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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9 第七十五章 脱轨的齿轮 (第1/3页)

    翠绿色的树海中,树母坐在原木王座上,黑色的长发,褐色的皮肤,流泻着金属鳞纹的长长蛇尾,她的美是一种惊心动魄的深沉,从内到外弥漫着生命的力量。

    归一会大主教脱下繁琐而庄重的长斗篷,以极快的语速说出来意。

    娜提亚露出惊讶之情:“神名丢失……原来这就是我感应到的波动。”

    “您当时就感觉到了么,娜提亚陛下?”

    “是的,我还为此拦截了教皇的座舰,询问了他,不过他也一无所知。”娜提亚回忆地笑了,“既然你有托,我当然义不容辞。”

    一团深绿色的螺旋形光晕浮现在她交抱的手掌间,娜提亚闭上眼,追溯时间的定点。

    罗切斯特凝神关注,心弦紧绷,这件事是归一会上下心心念念的谜。

    光的旋涡中渐渐浮现三个身影,那么熟悉,他心神大震。

    在此之前,罗切斯特就隐约有所猜测:荒神伊鲁玛拉古斯达的神名被抹消,嫌疑最大的,莫过与他有接触的三位地球遗民。

    艾娜,伊恩,塞亚。

    “……看来就是这三个人了。”树母也很吃惊。

    罗切斯特压抑内心的惊涛骇浪,双手情不自禁地握紧。他还当面询问了塞亚,塞亚的反应是完全不知情,生命锁链排除了撒谎的可能,所以,塞亚的可能性是最小的。

    基于一股不知名的私情,他也不希望塞亚是。

    既然能隐藏荒神的存在轨迹,那么,那人就是得到神格的神子!

    诸海之白麒麟,通往白海的神钥。

    “一切都是无法抗拒的神意。”罗切斯特重新戴上沉黑色的兜帽,阴影下的双眼看不出喜怒,“我曾经对塞亚说,我会夺走他珍爱的一切,也许,那时我就感到神的旨意了。”

    他转过身,走向一片蒙昧的未来。

    必须将艾娜和伊恩,抓回归一会。

    这是一个非常古怪的船舱,古怪的不是船舱的设备,而是里面千奇百怪的物种。

    章鱼似的多足生物交换着窃窃私语,闪烁着微光的触须互相触碰;有着复眼的鞘翅类生物盘踞在天花板,形状像茧的冬眠装置将他们包裹起来;全身覆盖着鳞片的两足生物缩起有点像蝙蝠的肉翅,覆盖住胸口的毒囊;一些花苞状的生物张开喇叭形的器官,将灰白细茎缠绕的底盘吸附在座位上,一只巨大的黏液虫不小心从椅子上翻下来,困难地蠕动着,试图爬回适合自己的重力范围。

    在他们附近,一个头皮缠绕着神经束的绿皮肤小女孩咯咯笑着,用有璞的手掌拍打旁边形似海参的乘客,更多匪夷所思造型奇特的生物聚拢在这个空间,多种多样的发声器官在空气中游移着。

    不知怎么,外星群体当中发生了混乱,两个浑身长毛的生物和另一个(或一群?)像巨大真菌的生物发生了冲突,彼此都不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挥动着利爪、尖锐的角、骨刺和细长触手争斗,惊动了一支昆虫种族,当即发出挂擦玻璃般刺耳的叫声。

    “吵什么吵!忘了大爷的规矩了吗!”随着暴躁的喊声,一个少年出现在滑开的大门后。

    他穿着墨绿色的军服,袖管挽到手肘以上,裤管乱七八糟塞在黑色长靴里,俊俏野性的脸庞,闪着暗绿磷光的双眼,看起来像人形的哺乳动物,只有一根短犄角从右边的头侧伸出,呈扁平的形状。

    与此同时,他身后出现奇妙的动静,仿佛一分为二的肥皂泡般,一个一模一样的少年出现在他背后,同样扣着皮带的绿色军装,甲质的犄角在左边,双目微阖,似乎在打瞌睡。

    “闹事的都给我们自觉站出来!”

