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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第七十三章 短暂的宁静 (第2/3页)
又令艾娜和伊恩的心坠了下去,“可能使徒还是吞噬了他。”
“吞噬!?”伊恩难以置信,随即反应过来,“这本来是克拉姆的计划,但是你们没有出手,塞亚怎么恢复的?”
丹特丽安凝眉:“恐怕是塞亚自己。现在塞亚在睡觉,我让零号检查了他的身体,他的基因按照负宇宙的碳基生命重组了。”
艾娜倒抽一口凉气。
“你明白了是吗,艾娜。”丹特丽安沉重地道,“是的,塞亚就是路凯。他因为接触者能力是‘灵魂吞噬’,当时接纳了所有地球生命的灵魂,自己的灵魂严重损伤,丧失记忆,掉入负宇宙。乌拉拉伪造了他的身世,所以他潜意识还模糊地记得你,但是理性层面一直以为自己叫‘塞亚•依路安那’,是一个空岛商人群落的后裔,这次使徒的启动对他的身体负担太大,他的意识很可能崩毁了,但我们又对他下了‘不死’的深层暗示,他只好自己重建了人格……算是弄巧成拙吧。”
“那塞亚,以后就完全以为自己是塞亚?想不起路弥了?”伊恩也恍悟过来,嗓音干涩,不敢看女友的脸色。
“因为我们没用,哥哥才那么做的吗?”艾娜喃喃道。
“路弥?”
“那次哥哥被罗切斯特抓走,也没有告诉我们,只让多莉雅把他救出归一会,事后一点没提在那里的经过。他还做出灵魂离体那么危险的事,只为了自己摆平困难。”艾娜垂在两旁的手越握越紧。
伊恩皱眉:“我不这么认为,关键是塞亚不肯信任我们。”他想了想,叹气,“不过这次乌拉拉和使徒太强大,等我们打到时钟城,估计塞亚已经变成肉渣了。”
“所以哥哥从来不信任我们,他不相信多莉雅以外的任何人,他知道靠别人一点用也没有。”
“路弥!”伊恩忍不住,提高音量,“你振作点,这不是任何人的错,要说谁是那个罪魁祸首,只有乌拉拉!你不怪那个疯子,难道怪自己和塞亚?”
艾娜看了看男友,点点头,虽然神色依旧沉郁,但是眼中的自责少了些。
丹特丽安也劝慰道:“艾娜,这样反而好。如果我们出手,危险性太大。塞亚有灵魂方面的接触者天赋,由他自己重组灵魂,更安全。如果我们强行整合他的意识,他的记忆肯定保不住,精神也会有永久性损伤,如今,塞亚还记得我们,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艾娜这才释怀。
良久,她低声道:“丹特丽安,你们可以让哥哥永远待在星云帝国吗?我不想哥哥受苦了。”
丹特丽安说出乌拉拉沉入白海的真正原因,对惊喜的两人道:“艾娜,伊恩,你们还要继续寻找第三类接触者,塞亚不会放心的,他也不是长久安分一处的人,我们今后不会让你们单独旅行,你不用担心。”
听到这席话,艾娜和伊恩总算放下一颗心,白银女王不能作怪,可以说整个宇宙就和平了!虽然伊恩想到还有归一会,不过罗切斯特的能力不及乌拉拉和伊萝耶尔高,如今归一会又没了时钟城撑腰,其他小喽啰不足为虑,所以也不是很在意。
塞亚没想到他只是在船上睡了一觉,就被载回了星云帝国。
士官餐厅里,哥哥大人面无表情地嚼着杏仁酪,看看碧波万里的投影画面,再瞧瞧面前一帮嘿嘿傻笑的幼崽。
他实在想不通,他全身上下哪里像林黛玉(虽然他完全想不起那个貌似和“机械师”贾宝玉有关联的病西施是哪本书里的了),让这帮不识好歹的小鬼居然敢当他是易碎的瓷器捧着。
更让他惊讶的,首都海尔施罗姆晴朗的天空聚着一团盘旋的乌云,就在教皇厅上面,怪异的青紫色磷光闪烁,如雷光隐隐。
克拉姆无奈地解释:“我们和时计领打仗时,安塔隆来找我,说他进来了出不去了,要回去家乡找吞掉时计领的使徒和乌拉拉算账,那时候全帝国戒严,不允许非军事进出,他溜进来已经很可恶了,还对我大吼大叫——塞亚!他是超级坏人!因为他,花园的小猫差点吓死,好多花也焉了,我顾着保护猫、花草、我们和沙门的泳池,他还说我是怕了他,后来恩斯特代我和他打了一仗,他才消停,到网上钻研剑术去了。”
“咦!”艾娜等人因为听到一个意外的人名睁大眼,脑中浮现出教皇厅总管绅士般温文和蔼的面容,与那身挺括的制服十分般配的优雅气质。
恩斯特?
