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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4 第七十二章 烽烬 (第2/3页)

    伊萝耶尔被压制了。维多利加敏锐地察觉使徒没有尽全力,心神一动,她不再关注两人的战事,而是潜入了时钟城。

    被圆盘状的时轮覆盖的建筑内,涌出无色的波澜,无形的波动充满了无限的时空,难以形容的沉厚与贴近,就像深海的生物浮起以前水面的影子,那些不会被凡人触摸到的巨大形体,却真实无虚,充满史前生物的威胁。

    所有文明、生物都无法抗衡,因为历史来自他们,他们是没有历史的边荒客,时间真正的记录者。

    这也是使徒的一部分,和荒神的本源一致,一旦她苏醒,世界本身的存在也与她息息相关,她无处不在,只是使徒还没有荒神决定世界存亡的概率之手。

    可以确定了,伊萝耶尔不是塞亚完全无意识状态下创造的孩子,但也不是在完整意识下创造的孩子——最糟的情况,当塞亚失去理性和平时状态下的自我,可能他心底的负面情绪会爆发出来,还有潜意识里已经知道的,对自己本质的认知,所带来的自我厌恶。

    神体的荒诞和丑恶。

    金发女皇展开自己的力量,她的光辉之四面体是“神秘”,代表“被隐瞒起来的知识”,可以化为特殊的以太体,不受任何形式的力量干扰;或者完全理智的纯灵体,影响并感知心灵层面。

    杀了……断断续续的信息波段涌入她独有的精神区间。

    杀了我……

    更多的图像和想法在她的脑域成型,带来已经猜想出来,却依然强烈的冲击。

    父亲大人无论怎么切都不会坏掉呢,就和伊萝耶尔一样。

    父亲大人的身体和伊萝耶尔的原型一样,都是怪物。

    所以父亲大人讨厌自己,也讨厌伊萝耶尔么?

    维多利加终于明白,塞亚为什么会创造出伊萝耶尔那样的武器,因为他憎恶自己的神体。

    那么那个约定是……

    “父亲大人,我一定会杀了你。”

    等伊萝耶尔吃下更多东西,变得更强大,就能杀死你了呢。

    我知道你不想醒来,我知道现在的人类状态对于你很痛苦,但是不会比你清醒时更痛苦。

    只有我了解你的愿望,什么教皇,什么失散的妹妹,都没有我更靠近你!

    另一头,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梅塞德丝唤醒了概念殖装的最大出力。光、电、磁是粒子波动,而生物的思维意识也是质点序列的波动,负宇宙的科学界早已证实这种名为“第六维”的精神能量来自银海,第七维的灵魂是否来自更深处的白海还是极少数人的猜测。无论如何,当概念以实体方式呈现出来,可以充满极为广大的空间,产生如同“奇迹”的效果。

    伊萝耶尔不得不提起全部的精神,她们这个层次的强者都能感到敌人的实力,不存在扮猪吃老虎那样的事,不拿出看家本领,被灭的就是自己。

    体内的精神力运行进入了狂躁的状态,像全部马力开动的机器,剥离出一股股强大的力量,融合了银海的能量,以相应的速度释放出来。

    即使如此,伊萝耶尔也竭力控制住自己,没有让本能凌驾理智。一旦能量中枢突破某个临界点,她就彻底没有人性了。到时,死的不仅是对面那个女人,她第一个吞噬的,会是父亲。

    虽然伊萝耶尔不想承认,但她知道,她的确是缺陷品,她是最强大的兵器,控制系统——拟人化装置却没有像梅塞德丝那样自我优化的能力。

    波澜浩瀚的银海直接在物质世界显现出若隐若现的轮廓,下一刻,整个时计领的空间被鲜红覆盖。

    天使装甲完全启动,流线型的纯黑色外壳闪耀着圣洁的白色火焰,浓稠的能量光球随着梅塞德丝体内散发出来的威压和气势不断变化,星蓝色的领域越来越厚重,凝结成了实体,将使徒庞大无际的身躯挤压变形。

