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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6 第八十四章 时钟城的守护者 (第2/3页)

找到那样东西。”

    “真的有吗?”虽然讨论过,大家还是患得患失。

    “没有就杀了乌拉拉。”克拉姆道,“你们忘了我成神时,所下的决心吗?”

    众人格一时静得出奇,之后,共鸣的和声响彻所有的概率宇宙,汇聚成一个音色,宛如管风琴震撼的合奏,静谧而辉煌:“将所有的命运之线编织为一,以力量贯彻自己的意志。”

    克拉姆仿佛面对无数的自己,又好像只对一个人道:“这是光辉之四面体的由来。在无限疯狂下去的世界中心,我只能独自跨越无尽的自我界限,归拢到一个日常中,这是宇宙唯一的正常之地,有主之地。因为乌拉拉和我权限相当,能够做出那些事,除掉她,这个概率宇宙就只有我做主。”

    “执宇宙为刀,斩开宿命的因果。”阿尔托莉亚道。

    “无法回避的毁灭和叹息,你把它们全部颠覆吧。”晓美炎道。

    “归还塞亚的记忆,救回他。”九号叹道,“我们是如此害怕分离,以至于忘记了我们的真容。”

    “乌拉拉是疯狂的实验者,我们是疯狂的追梦者,没有分别。”克拉姆落寞地道,“如果我们可以随自己的意愿修正宇宙和生命的轨迹,又如何给塞亚安全感?我能想出最喜欢他的方式,就是给他安全感。为此,废柴也好,放弃荒神的权能也好,都没关系。”

    一旦他成为宇宙的掌控者,最重视自由的塞亚肯定不会忍受那样的他。

    “零号,你想过吗?”克里妮轻轻地道,“我们如此想要给塞亚安全感,可能是因为塞亚没有让我们有安全感。”

    “那是什么原因?”克拉姆一怔。

    “我不知道,也许我们马上就知道答案了。”

    教皇思忖片刻,做出最终决定:“让那些真相都揭开吧,乌拉拉和我的关系,我的存在方式,塞亚隐藏的秘密,然后,我不会让概率拿走我手上的任何东西。”

    对于不知所踪的时钟城,星云帝国采取的行动是布置巨型的引力场发生器,产生宇宙局部的熵同化效应,使灰海、银海、白海在一个层面上重叠,以此追踪可能沉降到了白海的时钟城。

    因为即使是帝国最精锐的曲光巡洋舰,也无法开进白海,只有克拉姆能单身闯入,但帝国上下都不同意教皇陛下独闯敌境,哪怕沙门陛下表示了支持。所以这些天,太空舰队忙着设置战场,作战指挥中心一刻不停地推算着接下来的战局。

    现在问题是,同化区域的影响很大,时计领已经消亡,不必列入考虑,周边的堇花联邦需要紧急转移,星云帝国当即联系了联邦的管理者雾塔,进行安排事宜。

    送走帝国的联络员,蛇骨悠闲地靠着墙吸烟,因为他是塞亚的朋友,上次又“通报”有功,教皇特地派人来找他。让蛇骨意外的,那位士官是来询问他要不要加入帝国的国籍,生活有无困难,而不是要他们举家迁入星云帝国,说明帝国军对这场“搬迁”工作并不含糊,而是十足认真的,不认为有特殊对待的必要。

    随着年岁的增长,那股年少不平的意气,中年的好高骛远都平息下来,蛇骨明白,这个世界总有那样一些人,他们得到了造物主的偏爱,拥有改变历史的力量,在时间之河卷起巨浪,他们凡人只能随波逐流,毫无办法,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想到天才,喜欢和凡人厮混的天才,在他短短的人生里,也只看到过一个塞亚。

    那个人迷恋天空,即便堇花联邦这样只有区区四百多颗行星、一颗主恒星的“星空”,但他更热爱有人气的大地,任何卑俗野蛮的环境,都好像在漂泊至此的流浪者心里,焕发出死灰复燃的热情。

    他喜欢和形形色.色的人走在一起,感受旺盛而喧嚣的生命脉动,只有当万籁俱静,天与地模糊,他走在污水流淌的小巷里,像独自徘徊于此间,伴随着无与伦比的孤独和寒冷。

    蛇骨知道,塞亚不是和他们一路人,哪怕他笑嘻嘻地自称“时钟城的杂种”,喜欢他们这些社会底层的杂碎,能自然地和他们打成一片,他也从来不是他们一路人。

    第一次认识塞亚,他还是个在贫民窟挣扎的小混混,听到那个人拉的小提琴,就像在阴沟里仰望星空。

    那个人天生是在天上飞的,就算休憩,也是在星云帝国那样能让他尽情腾飞的国土,而不是这个狭小的堇花联邦。

    “坷尔。”熟悉的女声打断思索,蛇骨回过神,朝妻子一笑:“孩子睡了?”

