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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犬,仙,佛 (第2/3页)
。关外见闻,我只能向万岁亲禀。”
蔡宠明白他生气。他奉完公以外,加几句私话:“殿下莫恼,主人一向这个脾气。其实今儿真不方便,府里姑老太太热伤风,连带小姐也发烧……主人等着您来。”
宝翔错愕,蔡宠点到为止,拱手作别。
光点升空,烟花万重。今晚因宝翔安排聚会,金鱼池附近藏着十小队锦衣卫专放焰火。
宝翔垂头回到棚屋,苏韧忙着陪儿子观焰火。因有唐王爷赞助,本次节日烟花格外灿烂。
谭香笑咪咪望着天空:“大白,神秘礼物好漂亮!多谢你了。”
宝翔暗自叫苦,不能开口说实情,只好抡起巴掌,拍死了三只无辜的蚊子。
他发誓:这回偏不去见蔡述!至少在最近——打死也不去!
宝翔和苏韧夫妇分手后,看天色还早,直接去北海帮聚会的得意楼。
他风风火火上楼,一班兄弟竞相举杯欢呼老大归来。雷风喝高了,头顶抹布,跳爪洼国土风舞。有堂主半醉,靠柜台上码银子,囔囔:“我请客,全都算我的,谁跟我抢,我……我跟谁急!”
宝翔瞅准蓝辛,拉他到一边:“老四,你才遇到金文文了吗?”
老大煞有介事,蓝辛不敢怠慢:“今儿是过节,他来这露了会面。老大你晓得,老五每晚雷打不动要准时歇息的……出事啦?”
金文文在北海排老五。他非但是小报《暗香》幕后主编,还兼当着京兆府衙门幕僚。
宝翔摆手:“老五有没有说起京兆府异常?譬如……抓了什么。”
蓝辛蚕眉抖动:“老大消息好灵通!他们才抓了人,你便知悉了。这事明日定会全城热议。”
宝翔摸摸鼻子:“你确定他们抓得是‘人’,不是狗?”
蓝辛不懂:“虹楼的老鸨和龟公,怎么能是狗呢?他们因为红牌姑娘楚竹失踪,大闹京兆府。惹得府尹发怒,全给扣了。以为上面有人,便可以和京兆府对着干?大错特错。我看抓得好。虹楼纸醉金迷多少年,也该关张些日子,并可肃清官声。”
宝翔纳闷:“嗯,那楚竹失踪了?……你和我说的可是两码事。你听过‘人犬’么?据说京兆府刚抓了只‘人犬’。”
“人犬?好稀奇!五哥没说起。要是他们真抓了‘人犬’,老五肯定会跟我提到吧。”
宝翔点头。蓝辛环顾左右:“老大,关于瓦剌,我们……”
宝翔才要开口,小飞扯着家童小云冲进屋。
小云眼泪汪汪,直喊王爷。
宝翔急问:“啊,府里出事了?”
小云耳语:“王爷,可了不得了!王妃投水自杀了!”
宝翔奇怪好端端如何出这种荒唐事,问:“人死了?还是没死?”
小云声音拔高:“我出门时还没死。您再不回家,可说不准!”
蓝辛眼明手快,把小云嘴巴捂牢,嘱咐:“家丑不可外扬!”
宝翔一闭眼,拍了下蓝辛肩膀。他揣着疑惑,快步下楼上马,直奔王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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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节烟花未散,唐王府中冷冷清清。
伺候宝翔那票人,一窝蜂挤在门廊里听消息。
宝翔心急火燎朝里迈,问:“出了何等邪乎事?好端端闹将起来?”
无人敢应声。
宝翔一不留神,踹到堆墙角的纸灯笼。
他高骂一声,叫小云:“他们不说,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不老实招,我打折你这小崽子的狗腿。”
小云在众下人面前没了脸,气得炸毛,扁嘴道:“王爷拿小的撒气做甚?我平日不大跟您出门的。今儿事,按理您当主子的比小的奴才清楚。打吧,打死最好!大过节的,咱府里主子还寻死,俺们奴才有啥活头!小的死不足惜,只,要,您,解,气!”
他话刚完,宝翔已大怒红了眼,抡圆臂膀,对那小子头“噼啪”砸下去。
小云呆住,吓得差点尿。等宝翔走远了,他才发觉王爷是用个纸糊灯笼砸得他。
他自恃为亲信,头回受大委屈,不禁悲从中来,放声痛哭。
宝翔跑到王妃住的院子。丫头媳妇早黑压压跪了一地。陈妃寝室外,她奶娘带着陪嫁的几个丫鬟,哭天喊地,连声求里边:“王妃,开开门吧!老身急死了呀。苍天不开眼,让花容月貌,知书达理的相府千金,嫁到这种不是人呆地方,嫁给那种没良心,皮比城墙厚的丈夫……好比鲜花插牛粪,秀才遇到兵,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老天爷纵然要收,也要先收他,不会先收王妃啊……呃?”