    相反,伊萝耶尔分化出的血肉触手每次挥舞只能从梅塞德丝创造出来的维度宇宙里面穿过,无法伤到敌人,银白的光柱不断洞穿她的躯体,一层一层包裹住她。纯白的光体如同无数支脉在使徒体内浮现,侵占了血色的洪流,梅塞德丝双手合十,“绝对切断”的相位分裂刀像诞生出宇宙的奇点一样膨胀开来,光芒沸腾,10万亿度以上的高温将坚固的血肉破碎成夸克。

    短暂的空白后,使徒巨大得不可思议的身体炸成了灰茫茫的虚空,结晶状的能量管道像干涸的河床那样浮现出来,干瘪的神经组织变成了幽灵般怪异不定的物体,伊萝耶尔的影像几乎失去了原样,不断崩解,像蒸发的血雾一样难以聚拢。

    梅塞德丝的装甲也黯淡下来,脸色有些苍白。伊萝耶尔举起熔解成肉汁的双手,颤抖起来。

    “竟然……把父亲大人给我唯一的宝物,属于‘伊萝耶尔’的形象毁掉了……啊啊,不能饶恕!”

    瑞泰尔执政官咬牙,露出小孩子般赌气的神情,她心底也有点没底气,不同于掌上明珠一样被娇宠着长大的前代,她也是从出生起就被父亲丢下的孩子。

    “形象有那么重要吗?我也有!”

    凤凰号上,伊恩再也忍不住捶桌的冲动:“这是后宫之战吧!”其他帝国军士兵同样嘴角狂抽。

    艾娜面无表情:“不,这是东宫之战。(注:古代太子的称呼)”

    哥哥,把你救出来后,我一定要把你庭园里的花花草草都拔掉!

    兄控妹妹庄严宣誓。

    不知道真正的强敌在观战,伊萝耶尔和梅塞德丝彻底进入了狂化状态,令人窒息的压力如同决堤的潮汐,无数能量波纹在翻滚的血肉组织中形成,狂野地破坏着这个世界的结构。

    虚空荡开赤红色的涟漪,不是未知的虚空涌出了力量,而是宇宙本身化为了狂暴的血海。无数半透明的巨大组织以眼花缭乱的速度繁殖,长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无定形生物肉团,裹住所有的时空。

    生长!

    病变一般感染万物的生长!

    这些恐怖透顶的形体向四周倾洒破坏和毁灭,使徒疯狂的意志无限制地延伸出去,将沿途的一切都变成了她的一部分。星蓝色的领域出现了不稳定的迹象,梅塞德丝将战力提升至颠峰,一旦使徒舍弃了所有的防御,毫无保留地释放能力,她的智慧也未必能完好无损地抵抗住。

    远处,感应到变故的维多利加心急火燎,伊萝耶尔失控了,那么塞亚……

    “该死!不能让她再提升力量了!”

    零号的计划已经无济于事,哪怕伊萝耶尔想吞掉塞亚都不可能——区区一个使徒怎么能吞掉荒神?还是一个内心想要爸爸疼爱的小女孩!

    她只会因为他们之间的痛觉联系,杀掉她的父亲作为“人类”的精神!

    虽然是推论出的最可能答案,维多利加依然无法完全相信,荒神伊鲁玛拉古斯达庞大的神性会被塞亚那小小的人格统一。

    可是,还有别的解释吗?那么异常又寻常的生命,那么虚无又真实的存在。

    空旷的殿堂,浓浓的血腥味充塞了每个角落。

    塞亚死死咬住唇,破裂的伤口迸出一丝丝红血,不知过了多久,血液中微微泛出黄金般的色泽,时而又变回红色,在两种颜色中不停切换。

    “快装不下去了呢,塞亚哥哥。”水榭里,乌拉拉快乐地踢着水花,关注着部下的情景。

    脆弱的人体已经创口遍布,鲜血淋漓,黑发青年无意识地摇头,抗拒着濒临崩溃的肉体机能。黑暗中,被疼痛侵蚀的人剧烈弹跳了一下,涌出更多的冷汗,握紧的拳头也因为贯穿脊髓的剧痛而崩散开来,无路可退的意志被占满全部的痛苦碾压碎灭。