明白他们的困惑,塞亚感触良深地道:“恩斯特当年是帝国第一剑士,克拉姆的亲卫龙骑卫队的大队长,真正的老当益壮,似乎他有遗传记忆?以前笑眯眯地和我聊起建国初的往事。性格上,那是成精的老狐啊。总之,小安太嫩了。”
宇宙四位最强者,死亡领主安塔隆是最年轻的,在老资格的人们看来,还青葱水嫩。
克拉姆幸福地笑开颜:“嗯,恩斯特的家族从第一代就跟着我了。如今,我和塞亚的老朋友当中只有恩斯特和沙门的部下朱诺还活着。他的祖先就是第一批和我相遇的帝国先民,自愿要求保留那段记忆,恩斯特和他的先祖一样,都是我最忠实的伙伴。”
人不可貌相啊!小辈们感叹教皇厅藏龙卧虎,不知道那支龙骑卫队又有多少能人。
所有的军舰都在千屏之都停靠,海上的银色军港波澜壮阔,广袤得看不到地平线的广场上停泊着超过百万艘舰艇。
空军总司令帕克挂着狐朋狗友的笑容迎上前:“哟哟,看看我们归来的大英雄,有没有瘦了。”
塞亚挑眉,用说悄悄话的手势道:“瑞丝结婚了。”
帕克的表情真实地让伊恩等人见识了“斯巴达”的漫画效果。
“什、什么时候!”帕克一头栽进阴险友人挖的坑,沉浸在前女友劈腿的歇斯底里中,“和谁?难道是和瑟基•依诺林的小白脸参谋长?还是她和夏洛蒂百合了!?”
说来也巧,攻坚部队指挥官夏洛蒂和她高挑的美丽副官瑞丝说说笑笑地走过,正好听到帕克大嗓门的叫喊,瑞丝一耸眉,满肚子火地走来,无声地向塞亚等人点点头,用无影脚把背对自己的男友踢倒。
快狠准,完美地在军裤上印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帕特罗夫•米加贝里,我和谁在一起,和你有关系吗?”
哼了声,瑞丝和翘起大拇指的长官亲密地搭肩,准备去军官餐厅喝酒。
风萧萧兮易水寒,可怜军港打扫得太干净,连片应景的吹过去的干枯树叶都没有。
“先生,你怎么躺在路上呢,相信我,无论有多少辆车子从你身上碾过,最后你都是拿不到保险金的。”塞亚抽着烟,抖抖烟灰,故意用一种装模作样的口吻道。
“塞亚•依路安那,你这个混蛋!”帕克怒吼。
无论他有多想打死这个损友,有克拉姆在旁边戳着,他只能瞪着过过干瘾。
塞亚来军港另有目的,不过他问了一些事前吩咐过的监视人员,确定那人还没露出马脚,不必操之过急。
一回头,克拉姆不见了,塞亚驾轻就熟地打开终端手表的通讯频道:“又追猫迷路了?在哪个装货甲板?”
“有很多咸鱼……”
“知道!问你附近有哪些标识,最好是数字。”
这时,一个温和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塞亚大人,我是恩斯特•留贝因,现在和教皇陛下会合了,我们会带着猫一起回来。”
“哦,恩斯特,你来了啊。”塞亚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他能放下超级脱线的爱人出游,恩斯特这个万能执事是主因。
不放心哥哥跑过来的艾娜听到这番对话当场跪了:“哥哥,以后只有克拉姆和你在一起,我绝对不允许!”天哪,这就是个掉链子的货!
伊恩精神大振:“塞亚,你说恩斯特是帝国第一剑士?我能请他指教一下吗?”