    不用看室内摄像,少年冒着凶光的眼就捕捉到了形迹可疑的家伙。

    紫色的粗壮雷光出现在空中,两方人马被电得嗷嗷直叫……大约每个种族在惨叫时的反应都差不多,让暴力执法的少年十分满意。

    宽敞的长廊上,一个帝国军士兵刚刚从圆盘形的载具跳下来,扬起手招呼:“哟,烈,战,你们先来了。”

    被称为“战”的少年张开眼,和兄长一样的细长眼睛微微上挑,瞳孔的夜视光却是暗蓝色。

    士兵朝客舱张望了一眼,没办法,这对兄弟前科累累,杀的遗民太多,即使已经归属星界军,也签署了有精神约束力的合约,还是危险人物。

    至于那些挑战眼球的生物……他是上过前线的兵,看过时计领的血肉傀儡后,任何奇形怪状的物种都不能让他惊奇了。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你们正宇宙的生物真丰富哈哈哈。”

    烈重重一哼:“别乱攀亲戚关系,我们跟他们没一纳币关系。”宇宙那么大,谁规定正宇宙来的就要抱成团?都是八竿子打不到一个星系的物种!

    因为失去故乡的共同创伤,遗民大多把彼此视为同胞,但这对烈而言是完全不能理解也不能想象的情绪。

    他本来就是孤儿,只有一个兄弟为伴。

    不过,这个几乎是感性绝缘体的少年,还有一个与生俱来的特点,就是他是真正的灵长类哺乳动物,而非体外受精的鱼类或生来独自生存的爬行类或靠着光合作用就能生长的植物,“衣食父母”这个名词就烙印在他的概念里,所以对于收留了他们兄弟并给予粮食武器的星云帝国,还是保持了一点儿敬意。

    “说到钱,你们的津贴还打算揣兜里吗?马上就要跃出星门了,到了莱博星,我介绍你们几个粉棒的红灯区,就在军官基地,那边的机器人服务一流哦。”士兵自来熟地道。烈一怔:“不是说要去首都星吗?”

    “他们不用去,你和战是离第三类接触只差一线的精英,教皇陛下和塞亚大人都盼着见你们。”士兵笑嘻嘻地道,“等安顿好,在下一班船起航前,还有充足的时间。”

    战眼中闪过深暗的流光,开口道:“我要在港口睡觉。”

    “啊?喂,战,别扫兴啊。”烈很不乐意,他对同僚介绍的店家非常感兴趣。

    和他形貌相同的少年宛如变形的泡沫一般,化为透明,闪动了一下,回到他的体内。烈骂骂咧咧,一掌拍在船壁上。士兵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对兄弟奇异的共生能力,还是很稀奇,安慰地拍拍对方:“没关系,战不去,你去。”

    “开什么宇宙玩笑,我去就等于他去!而且他——”

    烈一脸纠结地闭口,没有继续往下说。

    对外,他和战的关系是孪生兄弟。

    其实他们并不是孪生兄弟,或者说出生前是,烈在胎盘里吸收了自己的兄弟,战成为他体内的胎儿,也因此,烈一出生就身体变异,腹大如怀孕的妇女,脑神经也增生凸出,被视为怪胎,遭到亲人抛弃。

    后来,流浪的烈被一个黑市医生出于猎奇的心态捡了回去,在解剖过程中,那本该胎死腹中的小生命奇迹般活了过来,被医生泡在营养溶液里作为备用器官保存。那时,烈已经懂事,亲眼目睹自己的“兄弟”从腹中而生。

    为了保护这样的弟弟,他杀了医生,开始他血腥残暴的一生。

    既是弟弟,又是儿子,这种倒错的关系令他们亲密又吊诡。

    连他们的接触者能力都是荒唐而诡异。

    烈无法忘记童年由战带来的耻辱和苦难,也不能抛弃这唯一和他相依为命的亲人。

    偏偏战这小子性情还越来越古怪……老子大肚子过但也不是女人!