    不行了……

    睁开的双眼,空洞而紊乱。

    人类意识崩溃。

    这是一个单调虚无的真空。

    无数具有繁复逻辑指令的数字飞快过滤组合,切入这个冰冷而虚拟的世界。

    闪光的文字在沉默中跳出,相互建立信息传递链,记录和存档:语言、行动、习惯、认知、常识、能力、天赋、心理活动、思想观念、礼仪道德、法律规范、人际关系……

    第一人格重建,路凯。

    输入数据不足,无法重建。

    重新备案人格档案,塞亚•依路安那。

    破损的身体内,新的细胞组织凭空产生,置换原有的坏死细胞,断裂的神经重组,向上蔓延到脑部,将虚空传输的信号复制进无数神经元构成的大脑器官中,同步储存下来。

    仿佛一台量子计算机,不断处理着纷纭而复杂的信息。

    生理数据记载完毕,脑波意识重组成功。

    与残留信息冲突,路凯的人格不成立,潜在认识——正宇宙故乡记忆废除,人类意识删除。

    新程序传导开始:遗民后裔身份建立,负宇宙混血生命物种,基因链修正,蛋白质分子分解重构,原子核负,反物质结构编译,体质强化,痛觉忍耐力增强,切断外来不明信息干扰,灵魂原素加强,触发自我保护警报。

    意识清醒——

    深邃的黑暗里,空洞的眼睛闪现出生命的光芒。

    飘浮着睡莲的水面,白银女王沉默地凝视手心的水花,翻手泼掉。

    真的……只是神钥啊,一个虚拟人格系统而已。乌拉拉叹了口气,一时间,分不清心中是什么感受,失落还是终于找到真相的兴奋?

    那些和塞亚相处的记忆在脑中纷乱而过,乌拉拉恢复了冷静。

    那么,第一把钥匙已经打开了,接下来就是仅剩的一把,维系人性和神性之间的最后一把锁,塞亚•依路安那的身份。

    只要粉碎了这个,神之扉就打开了。

    哥哥大人一觉醒来,发觉自己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他家亲亲爱人不知抽错哪阵风,发动大军与时钟城交战——啊啊克拉姆不是和平主义者吗!?他可爱柔软的小艾娜摇身一变铁血女舰长,带领一群小弟(伊恩等)纵横沙场——还他温柔的妹妹来!小梅……不,是新生的梅塞德丝和另一个“女儿”互掐,掐得惊天动地血流成河……

    是他落伍了吗?他明明是一直走在时代尖端的商人啊!

    “到底出了什么事?”

    黑发青年一脚踩在同僚背上,仍然百思不得其解地碎碎念。

    “全世界只有你不知道你就是开战的原因!”时计者大吼,他看起来像一团花花绿绿的果冻,有着强大伸缩性的肌体细胞萎缩着,缠绕着不知名的金属细链,这些可恨的微型机械不断制造出反转录病毒,侵入他体内,破坏他的基因代码和能量介质。

    使徒出战后,见机的时计者都躲回了大本营时钟城,本来瑞本不认为这个地方除了白银女王和极少数比他强大的同僚,有任何事物能威胁他,没想到被这个从不放在眼里的家伙轻易锁住……

    不不,他绝不承认“时钟城最弱的时计者”打败了他,是塞亚偷袭他!

    “啊?”塞亚收拢手里的武器,将拷问持续下去,“还在坚持那个愚不可及的说法,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你这个被女王陛下和教皇争抢宠爱还不自知的幸福混蛋!”时计者快被对方气死,抓狂地大叫——他居然……居然一点自觉也没有!还不认为自己就是战争的起因!

