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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 第三十九章 夜之花 昼之原 (第2/3页)

不需要责怪自己,如果没有您,我们的下一代早完了!还不会有那么多孩子出世!”

    这是真心话,当初找到夜光园,他是多么激动,在心里膜拜上天的恩赐,如今知道又是教皇的庇佑,只有更加感激涕零。

    艾娜等人听出内情不简单,不想触动同伴的心伤。克拉姆对霍尔顿礼貌地点点头,转向恋人:“塞亚,我们快去最近的行星吧。”

    为什么要问这个人?霍尔顿不悦,随即想到教皇为人仁慈,可能出于对部下的体恤才询问随行人员,但还是一阵不适。

    “看看哪个星污染最严重。”塞亚眉峰轻蹙,二十五区是个回忆的场所,对于初始化是个加快的过程,暗粒子的浓度也会影响克拉姆的精神。

    这时,他看到恋人脸色大变地站起来。

    “克拉姆,回来!”

    塞亚反应够快,还是迟了0.2秒,声音被转移力场隔开,艾娜等人只是呆呆看着教皇消失。

    啐了一声,黑发青年跑了出去,在门口向妹妹和朋友招招手。等他们都走后,神庙里才陆续有人动弹,其中情绪最激烈的要属霍尔顿。

    很少人明白被神抛下的信徒的心情,往往只有他们本人明白。

    祭司们好不容易安抚住首领:“霍尔顿,教皇陛下一定是救我们的孩子去了,你不用担心。”

    霍尔顿紧紧抿住唇,没有开口。

    到处闪烁着荧光的蝴蝶使这里仿佛变成了寂静的墓园,进入了另一个飘渺无声的世界。

    金色的原野被漆黑的花叶遮挡得看不出一丝微光,这是刚刚死去的大地,有微风轻轻吹拂。

    风中像有木槿的淡淡香味。

    “来迟了……”

    克拉姆怅然若失地站在空无一人的原野上。

    是不是先别救半星上的两个人,来这里救更多的孩子?

    暗粒子的浓度猛地拔高,席卷起星星点点的绿色光岚,吹起砂金色的长发,无数似真似幻的喃语浮荡在感官中。

    「哥哥,我们救了那个人,为什么他还痛哭,还怪我们?」

    「他说我们没有救他的女儿,我很抱歉,我没有看到。」

    「我们为什么要救他的女儿……为什么要救他?」

    ……

    「他们叫我们风暴之子,神的儿女,说我们不会沉落,能在海上行走。」

    「嘿嘿,好像是很伟大的事情。」

    「伟大是什么?」

    ……

    「哥哥,宇宙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在思考。」伤脑筋的哥哥头痛。

    「哥哥,神是什么?」

    「我目前知道,这儿的人对神的称呼和我们以前认知的不同。」

    「哥哥,我们是什么?」

    「噢,乌拉拉,有一些思考这个问题的哲学家疯掉了。」金发少年紧张地关注妹妹的精神状态,随即安心下来,「你问的是我们,还好。」

    「为什么?」少女睁大葡萄绿的眼睛。

    「我们,就可以相互询问,寻找答案。一个人的话,太寂寞了。」

    ……

    「哥哥,我知道寂寞。」

    「是啊。」

    「可是,我还是想知道哥哥怎么定义我。」

    「不是妹妹吗?」

    「……妹妹是什么?」少女噘起唇,她此时不像执拗问问题的小孩,更像撒娇发脾气。

    金发少年大大张开双臂,得意的神情溢于言表,这件事他完全确定:「妹妹就是比我小!」

    「就是时间的差距。」女孩同样得意起来,再度找到难题纠缠住兄长,「哥哥,时间是什么?」

    ……

    「乌拉拉,你的很多问题我回答不出,但是我会一直一直思考答案。」金发青年站在光芒剔透的大树下,和很多年前在那个生机勃勃的世界苏醒的面貌一样,栩栩如生,光彩耀人。

    「哥哥,我不想知道了。」纤白的裙摆拂过柔软的花海,覆下连片的影子,「我们就要成为祭品,这件事完全占据了我的脑海,我不好奇,只有恐惧。」

    「可是宇宙的巨大意义,生命的深邃含义,我们不能放弃探询,他们太美了。」金发青年张开双臂,这是一个比年少时更沉稳,让人放心依赖的姿势,「乌拉拉,如果你害怕的话,只有我停止呼吸,才有人能伤害你。」

    葡萄绿的双眸凝视他,失去了原有的明媚:「哥哥,我害怕的就是和你分开。」

    金发青年本能的无可奈何,他感到折磨是来自妹妹的内在,那是他无法干涉的领域。

    就和他自己的困扰一样。

    伸出手也无法温暖她,为什么他们不能像他们生命的最初那样?