    “还是介绍我野战装备店吧。”烈沉重地道。

    首都•海尔施罗姆——

    艾娜十分错愕,失踪十几天后,克拉姆居然带着不省人事的塞亚来到她面前。

    “哥哥怎么了?”她惊呼一声扑过去。

    “……对不起。”轻轻把恋人放在床上,克拉姆跑了出去。

    继一只从眼前逃跑的五号后,艾娜又瞧见一只从眼前逃跑的零号。

    “对不起个毛啊!”艾娜怒了,伊恩也有同感:“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路弥,你帮塞亚检查一下,我去和克拉姆谈谈。”

    他们不怎么紧张,塞亚和克拉姆在一起,应该是不会出事的,大概克拉姆又做了抽风的事,不小心砸晕了塞亚。

    终端手环都有完备的医疗功能,诊断结果,塞亚只是有些疲累,照了会儿维生素射线,就醒了过来。

    “哥哥!”

    “咦,小艾娜。”黑发青年摸摸后脑勺,浮起明显的回忆神情,“克拉姆呢?”艾娜气呼呼地告状,又问:“哥哥,你和克拉姆在做什么?这么多天不见人影。”

    “DOLL信仰系统需要改进,我在做防备工作。”塞亚说了逻辑之罪遗失带来的危机。

    艾娜终于明白,原来克拉姆弄掉了哥哥的炼金物品,还被归一会得去,使得塞亚要累死累活补他的漏,还劳累过度晕倒,难怪罪孽深重的样子。塞亚却有点在意,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

    “哥哥,你修好了吗?”

    “……修不好。”机械师心力交瘁地屈起膝盖,头倾靠在上面,总是控制自如的语气崩裂出碎片般的音符,“人力大概是尽头了,疯狂的实验和疯狂的追梦,一切探索者必然要面对这样的结局。”

    艾娜难以置信,这是第一次,哥哥在挫折面前表现出无能为力的样子。

    “哥哥,振作点。”艾娜软软趴在床上,柔声道,“暂时想不出,就放着不要想,吃点东西,睡一觉,你以前也有这样的时候,等大脑冷静下来,你会觉得那些问题一点都不难,随手就解出来了。”

    看着妹妹希冀支持的双眼,塞亚点了点头。

    根据智能搜索引擎的指示,伊恩很快找到了站在游泳池边上的克拉姆。

    水色至清,映着澄碧的蓝天,仿佛红尘三千尺都能追溯到。

    他早就注意到,这个地方对塞亚和克拉姆有特别的意义,十次有九次看到他们在这儿聊天。

    “嗨,现在是秋天,不适宜下水。”搭着话,褐发少年走过去。

    突然,他顿足,克拉姆还是那么美丽,但是那双天青色眼眸中的情绪令他震动。

    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人世最强大的教皇有着如此稳静而又寂寞的眼神。

    “塞亚……”克拉姆低声道。

    伊恩回过神,通过终端手表询问女友:“营养失调和睡眠不足,没有大碍。现在艾娜正做下酒菜呢,塞亚那个妹控又可以享受了。”他揶揄了哥哥大人一句。

    克拉姆点点头,又转向清澈的池水。

    “我们好像经常变成没人要的。”伊恩双手抱着脑后,笑道。克拉姆也笑起来,他的笑容和少年记忆里的丹特丽安重合,通透而明丽,丰润如管风琴的声音也盈满了笑意:“我刚认识塞亚的时候,不知道他是妹控。”

    “是吗,啊,克拉姆,你不是能时间旅行吗,没有看看未来?”伊恩好奇地问。

    “前进还是后退,对我们这样的种族都没有区别,所以我们不像人类一样,有追逐和探索的欲望。时间是无穷无尽的原点,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当我体会到等待的含义,当我接受许许多多的离别和重逢,我才明白生命的感受。”金发青年说道,“只是活下去,就算细菌也能做到,但是对我而言,与特别有价值的存在相遇,和他一起编织未来,才是一种存在。”

    伊恩忍俊不禁:“克拉姆,你真是浪漫。”又可爱。

    似乎被这句话触动,克拉姆郁郁地道:“塞亚说我是榆木脑袋。”