帝国体制自由,武风盛行,民间把各种竞技当作体育赛事推崇,冷兵器比试作为复古潮流常年独占鳌头,千屏之都就有大大小小的比武场。
伊恩跃跃欲试地站在比武场一角,对面是教皇厅的总管恩斯特,还是一丝不苟的靛青色礼服,向后梳拢的头发半黑半白,眯眯笑脸十分和蔼可亲。
艾娜跟在男友身边,她没有担忧哥哥,塞亚就在练武场旁边的建筑和梅塞德丝喝下午茶,透明材质可以一眼望见。
瑞泰尔执政官身穿晶红色的无袖长裙,战袍式样,头戴镶嵌红宝石的额冠,两边护耳延伸出一对漂亮的金属羽翼,瀑布般的纯黑长发直披到膝弯,白色的蕾丝手套包裹到上臂,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刚烈而纯洁的气质。
在她对座的黑发青年穿着普通的铁灰色窄腰皮衣、T恤和牛仔裤,秋天的冷色调却在他身上呈现出自在的美感,跳脱不羁的眼神即使身处人群之中,依然有种格格不入的飞扬。
梅塞德丝回想相片中的父亲,总是一袭简洁又风尘仆仆的装束,厚厚的羊毛披风,珐琅点翠的扣子,边上坠着一圈流苏,是风中飘荡的十字绣。
他走在圣白的都市里,却比那些白翼的天使更清澈,如雨水刷洗过的天空。
这是她的父亲,瑞泰尔的建国者。
花骨朵一样的金属台伴随着动听的乐音层层绽放,放满了女孩子爱吃的甜点,塞亚把一片柠檬别在吸管上,轻轻将杯子放在转盘上,玻璃中的液体转动间分成透明、橙红和浅青三层,看起来清爽漂亮,很适合女孩子饮用。
黑发少女开心地笑起来,也把一杯有着石榴红晶莹色泽的葡萄酒送到父亲面前,面对少女真挚又期待的眼神,塞亚有些局促地拿起酒杯,无意识地在手心转了转。
聪明的天网系统能够分析出父亲每一个微小的表情和行动下的心理活动,她的前代不喜欢将冷冰冰的计算和预测带入日常交往,觉得这样使本心不纯,但是梅塞德丝认为以各种手段达成心意是最自然的行为,只要不把私利凌驾于公德之上就行。
此刻她判断出,父亲之所以略微失态,是因为对她有愧疚。
“父亲大人不喜欢和我见面吗?”梅塞德丝侧过洁白纤细的颈子,用失落的语气道。
“没这回事。”塞亚不确定地抬头瞥了她一眼,梅塞德丝马上修正了可能会弄巧成拙的表演,她的父亲太精明,无伤大雅的小计策可以随性表露,纯理性的谋划就会引起反弹。
梅塞德丝高兴地摆动桌下的小腿,端起果汁饮料喝起来。塞亚的眼神柔软下来,一手托着下颌道:“你不喜欢前代的形象,就选一个自己喜欢的样子。那些白翅膀二愣子不通情理的话,我就教教他们什么是真正的‘传承’。”
“大家对那件事还是有反思的。”梅塞德丝笑起来,“父亲不会认错我们,我就觉得没关系。”
灰蓝的眸子荡开悠远的怀念,渐渐沉淀成温存和一抹伤感,前代的小梅是个温顺的孩子,她最后的悲剧也有他的因素。
那孩子从来不会抗拒,也不会对他叫板,总是乖乖地做着他布置的功课,接受他的指导,黑眸盛着早熟的平和。从她出生起,他设置的道德机制就严格约束着她的人格成长,那孩子甚至没有真正发展出自己的好恶,就被剥夺了一切任性的机会。
瑞泰尔的国情在建国初期最为激烈,几乎被蓝恩族灭族灭种的瑞泰尔先民坚决抵制邪恶,追求极端的国民道德。即使他自私地想为这个已经是他养女的孩子开辟出一个童年,也不得不顺应白翼子民的愿望,教导她成为他们期盼的“引导者”,一个公正完美的牺牲品。
无论他如何宠爱那个孩子,陪她玩耍,待她如普通的父女,为她创造最美的星空,又能改变梅塞德丝的宿命吗?
可是在内心的角落,还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伤心,小梅中了乌拉拉的计策后,没有向他求助或询问一声,就那么消散在天网的程序中。
她恨他么?
