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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回 三场试六子联金榜 九云楼八美说笑话 (第3/3页)

驴行甚慢。这人心中发急,只是加鞭催他快走。那驴被打负痛,索性立住不走,并将双蹄飞起,只管乱踢。这人笑道:你这狗头,也过于可恶。你不赶路罢了,怎么还同我豁拳?”一座复哄然大笑。于是狄娘赏饮一杯。沈娘道:“我是远方人,如欲长篇套话,每多□。请列位也莫嘲笑罢。”因说道:“一个人甚是贫穷,一曰遇见吕洞宾,求其资助。洞宾念他穷苦,因用点石成金术,把石头变成黄金,付给此人。以后再遇洞宾,必求资助。不几年,竟居然大富。

    一日,又遇洞宾,仍求资助。洞宾随又点石成金。以前资助甚厚,此人因拜谢道:蒙大仙时常资助,心甚感激。但屡次劳动,未免过烦。以后我也不敢再望资助,只求大仙赏赐一物,我就心满意足了。洞宾道:你要何物,无不遵命。此人上前,把洞宾手上斲了一刀,道:我要你这个指头哩。”春娘道:“怪不得点石成金这个法术而今失传,原来吕洞宾指头被人割去了。”蟾娘道:“这话原或世间,人心好不知足,往往如此,便是警世的。所谓笑话者,原要发笑。刚才这个笑话,并不发笑。妹妹不免罚一觥了。”英阳道:“这话警世的,名胜了发笑,何可倒是用罚呢?”桂娘也勿多言:“惟白娘说来罢。”白娘道:“生长水中,本不谙笑话。但有个公治短,规长官。长官道:吾闻公冶长能通鸟语。你以短为名,有何所长?公冶短道:我能通兽语。正在说话,适有犬吠之声。长官道:你既能兽语,可知此犬说什么?公冶短听之良久,不觉皱眉道:这狗满嘴土音,教我怎懂?”说的都大笑,又明知白娘这笑话中有机,讥他沈娘土音。

    沈娘啐了一口,道:“我又有一个笑话儿,再说不妨。”因说道:“有个公冶矮,去见长官。长官问其所长。谁知此人乃公冶短之弟,也是能通兽语。正在说话,适值驴鸣一声。长官道:你听此驴可是说话么?公冶矮道:如何不是?长官道:他说什么?公冶矮道:他说,多在水中,不会说笑话。”满座哄堂大笑。英阳笑道:“可不是白娘话悖而出,亦悖而入者么?”于是沈、白两娘各赏饮一杯。

    桂娘道:“白娘无端嘲了沈姑娘土音,至此葛藤。白娘宜罚一杯。沈娘接口,又嘲他白娘不会说笑话,一座称快,宜加赏一杯。”兰阳道:“桂娘之言,说得有理。”于是小鬟更奉二杯于沈、白两娘之前。两娘俱笑,一饮而尽。英阳道:“沈娘既说第二个笑话,不可斑驳不公。日又尚早,今自白娘先说一个,以娱今天,尤是有趣。”满座皆言:“很是。”白娘无奈,因说道:“我原不会说笑话,那里又弄得一个公冶矮来?有个解子,解一和尚发配。行至中途,偶然饮醉,不知人事。和尚趁其睡熟,即将解子头发剃去,并将自己僧及脱下,给解子着在身上。又把枷锁也与解子载上,登时逃去。解子醒,不见和尚,不胜焦燥,徘徊许久,忽见自己身穿僧衣,因将头上一摩,宛然光头和尚。及细看,枷锁也都戴在头上。不觉诧异道:和尚明明在此,我往何方去了?”众人都哈哈大笑。桂娘弯腰道:“白妹妹如何每说不会说笑话,今也两句笑话,使我腰酸了不得了。白娘惟赏饮罢。”白娘饮了一杯。

    狄娘道:“有一贫士,冬日拜客,身无皮衣,只得单衣一件,惟恐寒冷,以人言少许服之。及至与客闻谈,适值药性发作,汗流满面,客诧异道:如此寒天,兄长只穿单衣,我正代为发闷,兄反挥汗成雨,这是何故?贫士道:此衣乃无价之宝,能冬暖而夏凉。今番穷冬,所以更觉发暖。客听了甚喜,即以重价买去。次日,也穿此衣拜客,不幸竟自冻死。其家之人,都来归咎贫士。贫士道:我且问你,今日出门,可曾带扇?众人道:未曾带去。贫士顿足道:穿此暖衣,却不带扇,这是受热死了。”大家听了,笑的个个喷饭。狄娘赏饮一杯。杜娘又皱眉想一想,说道:“一个先生好放屁,惟恐学生听见不雅,就在坐位之后板壁上,刻一小洞门,以便放屁时放在洞外,可掩其声。一日,先生外出,东家偶进书房,看见此洞,细问学生,学生告知其故。东家皱眉道:好好板壁,为何如此遭蹋?即或忍不住,放几个屁,也是人之常情。何必定要如此?少刻先生回来,你务必告诉先生,以后尼只管教他放,板是乱刻不得的。”众皆掩鼻大笑,道:“这个话,如闻了屁声,腌腌臜臜的了不得。桂娘此杯可是该罚,不可该赏。”桂娘笑而卒爵。