    塞亚扫了他一眼,一手从胸前的口袋取出烟盒:“是我宠爱克拉姆。至于女王陛下,如果这是她的爱人方式,我还宁愿被她讨厌。”

    打开的烟盒里只有两根烟,塞亚心情很不好,因为没打算近期上路,香烟储备不够,克拉姆给他卷的烟要抽完了。

    弹火星,点起两指夹的烟,塞亚抖了抖烟蒂,空气里缠绕出几缕曲折的波动,法术丝弦精确无比地震荡,时计者变异的核心被抽出了某种活生生的存在本质,挣扎着想摆脱束缚,却即刻萎靡下来。

    首席炼金师「白金之钥」慢条斯理地咬住烟,把脚从只剩一张死皮的东西上收回来,虽然这个同僚吐露的事情不尽不实,但还是有个情报必须留意。

    使徒。

    化物师温妮飘浮在无垠的漆黑中,她和铸表师都是这时钟城的囚徒,即使外界天翻地覆,他们也无权参与。

    突然,她听到熟悉的机械声,是升降台上升的响动。

    绒羽似的光芒照亮一个身影,得了恐高症的商人完全没了过去的逍遥自在,狼狈地挂在升降台的栏杆上面,冲她咧咧嘴:“嗨,温妮,好久不见。”

    “塞亚,你受伤了!?”比起朋友的异常,温妮更吃惊他的状态。

    黑发青年身上大概是墨绿色的长款制服变成了干巴巴的褚褐色,活像泥浆里捞出来的。

    “小伤,血止了。”借着照明,塞亚爬进栏杆里头,努力不朝下看,松了一口气,“又要烦劳你了,我得去干一件事,光有构物手套不够,还得要那样寄存在你这里的东西——对了,先给我一根烟。”

    尽管不如克拉姆亲手卷的雪茄对胃,烟瘾奇重的黑发青年还是叼着友情奉送的香烟十分满意,颇有再世为人的感觉。温妮忧心忡忡地劝诫:“你真的应该戒烟了,塞亚,对肺不好。”

    一身毛病的人当场呛咳:“像我这种在生死线混日子的人,没有五毒俱全才见鬼了,得过且过就行。”

    他接过对方递来的浅蓝色美丽结晶,检视里面精妙万千的结构。温妮浮起担忧和恐惧的神情:“塞亚,你要‘时间晶体’,是要挑战白银女王吗?”

    不等友人回答,她情不自禁地道:“逃走吧,逃去星云帝国!不要做没有胜算的事!”

    “你误会了,我只是用这个能量结晶充当暂时的永动机。”塞亚郁闷地道,“女王陛下不知怎么想的,给我折腾出一个‘女儿’,那可不是普通温室里养花的姑娘,是宇宙型号的不.定.时.炸.弹,再怎么肩不能抗的‘老爸’,也得硬着头皮上吧。”

    “使徒不是你的责任,塞亚,快趁这个机会走!教皇陛下为了你出动大军,他是真的在乎你!不要再待在这个地狱!”温妮如释重负,闭起的眼睑一阵颤动,激动得语气失去了平稳,“我和大师是没有希望了,我们也不想踏进这个被白银女王统治的宇宙,反正到处都没有出路。可是你也许能逃脱吧……星云帝国的教皇爱你,他至少能保护你。”

    塞亚抬了抬眼,温妮是她的朋友,即使她已经丧失了睁开眼睛看世界的勇气,他对她也有特别的宽容。

    和很多卑微的生命一样,化物族一夕毁灭,唯一被留下为仇人服务的遗孤没有失去与生俱来的善良,却满心悲哀无奈;惊才卓绝的铸表师连名字也被剥夺,永生不得解脱地制造让遗民痛苦的时钟,背负上非己愿的罪责,他们遭遇的伤害无论以哪种常理来看都无法释怀,只好理解成是“命”。

    几率无定,万物流离。

    不得不匍匐,已经无力承受命运的迫害,只好推诿上苍本来就不近人情。

    塞亚承认概率,却不认命。

    哪怕双手染血,哪怕孑然一身,哪怕身不由己,哪怕被百般践踏,哪怕冒着生命奇险,他也不会容许事态在眼前糟糕下去,就像旅途中的无数次,成为“时计者”以后的一生。

    正如一句话:骰子已经掷下。臆测神意实在没有意义,宇宙早已被打造完毕,死灰弥漫,浮现于血海之上的地狱,我们一直将其称之为世界……

    无所希望,挣扎只是虚妄与决绝。

    “那个笨蛋顾好自己就不错了,还拉着军队陪他一起抽风。”塞亚悠闲地继续问友人讨烟,“能够解决的事情,能够面对的事情,能够解答的事情,我干嘛推给别人?他很好,待在星云领就行了。”

    温妮直视眼前的友人,她也曾经爱过,知道塞亚这样的反应不对,可是她沉默了下来。

    岁月会把沙烁凝结成石头,那么会把最早的、最青涩的爱情凝结成什么呢?