    “皮得要死,刚刚哄睡。”斐丽神情忧急,“我听你们说,塞亚出事了?”

    “是啊,这个祸水,第二次引得时钟城和星云领大战。”蛇骨没好气地捻熄烟,“就像他说的,幸运E,怪了他又不用枪。”斐丽不赞成他的态度:“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何不加入星界军,多探听一点塞亚的消息。”

    蛇骨沉默,显然不是没考虑过妻子的建议,半晌道:“我们帮不上忙。”

    “帮不上忙也——”斐丽更急,“他是我们的朋友!”

    “正因为是朋友才别添乱。”蛇骨环住妻子的肩膀,轻轻摩挲安抚,“你收拾一下,准备搬去星云帝国,塞亚一定不会有事,身为那家伙的朋友,我们要做的是保护自己。”斐丽不解,也没有反驳,她知道丈夫不是好友生死不明,就利用友情给自己添好处的人。

    蛇骨压低声音:“星云帝国的敌人不止白银女王,还有归一会。”

    亲王座舰「光荣岁月」上,伊恩着迷地摸索着自己的机甲,塞亚终于在前段日子送给他一部只属于他的机甲,而且是心灵操控的感应机甲。

    其实在宇宙空间,非人形的战具远比人形实用,一旦机能增多,尤其是手足操纵,难度就呈几何倍递增。但是感应机甲没有这个障碍,是用机甲内部的神经束和手动感应平台来操作。

    这台名为「真理」的机甲性能优异,琥珀色的机体呈现独特的质感,生物纳米技术的复合装甲高强度、高韧性、耐高温,受到冲击能完全动能转化为能量自我修复,内部半智能纤维材料实现人机一体的超灵活性,配备近战用光束军刀和磁动剑,手臂两台亚原子粒子加速炮、背部反物质重离子加农炮、立体矩阵炮塔系统,完全防御光量子偏振场“智慧女神之盾”,以超空间引擎、人造太阳能反应器供能,独立端口,也可与DOLL能源系统连接。

    在虚拟战斗空间熟悉后,伊恩退出模拟训练,思路拐到女友身上,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些天艾娜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坏。

    他严重自我怀疑,塞亚遭了那么大的殃,情况比上次还恶劣,艾娜怎么可能不在意,果然是直觉出了问题。

    “徐朔。”正想着,女友就唤他,真理停留的是光荣岁月内部专门放置战机的广阔空间,悬浮在旁边的是艾娜的感应机甲「曙光」,水晶蓝的流线型构造十分漂亮。金发少女一手吊在传输缆线上,这个小动作让伊恩再次感觉,艾娜的内心很轻松。

    但少女秀丽的眉宇还是蹙着凝重,跳到一块金属板上:“快下来,拉非雷找我们。”伊恩让机甲待命,从打开的机舱一跃而下:“他不会想由他一个人打进时钟城吧?克拉姆已经能够离开DOLL信仰中枢的范围,说了他去,都和拉非雷吵了几回了。”

    “是打了几回吧。”艾娜双手环胸,“拉非雷也不想和哥哥战斗,就负责最后收尾,他说乌拉拉是他的。真巧,安塔隆也这么说,不过他会参与突袭行动。”伊恩惊悚:“这位老大也去?”

    死亡君主很强,非常强,但他不合群的性格让人没法和他合作,沟通都难。

    “在时钟城会遇上什么不好说,时计者搞不好还在,战力多一分是一分,清场好用,反正克拉姆会压制他。让米勒说好了,他不会在敌人的大本营还发神经和我们闹情绪。”

    伊恩同意了女友的意见,走了一会儿,试探道:“路弥,你真的要和塞亚面对面?万一他不小心伤到你——”

    “我想和哥哥说些话。”艾娜的绿眸弥漫着奇妙的光芒,笑了笑。

    时钟城——

    白银女王望着晦暗不明的镜子,与归一会的大长老对话。

    “罗切斯特昏迷不醒?”