所以用那种方法,向他这个父亲报复。
“父亲大人……”水晶般的嗓音唤回黑发青年的思绪,对上一双明澈而坚定的眼眸,这双眼睛潜藏着危险的情感,来自自我的张扬和热情,他知道,这样的梅塞德丝切合瑞泰尔疾恶如仇的天性,好战的民族本性,而不同于前代的调和与约束力,也许会把瑞泰尔的未来带到一条危险的道路,那是他曾经想避免的,可是一次教训就够了,他的小梅不是祭品,当初带领瑞泰尔走出绝境的首任执政官想要的不仅是守护她的子民,更想得到新生。
洗尽沧桑,拥抱未来。
“没事,小梅。”瑞泰尔之父温和地笑语,两手端起布丁和蛋糕的碟子,“来,吃点心。你喜欢什么?告诉我,我记下来。”
黑发少女心里涨满了喜悦,细白的手指跳跃着点出旋律,这是她有意识起,面对空落的房间,就渴盼的情景。
手里热腾腾的布丁散发着浓郁的巧克力香,厚厚的榛子碎粒香脆可口,让人回味无穷,这是父亲的味道。
梅塞德丝内心隐藏着对过去自己的嫉妒,在她看来,前代是标准的身在福中不知福,为了一些不知所谓的人,自寻死路,抛弃父亲的深爱与期许。
那些手工娃娃、橡皮鸭子、小澡盆、音乐喷泉、简易玩具、智力拼图、画板、可爱的泥塑、无数游戏卡带、图画书、生怕孩童跌倒的柔软地毯、手绘图案的抱垫、涂成缤纷绚丽色彩的墙壁、厨房里两人份的玩具餐叉和翻过的食谱、集满丰富生活片段的活动相册、洒满美丽星子的阳台,充满少女和童真的房间……属于前代的记忆痕迹,历历细数着塞亚给予了女儿多么深沉的爱。
她和伊萝耶尔,想要都得不到!
不过她比伊萝耶尔幸运,至少父亲将来会是她的。
瑞泰尔的现任执政官露出幸福的笑靥,回应父亲温柔的话语。
另一头,克拉姆带着比试完的伊恩和艾娜喂猫,两个多小时后,父女俩终于走出来。
“输了?”塞亚观察了一下伊恩的脸色就知道,也不在意,把装着桃子果脯的粉色纸盒递给妹妹,“坚持了几秒?”
“0.3秒。”伊恩沮丧地道。
“出去别说是我徒弟。”塞亚嫌弃,他是教伊恩枪术的启蒙老师。
“塞亚!”褐发少年抓住哥哥大人,“继续鞭策我吧!让爱的教鞭来得更猛烈一些!”
“难道我还能给你升级系统吗?”
“呜呜呜……”
在男友纠缠兄长的时候,艾娜情不自禁地看向梅塞德丝,黑发少女显然还和父亲逛了服装商场,换下了那身过于凌厉的戎装,穿着校服式样的黑色上衣、格子裙和黑色长袜,戴着雪白的领巾,青春可爱。塞亚另一只手还拎着十几只大袋子,里面是满满的衣服饰物,就和她过去拉着哥哥一起逛街的时候一样。
艾娜心里满满的别扭,在战场,她下定决心把哥哥种下的花花草草都拔掉,可是梅塞德丝是战胜伊萝耶尔的功臣,又是塞亚的养女;而乌拉拉和罗切斯特是自己纠缠过来的食人花食人草,难道还能怪到塞亚头上?
纠结的气息浮现在金发少女周围,几乎在头顶写着“我不爽!我超级不爽!”。
看出她的不悦,梅塞德丝识趣地笑了笑,趁离别的机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一只活灵活现的手办,酷似她的模样,两手捧在胸前,腼腆地垂下眼:“父亲大人,今天我过得非常开心,这是我做的,一直盼着给父亲大人,希望您带在身上。”
呜!怎么能这么可爱!塞亚被BOSS的暴击命中,血槽见底,要不是最后一点父亲的尊严支撑,当场就碎成一地渣渣。
他无意识地接过手办,递出礼品包,挥手送别脚步轻盈笑颜如花的女儿,后背一阵发凉,转头面对他的地狱。
金发少女全身散发出让人心脏发冷的冰焰,翠绿眸子快要溢出实体化的不满。
争宠,这就是争宠啊。伊恩事不关己地作壁上观,老实说,因为梅塞德丝长得很像过去的路弥,他也有点恋旧,别说塞亚了。
艾娜鼓着包子脸,咬牙切齿地道:“说吧,哥哥,在你心目中,是我、克拉姆、还是梅塞德丝最重要?”
克拉姆双目一亮,等待答案,见爱人也来凑热闹,塞亚前所未有的头痛。
“艾娜,天上的星子千千万万,但是每一颗对观星者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光芒,等待发现它们美丽的人将它们拾起,收集到藏宝箱,对我而言,你们就是这样珍贵的星星。”
“潜台词是,我博爱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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