    贾孺人道:“我因桂娘子先生放屁,有一个笑话,大家听听,任其赏罚罢。一士人在旅店住宿,夜间忽听隔房有一老翁自言自语道:又是一首。士子听罢,暗暗忖道:原来隔房竟是诗翁,可惜夜深,不便前去请教。据他所说,”又是一道“,可见业已做过几首了。正在思忖,只听老翁道:又是一首。士子道:转眼间就是两首,如此诗才,可谓水到成渠,手无难题了。到了次日,急忙整衣前去相会,略道数语,即问老翁道:闻得老丈诗学有七步之才,想来素日篇什必多,特来求教。老翁诧异道:老翁终不知诗,不知此话从何而起?士子笑道:老丈何必吝教?昨晚隔房明明听见,老丈顷刻之间,一连就是两首。难道不是吟诗,何必骗我?老翁道:原来尊驾会意错了。昨晚老汉偶尔破腹,睡梦中忽然遗下粪来,固未备得草婚,只得以手揩之。所谓一手一手者,非一首诗,乃一手屎。”说的众人不觉大笑,道:“臭不可说,贾孺人难免该罚。”春娘自饮赏杯道:“只取得发笑不发笑,哪里论得熏的、莸的”。秦淑人道:“凡做诗,如果词句典雅,自然当得起个诗字。如信口乱言,就是老翁所说那句话,屎了。”因说道:“一人素有口吃毛病,说话结结巴巴,极其费事。那日,偶与诸友聚会。内中一少年道:某兄虽然口吃,如能随我问答,不假思索,即可教他学**鸣。众友道:凡口吃的,说话全不能自己做主,不因不由,就要结结巴巴,何能教他学**鸣?果然如此,我们都以东都奉请。少年道:即如此,必随问随答,不许停顿。因取出一把谷来,放在口吃者面前,道:这是何物?口吃者看了,随即答道:谷,谷。”众人又大笑。秦淑人又赏饮一杯。

    兰阳道:“有一少年,说话最好指东说西,不肯直说。一日,骑马拜客,坐下好久,不觉腹饥,因向主人讨酒吃。主人道:我有斗酒,恨无下酒之菜。少年道:请杀我马,最能下酒。主人道:尊驾骑何物回去少年指阶下鸡道:骑他。主人道:有鸡可杀,奈无柴可煮,这却怎好?少年道:脱我布衫可煮。主人道:尊驾穿何物回去?少年指门前篱笆道:穿他。”大家又好笑。小鬟奉兰阳一杯。

    英阳笑道:“我有一个。一武士射鹄,适有一人立在鹄傍闲望,惟恐箭有歪斜,所以离鹄几步之远,自谓可以无虞。不意武士之箭射的甚歪,忽将此人鼻子射破,慌忙上前陪罪,连说失错。此人用手一面掩鼻,一面说道:此事并非你错,乃我自己之错。武士诧异道:我将尊鼻谢破,为何倒是你错?此人道:我早知箭是这样射的,原该站立鹄子面前。”众人听了,一齐发笑。小鬟又奉英阳一杯。英阳饮罢,丞相笑道:“武士之箭射的甚歪,文人之才亦有歪的。有一人,夏日去看朋友,走到朋友家里。只见朋友手中拿着一把扇子,面前却跪着一人,在那里央求。朋友拿着扇子,只管摇头,似有不肯轻易落笔。所以那人再三跪求,仍不肯写。此人看不过意,因上前劝道:他既如此跪求,你就替他写写,这有何妨?只见地下跪着那人连连喊道:你会意错了!我并非求他写,我是求他莫写!”说的大家都哄然大笑。

    桂娘站起身,又敬丞相一杯。

    丞相饮毕,开言道:“今日行令,可云极趣。”于是厨下端进晚膳,各自用过。茶毕,散坐。丞相复道:“大凡所云笑话儿,竟不过一时笑柄,个中又有虚心为戒者,敢是公主、诸娘各自存心勉勉罢。”未知丞相所言何辞?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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