    软弱的心灵支撑不起一份遥远的爱意,更别说漂泊艰难的灵魂了。

    对于塞亚来说,克拉姆的爱是海边的一片细沙地,他在海中优游,是因为知道有休憩的港口可以安慰。

    仅仅如此。

    “不用担心,使徒的机能我从脑子里挖出来了,有数,自己捅的娄子总要补上。”

    黑发青年打开烟盒盖,看着里面最后一根雪白烟卷,多莉雅喜欢烟草花,据说寓意是“有你在身旁不寂寞”,矫情。不过如今也只有睹物思人了,还可以思念两个。

    在旅途中,他许多次山穷水尽却不曾绝望,因为哪怕快要死掉,累得不堪,身边总有个红发的少女会用她单薄而温暖的肩膀撑起他,和他相伴走出无尽的黑暗,建立起一小方风雨无阻的世界。

    可是那个人不在后,他越是觉得自己不行,越要站起来,这是与自己的心,最后的战斗。没有人能帮他,或者帮得上忙。

    塞亚吸了口气,关闭盒子,悄悄放开扶杆,他首先得克服这该死的恐高症状,没事,哪怕从天堂往地狱掉,他也有办法吊上去。

    他从来有处理一切难题的天分。

    使徒并非碳基生命,而是一个兼容的生态圈。当年她的创造者编译了一套全新的基因碱基对,把所有可用于强化自身的分子式、星际物质、化学元素、微粒结构等信息输入她的原始密码,以写程序的方式赋予她独立而强横的进化方式,按照白银女王的愿望,塑造一个“美丽”的生命。

    乌拉拉对于美丽生物的定义,是强大,野性,快乐,异常。

    成型的使徒可以是吞噬众多河系的宏伟天体,可以是覆盖无数行星的微生物集落,可以是无限繁殖的母族统治的虫群,可以是幽灵般不定的可怕星际掠食客,可以是不同的位面间筑巢增殖的甲壳类生物……她可以用任何方式与其他有机和无机物共生或吞并,形成壮阔得难以想象的巨型生态系统——总之,与人类那渺小的存在相去甚远。

    伊萝耶尔(Elonia),作为“父体”的塞亚打下了她的名字。

    事实上,使徒体内还有一个隐秘的程序,能够在接纳乌拉拉成为“母体”后,赋予她生育后代的共感系统。塞亚知道妹妹的心愿,白银女王的很多扭曲行为都因为她没有繁衍后裔的能力,又对此充满好奇心,还一心想和他兄妹结合。但是塞亚潜意识无法摆脱的道德感,使他偷偷删除了这条程序。作为补偿,他设定了伊萝耶尔与乌拉拉十分相似的容貌和眼睛,以及——莫名其妙的,灰色的头发。

    本来这是个塞亚闲暇时,基于兴趣和对妹妹的宠爱画出来的蓝图。乌拉拉知情后,投入了极大的热情,天马行空地想了许多折腾宇宙无辜生命的主意,都要让“美丽的”伊萝耶尔实现;画风又臭,画出来的玩意儿简直不能看,做哥哥的忍无可忍下弃笔不干,再次对妹妹的诡异怪癖抓狂,使徒计划一度搁浅,最后还是被实行了,一如白银女王的风格——她控制了部下——这是最简便的方法嘛。

    如此一来,执行者的心神不清楚,对于使徒中枢人格的程序设计不完善,伊萝耶尔没有塞亚原本计划好,来自父亲的智慧,只有母亲冀望的力量。

    但是她的父亲到底是个完美主义者,使徒的机能具有和身体同步增长进化的量子微单元,作为高级智性生命,远远超过凡间生物,也只有克拉姆、梅塞德丝这样的例外能在智力上超过她。

    她的终端更是强大,是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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