    “他才是吧,不对,是钢筋脑袋。”对哥哥大人的顽固,少年怨念已久。克拉姆垮着肩:“他说沙门是铁皮脑袋,我是有洞洞眼的木头。”

    “正好,三剑客,属性都全了。”伊恩捧腹。

    克拉姆也开怀起来,在阳光的照耀下,他的眼眸如一汪碧水般澄澈晶莹。

    “星云帝国,是我们三个的归属。沙门想重回管理的职位,也出于对人类的好奇;塞亚在这里寄托了全部的梦想,所有他能明白和不能明白的追逐与记忆;而我,我想守护世界上最美的东西——愿意付出的灵魂。”

    教皇露出帝王的眼神。

    “即使在最痛苦的时候也无私奉献的灵魂是伟大的,但是很多人是因为没有力量,守不住善良,我有力量,我想我应该保护好人性中好的一部分,因为那是生命繁衍和存续的价值所在。”

    他说:“然后,我的生命遇到了塞亚,第一次感到凡人所说的‘期待’。塞亚说两个男人谈恋爱不正常,可是我就是喜欢他。”

    他想起那个从正宇宙坠落的灵魂,即将毁灭中有着不朽的美丽。

    那是塞亚一生唯一一次流泪,从眼角滑落的那滴泪,溅落在他的心头。

    再次相遇,塞亚的背上仿佛有光的翅膀,是那个人的独特魅力,令人目眩的自由绚烂,每次飞翔起来的姿态让人留恋又无法挽留。

    无数的概率中,再也不会有那样一个人,那样一段时刻。

    伊恩忍不住干咳一声:“塞亚是直男,我们的文化比较顶真,对这方面的划分壁垒分明。不过任何事物都是变化发展的,你看他现在不也爱上你了。”伊恩是竭诚希望塞亚和克拉姆越如胶如漆越好,实行妹控行为的空闲就会少得多!

    “但是我想,塞亚总有一天会讨厌我的。”克拉姆喃喃道,“乌拉拉是我的妹妹。”

    伊恩一怔,出乎意料的,不是特别惊讶。

    他仔细回想,也许是与生俱来的敏锐直觉,他总会留意到一些线索。乌拉拉恐怖的强大使他忘记了她的长相,也因为那无与伦比的强大,他潜意识与克拉姆联系在了一起。

    而且他清晰地看过那张脸庞,仿佛奇迹降临的绝美。

    真相只要轻轻一揭,就会显露出来。

    “她是她,你是你。”伊恩直截了当地道,目光清晰如剑。克拉姆看了看他,这件事,他愧对塞亚,一直没有坦言,也没法告诉艾娜,却对伊恩说了出来。

    这个少年有一双明净而黑白分明的眼睛,宛如沟通黑与白世界的桥梁,而不同于塞亚,游离于一条清晰的分界线上。

    “不过,真没想到你和乌拉拉是兄妹。”伊恩深入思考,还是很诧异,“你之前说你们被分别献给了不同的神,乌拉拉被神格改变了原本的性格,难道这就是她那么疯狂的原因?”

    “可能吧。”克拉姆看向远方,清澈的眼眸流转着一缕极细却又连绵不绝的忧伤。

    伊恩推敲了一下,理解了他为什么不愿深谈。从私人角度,克拉姆一定很愿意把乌拉拉的罪孽归咎于荒神,但是受害者塞亚是他的恋人,眼见塞亚受了那么多折磨,克拉姆无论如何不能再为妹妹脱罪。

    想到近来的战事,伊恩忍不住道:“克拉姆,乌拉拉不能由你对付。”艾娜曾在他面前抱怨克拉姆长期的不作为,但伊恩自从知道了克拉姆和乌拉拉是黄昏一族最后留下的遗脉,就谅解了克拉姆的心情,何况克拉姆和乌拉拉还有那样的牵绊。