    那时,他一个拥抱就能让乌拉拉朝他绽放出最幸福的笑靥。

    他想要他的妹妹永远待在他怀里,无忧无虑,无惧无伤。

    是不是不去旅行,不让她思考那么多,会好一些?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她一叠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把我们献给不同的神?为什么说我们的属性不一样了?我是你的未婚妻,和你最契合的存在,为什么一切都不同了?即使被荒神吃掉,在你之前失去生命,我们一起走,我就不害怕,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开?」

    克拉姆回答不出,只能朝她走近。

    「我想要把分开你我的障碍全部去除。」少女突然吐出明确的声音。

    当她开口时,巨大的分界线从他们面前延展开来,那是黑与白的分界线,变黑的花海像是不断延伸的深深峡谷,从少女脚下蔓延到身后,无边无际地扩散。她柔弱的身影站在这片漆黑上似乎随时会被吞没,数不尽的暗粒子包裹住雪白的衣裙,大大小小的斑蝶飞舞。

    他们彼此惊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但是金发少女似乎领会了什么,遥遥递来深不见底的目光,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哥哥,我是你的什么?」

    思潮的洪流如同海啸冲击而来,完全占据了他的脑海。

    「克拉姆,我爱你。」

    克拉姆死死捂住双耳,却无法杜绝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甘美女声,浸透了骨髓的森寒,「克拉姆,记住我对你的爱。」

    「疼吗,哥哥?」

    「害怕吗,哥哥?」

    「可怜的克拉姆,你怕得都不成样子了。」

    「我真高兴哥哥对我的爱,吞噬神体的滋味不好受吧。」

    「克拉姆,我也爱你哦,最爱你了,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诅咒般的音符变得铺天盖地的巨大,他的世界只剩下她,回忆只有她,一切痛苦和甜蜜变得只来自她……

    清晰的男声撕开无尽的恐惧和扭曲的容颜,澄澈如最初,来自他自己:

    『如果你们不能承受,就选择成为他人吧。』

    不。

    金发青年迷乱的眼神恢复清醒,看着空旷下来的黑色世界。

    我是克拉姆•维因那提亚,星云领的教皇,二十五区的失败品,黄昏的遗孤,永远只能是我自己。

    无数莹绿的光点宛如蝴蝶洒落的磷粉,风里是微不足道的低语,来自不久前死去的异族孩童,激昂的灵魂颤音只换来一声无言的叹息,他能够告诉他们什么?

    生命的意义从来无法诉说。

    刺骨的寒风掠过大地,四野显得孤独而寂静。

    “乌拉拉。”青年走上前,对已经不存在的亲人道,“也许我们本来不该来,但是我们来了,我们看到了美丽的风景,听到了精彩的故事,经历了未知和冒险,被人们真心感谢和歌颂伟大的事迹,拥有了不一样的色彩和明天,我们怎么可能回到从前?这个世界美好到我们不能拒绝,他总会有崭新的一天,太阳还会散发明亮的光芒,我想守护这让我永生难忘的景色。”

    “那时我太年轻不明白许多为什么,后来我明白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作为人,作为一个有智识有盼望的生命就是走下去,抱着信念,让善良和希望永远存在。”

    “你想要的……是什么?”

    当不同的理念彼此冲击,不同的感情互相冲突,世界就不再单纯。阴影横亘其中,在每一处分界和裂痕之间等着吞噬你。

    迷茫,痛楚,留恋,甚至不知身在何方的感受,他都知道。这种灰暗就是他选择的道路,是满天的噩梦,也让他和新的世界认识,让他一天天接近幸福,让他开启和塞亚邂逅的时间。

    时间是我忘记了再多事,也能清晰记得你的微笑。

    砂金色长发的青年默默垂下头,掰着柔软的手指,数着还有的余生。

    如果非死不可,我只有一个愿望,让我独自死去。

    “克拉姆!”

    教皇不悲伤也不遗憾,回首朝恋人绽开灿烂的笑容:“塞亚。”

    黑发青年从深空女神下面走来,艾娜等人惊讶地看着金发青年身后显露的轮廓,那是一棵无比恢弘壮阔的树,闪耀的金构成光芒万丈的树冠,却是在青年脚下,茂盛交错的树根融入了苍茫天穹,与天地同宽,辉煌的光彩将青年整个人笼罩在内,构筑出宇宙和生命的壮丽宏伟。

    克拉姆看了看这棵树,一点也不觉得一棵倒悬的树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因为在他人生记忆的最初,树叶筛落的光铺展在他躺着的树根上,闪闪发亮的太阳犹如在身边。而更蒙昧的童年,夜空是下方无边无际的黑色深井,追寻的黎明在宇宙深渊的另一头。

    就像一场颠倒大梦。

    塞亚不意外,克拉姆没有上下和方向的概念,睡觉时不抱着他,都会倒过来。

    “死了就死了,来不及做的事别自责。”青年摸出烟盒,艾娜等人明白过来。

    “这里的……”伊恩环视空荡荡的周围,说不出话来。

    艾娜注意到荧荧绿光围绕在伫立的金发青年身边,像无数的亡魂和思念都萦绕着他,那些妖异的斑蝶在他身旁飞舞时,显得柔和又圣洁。

    打起火星,塞亚看着对方,突然有不好的感觉,他分得出每个克拉姆细微的分别,可是他端详这个人,竟然和零号完全一样了。

    初始化,难道是……塞亚有极度糟糕的预感。

    “塞亚。”

    克拉姆开口道,“我们黄昏之民的物质基础,是破碎的星辰和尸体。生命死后的意念构成我最初的意识,久而久之成为了我的‘灵魂’。‘我’这个概念,最开始就和他人联系在一起,世界和我是共存又共亡的关系。我们是活人最害怕的那道门,死者渴望返回现世的通道,我是组装的灵魂碎片和死去的世界的回音。”

    艾娜、伊恩和盖亚怔住了,他们第一次知道,克拉姆是什么。

    “所以我是天生的‘教皇’。”

    金发青年静默片刻,在心里道:乌拉拉可能也是自己选择了白银女王的惩戒道路,她有自己对世界和人性的理解。

    “从承载了生命的意识,理解了死亡起,我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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