她看“没良心”王爷站在面前,不得不住嘴。眼神怨毒,像要把宝翔活吃了。
宝翔初婚时不懂事,专管陈妃奶娘叫“老太婆”,这么多年了,也懒得改口。
“老太婆,你且别哭!说起咱们的婚约,哈哈,不怪老天,都赖万岁。你竟日挑拨离间,唯恐王妃心里舒坦了,还打量我不知道呢?妃子若有三长两短,我第一个就法办了你!躲一边去!”
“老太婆”看宝翔杀气腾腾,知道他真火了,忙逃入媳妇群中,单用恨恨眼光刺宝翔。
宝翔拍拍门,说:“妃子,我回来了!公务脱不开,到家晚些,恕罪!哈哈,有什么话咱们开门慢慢说。想我们这么大年纪啦,也没个一儿半女。正经事情不办,淘啥闲气?我平日忙,家事你来管,我才放心。哪怕你要天上月亮,我都会替你设法捞。谁惹你不痛快,我替你宰了他!”
他贴门听,里头丝绸响动,他再一寻思,别是找布头上吊吧?
他连忙踢门,运足气再要踢开,门却开了。陈妃脸色青白,手里拿个绣花箍。
她看向宝翔的眼神,不痛不痒,满是嫌恶,象是盯着只大苍蝇。
女侍们纷纷喊:“王妃?”
陈妃冷静道:“平白聚这么些人做什么?没规矩!王爷回府了,你们都散了吧!府里最忌乱嚼舌根。谁胆子大混说,明日先来试试家法。”
奶娘还哭哭啼啼,陈妃吩咐:“淑华在里屋睡了,嬷嬷去陪她。我不过找个旧花样,没事。”
宝翔嘴一抽。想你没事,为何闹这么大动静?
他按捺火气,想先把今夜太平过了,便装笑脸说:“我知道你明白,不会想死!”
陈妃坐下绣花,说:“君一针见血。我怎舍得死呢?我好歹是您明媒正娶的王妃。虽是个空架子,可我锦衣玉食,享尽尊荣。我活着一天,就偏占着王妃位不让。我陈家世代长寿,活到j□j十不在话下,谁要想等着我死?真打错了算盘。纵然我死了,王墓里统共两个坟券,王爷您也得和原配正室我一起。第三个人,可挤不下!”
宝翔听话听音。她好像在吃醋?女人吃醋,理所当然。但是,自己在外头风流了那么些年,这位大婆怎突然转性“觉醒”,挑明了妒嫉之意呢?
他满头大汗,不知所措,心里算了遍风流帐,想套出王妃话。
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辣子,这会子他舌尖上生出个火泡,痛得厉害……
他坐下,说:“啧啧,你还年轻,说死不吉利。我想喝水。”
“您在外头还没喝够?为何到家里喝?”陈妃瞅花样,描得是岁寒三友。
宝翔抓住茶壶咕咚一通,大声说:“我想在哪里喝,就在哪喝!”
他摔了茶壶,先发制人道:“我在外几个月,跑得是皇差,塞外女人一个没找,回家还看你嘴脸?你向来不待见我,我为何要待见你?我外头有人,你今才知道?你只管当王妃,连我都怕你,谁又能动你分毫?旁的不说,我何尝往府里领姘头?”
陈妃冷笑,放下针线,说:“殿下,此话当真?”
“自然!”
“好,想必奶娘也听见王爷的话了。请您现在把那个女人赶出去!兔子不吃窝边草,别的女人我管不着,只这女人与我幼年相识,我容不得她从我闺友变成你的妾!再说,她是罪臣女儿。但凡忌惮点,我们府也断不能收留她。你倒了,还连累我父兄呢。府里有我无她,有她无我。我是万岁指婚,死也不会让。既然我不肯去,只有她去!”
宝翔口干舌燥:“你,你们,到底在说哪门子话?那个女人是谁啊?”
“王爷,您真能装啊。来人,领王爷去厢房,会会他那条白蛇去!”
丫头掌灯,宝翔道:“兰心,白蛇是谁?你乖乖告诉我,本王有赏!”
那丫头说:“我不是兰心,是禅心!王爷素日不留心我们这边人,连个名字都叫不准!下午,王妃还好好呢,都怪京兆府送来那个女人。他们说是王爷您早答应关照好的女子,怕留在外头不安全。王妃一看居然是她,气得话都说不上,眼都直了。您找别人不行?非找这位?您这不是存心气王妃么?王妃和她相识一场,又不好出面赶她,不好打,不好骂,不好说话,只能由她坐房里。她可好,关着门还弹一曲‘十面埋伏’。王妃发话了:她这是打算埋谁啊?连我们都气得憋屈死了。”
这时,看守丫头打开锁,让宝翔进去。
宝翔一见灯下婷婷美人,不禁“啊”了一声。
原来是昔日的张府闺秀,当今的花魁娘子——楚竹姑娘。
天地良心,他和她不过一面之缘,哪有半分朗情妾意呐?
这回,冤枉大了!
楚竹眸光点点,面带愁容,长指放在琴弦上。
看到宝翔,她指了指自己喉咙,“嗯嗯”几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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