    老者用嘶哑的嗓音道:“是的,自从上次战争结束时,就是这样了,我们都查不出原因,似乎……他的意识被什么禁锢着。”

    思忖片刻,乌拉拉道:“不要把他献祭给血肉之卵,我会过去一趟。”大长老战栗了一下,显然,他们一直以来所做的事,这位女王陛下都知道。

    通讯结束后,乌拉拉难得有一丝彷徨,这个未来她没有预见到,任何时间都没有看到。

    对她这样的存在而言,宇宙没有未知,观察既成事实,所有参数都在她原体的“概率云”当中,一切只有固定的结果。

    乌拉拉走向神秘的源头,这些天她身边总算安静下来,塞亚没再情绪不稳。乌拉拉也明白过来,卓越的头脑总有相似之处,有的生命天生不能不追求知识,只有求知和创造能安抚他们的躁动和苦恼。曾经她也是如此,再厌恶弱小矛盾的人类社会,也无法不被那陌生崭新的一切吸引,使得自己变成如今这样怪异扭曲的生态。

    但是她只让塞亚接触了数理和生化方面的知识,没有和以前一样,来者不拒让他学了一大堆不该学的东西。

    白银女王穿行在庞大复杂的迷宫中,连她也数不清这里有多少房间,无限连着无限。在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前,她停下脚步,虚空中是一个标记,圆环里套着沙漏,时钟城的标志。

    推开门,里面是个无边无际的图书馆,黑暗里矗立着一排排安静的书柜,每个文明、每一种历史、每一份失落的知识都能在这里找到。相当一部分无法打开,而能打开的……乌拉拉巡视一圈,几乎都看过了,这就是塞亚的效率。

    又随意一推,门扉自动打开,与那个黑暗静谧的图书馆相反,门后的世界无比炫目,发光的方块仿佛宇宙的拼图,记载着影像、声音、图文、表格、公式……围成壮观的环形,掀起阵阵闪光的脉动。它们本身的排布就切合空间每一点的数字集合,描述了各个点的力和粒子作用,呈现纯几何学的立体形态,完美和谐巧夺天工。

    在亚原子层面,信息以超光速相互传递,隐含着广阔宏伟,深邃奥妙的联系。乌拉拉粗略一看,这里已经构成了一个数字宇宙,正在高速解析的生物组织图、细胞动态结构、类似集成光路的射线集束将这个世界妆点成光怪陆离,又无比梦幻的场所。

    时钟城的守卫者就坐在这些知识中央,悬浮的座椅下有感应踏板,他还是一袭灰底银纹的服饰,一手支着脸颊,似乎有点焦躁,长靴踩得踏板起伏不定。

    察觉妹妹到来,灿烂的笑容绽放开来,塞亚立刻跳下椅子,朝白发少女跑来:“乌拉拉。”

    妹妹,妹妹才是第一位。想到连日来的沉迷,他很不好意思。

    “塞亚哥哥,还习惯吗?”乌拉拉微笑。

    “呃,是的。”塞亚没法说谎,他喜欢这里,但是比起摄取知识,他还是更喜欢在乌拉拉身边,那奇异而烦躁的耳鸣症状日益加深,即使在最入迷的时候,他的大脑也像被什么侵蚀一般,不断有杂音干扰。

    乌拉拉敏锐地看出他掩饰下的异常:“还有耳鸣?”塞亚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决定隐瞒。

    “那塞亚哥哥还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这回,塞亚迟疑地颔首。

    就像在无尽的混乱中,唯一清晰的路标。

    白银女王挑起甜美深浓的笑意:“那塞亚哥哥只要听我的声音就行了。”她伸出小手……不知不觉,塞亚单膝跪地,任她冰凉的手指穿过黑色的发丝,留下眷恋的感触。

    塞亚哥哥,虽然我觉得后来沾染满手血腥的你更加迷人,可是现在的你听话多了。

    而且只听我的话。

    “对了,塞亚哥哥,最近可能有敌人入侵。”

    黑发青年回过神,怔了怔,他不惊异时钟城外面还有生命,不然这么多知识哪来的,乌拉拉一个人研究?他才不信。

    “什么来头?”他站起身。

    “就是你在游戏里看过的人。”乌拉拉双手合十,笑眯眯地道,“游戏也是有原版的么。”想起克拉姆的容颜,塞亚心底就翻江倒海,但是那次挖了那家伙的眼睛……他突然发觉自己没脾气了,看看周围的知识光板,有些不耐烦地道:“让你手下那帮废物去迎接,他们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想到时计者们精彩纷呈的造型,塞亚就觉得不能忍,现今的他还没有之后遍历宇内,海纳百川的眼界心胸。

