话这当儿,俊美少年从边上端来一个凳子,置于唐老爷子的身后,悄声道:“爹,你坐下说,别累着。”
唐老爷子朝着少年看看,眼光里蕴涵欣慰,抖索地坐在登上,朝着众人道:“要解释之前,先替诸位介绍一下老夫身后这二位。”当下指着边上二人道:“这一位是小女唐雪。”雪儿听到后,顺手把头上的头盔取了下来,只见那满头乌丝仿如瀑布下泻,充满动感,衬上白里透红的冰肌玉肤,就这瞬间,委实教人神为之夺。
众人皆感心驰神摇中,唐老爷子的话语依然继续,指着那年青将军又道:“这位小友是小女的朋友萧枫。”
萧枫双拳一拱,表示了一下礼节,群豪也相互还了一下礼。
待喧哗过后,唐老爷子方缓缓地道:“老夫在前些时日,得知蒙古大军欲将伐金。想那金国女真乃是大宋世仇,可我大宋怯弱至今,一直毫无起色。老夫想的便是,眼下既可假手于人,岂不快哉,因而才遣儿女前去助阵。想要一举破金,洗我大宋这百年的耻辱。”
说到这里,他瞧了瞧众人的神色,又道:“那料这蒙古异族也是狼子野心,伐金尚未结束,铁蹄竟已临我宋境,拔城取寨,辱我大宋,老夫深以为恨。正当老夫想召回儿女,怎奈诸位到此,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囚禁了老夫,使老夫想说也说不得啊!”这当儿,他是无限唏嘘,颇为自己遭到这般下场,感到伤心失望。
齐金羽未待旁人发言,已是大大咧咧地道:“唐老爷子,此言差矣,你这么一说谁知是否真有此事?况且这蒙古大军犯我宋土倒是确有,你遣儿女助纣为虐也是有之,因此今日之事,定要做个了断,也可给我等有所交待。”
萧枫听他不愿罢手,不禁蹙眉,当下问道:“那你想要怎生了断,又想有什么交待?”
这时,无非子插上道:“这很简单,只须唐老爷子自废功力,那我等今日马上就打道回府,从此不再踏入唐家庄半步。”
群豪闻言,俱是点头称善,大声叫好。有些个脸上更是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甚而有些人色眯眯地盯着雪儿一个劲地打量,颇有垂涎欲滴的意味。
瞧着这群不分善恶的江湖中人,萧枫怫然道:“诸位是一心想置唐老爷子于死地喽?”
“那又怎样,这唐老贼丧心病狂之极,倘若不废去功力,难道待他蓄足力后再来寻我们报仇么?”一个年青人忽而跳了出来道,说完还极是得意的朝着雪儿示威地瞪了一眼。
雪儿听得群豪均想废了她爹爹的功力,芳心内实已惶惶,不由很是自然地靠向了萧枫。
那年青人见了,胸腔妒火直往上冲。这年青人非是旁人,正是齐金羽的心肝儿子齐逾常,也就是峨嵋剑宗的少掌门。这齐逾常曾是雪儿的求亲人之一,可雪儿瞧不惯他平时的风流纨绔,便没应他。唐老爷子对雪儿也是疼若心肝,她不应,自然他也不应,哪次实等于给了峨嵋剑宗,老大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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