    这种关系,谁能下手呢?大义灭亲?孔圣人都反对,法律也取消了。

    太阳渐渐落山,但光辉从未消失,夕阳的金红色将水面映照成瑰丽的云彩反光,依稀亮起来的星辰在余晖里闪着微光。

    克拉姆一直在遥望天空的尽头,似乎获得了某种感悟,他转过身。

    “艾娜告诉我,你们人类的爱情,眼里是不揉沙子的。”克拉姆低语,余音缭绕,伊恩怔忡于他音色的留恋与刺痛,仿佛有什么不断从他的生命中剥去,这份损失痛苦得令这位世间最强大的教皇无法承受。

    “我一直认为,乌拉拉和我的纠葛,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我怜悯遗民,但就和我创造星云帝国一样,乌拉拉也有她的想法,或者荒神改变了她,我不会干涉她的作为。直到艾娜提醒我,我才意识到我的傲慢,我们这个种族的傲慢。我从来没有想过,塞亚会不会被剥夺时计者永恒的生命,突然死掉?还有他在时钟城过得怎样,有没有受到其他时计者的折辱?塞亚中了暗示,很多很多,失去了对我和对他人的信任和依赖……我一无所知,也不去关心。塞亚的不幸,全来自于我的傲慢和无知,他和任何一个人类在一起,都不会比我这个‘异类’更糟糕了。”

    伊恩听着,心里沉甸甸的难受,饶是他想站在朋友的立场为克拉姆说两句,也无法否认这席话的正确。

    克拉姆不是人类,不懂得人类在爱情中自然产生的不安、尽责、关怀,他是强者,哪怕放手,可能都是源于自信和笃定。

    也许塞亚在相处过程中,已经无意识地包容了太多太多。

    他的麻烦,他的人格,他的自大,他的抽风,他的种种缺点。

    对于克拉姆和乌拉拉的关系,塞亚不至于一点都察觉不出来。伊恩心知肚明,哥哥大人有多么犀利敏慧,自己都有感觉,塞亚可是乌拉拉的近侍。

    “但是——”褐发少年没有反驳,只道,“他爱你。”

    克拉姆怔住。

    “他爱你,克拉姆。”伊恩叹了口气,像卸下一个无形的包袱——他也不是毫无芥蒂——当下,爽朗地笑起来,抬手拍了拍对方,“别想那么多,艾娜主要是妹妹的嫉妒心,才对你诸多挑刺。我可以告诉你,在我们的文化里,也多得是不匹配的情侣,立场啦种族啦性格啦。呃,我再告诉你一句经典的话,‘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

    想当初,金庸的这个主角可让他沸腾了一把,好妹子!

    想了想,伊恩继续道:“你觉得对不起塞亚,就在今后对他更好,别再犯错。其实谁也没权利用人类的标准要求你,克拉姆,你有人类没有的优点。你给予他的,也肯定不是任何人类能够取代。”

    比如星云帝国,比如漫长的守望,比如点点滴滴的改变。

    “但是……塞亚知道真相后,一定不会原谅我。”克拉姆依然不释怀,从他亲手将塞亚交给时钟城的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再也不配拥有那个人,只是塞亚回来后,克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放心,爱情是最没原则的。”伊恩咧咧嘴。

    教皇厅的顶层,能够一览市区。

    如翩跹羽翼的行宫和行政机构绵延起伏,耀金的流辉闪烁在夜空般的黑色晶石上,艺术大广场、季节林荫道、野丁香大街、皇家图书馆、新汀歌剧院……古典弦乐般优雅的建筑静静沐浴着岁月的洗礼,入秋时节的夜晚有些冷,街上人群渐少,但是踢球的少年还聚在一起,发出开心的笑声。

    在这片不朽之光笼罩的大地上,黄玫瑰的花香凝聚不散,悠远安静得让人心底隐动。

    落日的光芒被塞亚深邃的瞳孔吸收,映出温暖苍凉的沉寂。

    艾娜轻轻把精心烹制的帝国奶茶放在桌上,香浓的液体在杯口卷起金色肉桂,精致的勺子微微搅动就可以看见浓郁的茶水荡开层层涟漪。

    咖啡色雕花椅铺着华丽的软垫,青年也以舒适的姿态闲坐,但少女看着这样的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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