    “可是塞亚哥哥,你才是我的守护者。”乌拉拉不担心对方拒绝,“你不喜欢时计者的形象,就为我做出一个最强大,最忠实的生物好了。”塞亚心动了,凝视妹妹的小脸,点了点头:“好的。”

    对于乌拉拉的一切要求,他都愿意满足。

    “塞亚哥哥,你真好!”乌拉拉真心实意地扑抱住部下,意犹未尽地在他唇上一亲。塞亚只觉脑子嗡的一响,下意识挣脱。

    有别于过去的人类体质,他轻轻一挣就挣了开来,灰蓝和灰色的双眼流露出震骇。

    乌拉拉嘟起小嘴:“有什么关系。”发觉部下的体质不同以往,她曾经骚动不已的心顿时蠢蠢欲动。

    察觉危险,塞亚退了两步,抗拒的呢喃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我们是兄妹……”

    “所以,这是最自然的事。”乌拉拉把他扑倒在地,那些绚丽的景象都像关闭的闭路电视一样,收缩成一线后黑屏。失重感传来,塞亚好像坠入无底的深渊,只有怀里唯一的小身躯传来踏实的触感。

    无尽的坠落中,他打了个寒噤,脑海深处响起凄厉的风啸,夹杂着刺耳的机械声,他感到昏暗的旋转,听到剧烈的撞击,铁皮弯折的声音,玻璃碎裂的爆响,人们的尖叫哭喊……一整个世界崩溃的巨响。

    其实……其实……他一直记得一个画面——

    殷殷关切的目光,无望又用尽了一生希望的凄烈,他们甚至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也来不及说,可是目光道尽了所有。

    我死了,谁来照顾他们?谁来照顾我的孩子——

    右眼痛得麻木,粘稠的液体流了下来,将世界浸润在鲜红的颜色中,他死死抱着怀里哭泣的小生命,将那两道目光和胸中的决心都融入这浓烈至极的血液。

    “妹妹是……妹妹是……”他无意识地自言自语,话语隐没于无声,一如记忆碎片中的两人。

    我死了以后,谁来照顾你?

    惊觉身下可口的食物没了动静,乌拉拉一看,大怒。

    “塞亚哥哥,你又用昏迷逃避!”

    正愤怒着,她忽而一震,疑惑地俯下身,头靠在男子的胸口,细细检查,确认了刚才的怀疑。

    没有生命特征?不对……是陷入了真实记忆后,身体的同步调整。

    乌拉拉惊疑不定地掩唇:塞亚的真实身份是死人?他是死而复生?

    茫茫太空中,出现朦朦胧胧的褶皱,仿佛鼓起了一个宇宙那么大的空泡,深远浩瀚得超越想象。一圈圈涟漪像浓缩般朝中间收进,转瞬间,这巨大的空泡缩小得和星系差不多大,从中涌出神秘的灰色物质,交融着天旋地转,晕成一片浓灰的海洋。银色的能量光芒宛如倒悬的雨丝,传出悠远的回音,在泛着灰色光影的海面上荡起一阵阵雨之旋律。不知不觉,两者的分界线越来越模糊,灰色消失了,乳白光线的世界笼罩了现实,浮起一个如梦似幻的晶莹物体。

    “那就是时钟城吗……”

    悬停于外围的星舰上,众人心情复杂地望着这一幕。事实上,将诸海的源头,宇宙最深处的反物质海洋——白海拉到灰海也就是这个空域是根本不可能的。他们只是借助科学院提供的技术,用熵同效应演绎出一个「事象地平线」,使得时钟城脱离扭曲的时径——白海和银海之间,掉入星云帝国制造的不可逃逸区域。

    透明的界膜剥落,某种巨大朦胧的东西从虚无中浮现,像活跃的蛋白质,不停地旋转、颤动和飞舞,充满了诡异的生命力,无数泡沫状的物体膨胀又收缩,形成时轮的形状,那就是名为时钟城的宇宙终点。

    城堡的一角,塞亚站在行星那么庞大的熔炉前,从光亮中生出层层锁链,将一个纤细的娇小身影束缚在当中,比恒星的光焰更辉煌的纯金长发,睿智又平静的翡翠冷眼眸,构成她无法被任何人忽视的美貌。

    维多利加静静迎视眼前的恋人。

    他还是来了。

    “你是谁?”塞亚好奇地问,看着对方深黑色的哥特风长裙,娃娃般精致的脸蛋和美丽的绿色眼睛,忽然有种怦然的感觉,脸一红。

    金发少女没有说话,因为她光辉之四面体的特殊属性,乌拉拉无法杀她,也把她禁锢在这里,使她不能与外界沟通。

    黑发青年自然看得出她的异常,皱了皱眉,这时,一只银灰色的鹫形大鸟展开翅膀平移进来,吐出空幽的人声:“塞亚大人,有外敌来袭。”

    “哼。”想起妹妹交托的任务,塞亚不甘心地转身,又深深看了维多利加一眼,“我会放你出来。”

    厚底长靴踩在地面上,朝殿外跑去,维多利加目送他的背影,海潮般的悲伤预感从灵魂深处泛起,捆缚住身体的金色锁链一阵急响,来自过去的温柔声音承载着无上的重量,传递到另一个人的心底:

    「塞亚,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否定他人和世界才能确立自己,那么就否定吧。」

    塞亚脚步一顿,转过头,黑暗里已经看不见那个少女的身影,银灰的大鸟落在他左肩,想了想,他还是跑向妹妹所在的地方——他必须保护乌拉拉。

    时钟城周围都是浓稠的反物质,莫说常人,连星云帝国的大部分舰艇都开不进去。而且因为事相扭曲,时钟城就像海市蜃楼一样,看似能够触摸到,实则远在真实世界之外。

    “零零九方向,负七十四度六分,开始定位,测算距离。”

    “待命,已就位。”少年和少女清澈凛然的嗓音。

    “待…待命。”有些紧张又坚定的幼小声音。

    “找到连结层。”夹杂着细腻机器运转声的灵动回应。

    “计算航线,航向,前方负九度,变动值四十万三千七百六十天里。”温和的男声补充。

    “我就位了,位置梅耶会帮我算。”大大咧咧的脆亮嗓门。

    “方位正确,听从指示。”与之截然相反的沉稳女声。

    此刻坐镇指挥的是个金发青年,绝美的容颜一如他神圣高贵的气质,身穿镶有金饰的黑色军装,透出肃穆的华美。

    一个正方形的光矩将他围绕在内,闪耀的绚丽光弧把内外分隔成两个世界。在他身后,还有许许多多变换的蓝色矩形光阵,巨大而优美的帝国星舰就停泊在这些光矩中。每一艘都如同有生命的机械,达到了力学比例和艺术审美的平衡极致,美轮美奂。而那些飞船当中,飞出了小巧的机甲,同样优美绝伦的机械弧度,比生命更栩栩如生。

    这次行动不仅仅是为了援救塞亚,遗民们也决定正式对时钟城总攻,第三类接触者都加入了战斗。

    伊恩第一个感觉是大,大,大!虚空中充斥着巨大的能量,强劲磅礴的暴风仿佛从时间的尽头传来,整个世界正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扩张。在那个世界的正中心,虚幻不定的形体渐渐呈现出物质的性质,这是由于观测的具体,时钟城正在实体化。而紧接着会发生什么,伊恩也明白。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指挥战斗的是十号,让他意外的,这位教皇代理精通帝国上上下下一概事务,也许最废柴的真的是零号……可是伊恩想起那位教皇的眼神,心里浮现的宇宙最强者,依然只有他。

    无与伦比的稳静与沉敛。

    那是什么力量?

    收起一瞬间游移的心思,伊恩振作精神,攻击马上要来了。

    随着时钟城从白海的界面剥离出来,包裹它的反物质会以难以想象的动能向外抛射。当初看到计算出来的矢量分析,伊恩一度以为这是最可怕的事了,没想到克拉姆用不屑的语气道:「这些算什么,因为时钟城引起的事相洪流,相当于规律的破裂和重演,你们会看到概率诞生的奇景,碎片世界——我们黄昏之民这样称呼创.世的真相。」

    宇宙的波谱整个变了。

    无数正宇宙的世界惊悚地看到天空变成了亮得惊人的白色,像恒星即将爆炸以前最后的光景。而在负宇宙,恐怖的异像更加层出不穷,犹如混乱无比的调色盘,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难以名状的颜色交相混合,象征宇宙演化方向的背景辐射在量子数的增加下向波谱高频递升,平移、逆转、向量、峰频和低谷的现象同时发生又同时消失,本该在至少一百亿年里发生的情况以随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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