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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2/3页)
翘,带出三分笑纹,吩咐道,“今日都有哪些奏章,来,咱们商量着把活儿干了。”
赵青怡就算把地砖跪出个洞来,明湛也没打算召见他。
人晕了直接抬出去,叫赵家人来接就是。
哪怕直接跪死,明湛只当根本不认识这个人。至于指婚之事,有这事吗?不好意思,皇上好像患了选择性失忆症!
总之,这个时候,也没人会不知趣的在明湛面前起明湛为阮嘉睿指婚赵家之事。
明湛一冷脸,也能镇住半个场子。
在淮扬,林永裳的感受就比较复杂了。
他将段文倩的上书夹在自己的密奏里八百里加急的送到帝都,结果,段文倩这种坑爹的举动引的众怒。虽然自国法而言,段文倩无罪。
她岂止无罪,永定侯萧夫人听到段文倩此举,萧夫人道,“段家这等人家儿,竟生出这样明辩是非的女孩儿来。破窑出好瓷,果然有理。”
永定侯叹口气,姑娘虽好,命却不怎么样。“多亏了林大人。”段氏住在总督府,如今能这样明事理,林永裳定是下足了工夫。永定侯也得知林永裳的情,暗道林永裳果然够手段,竟然能叫段氏上此奏本。
他是武将出身,家里真不讲究寡妇守节啥的。
可是,除了林永裳与何家感激段文倩,其余人,只要是男人,只要家里的闺女的,纷纷在内心无比同情段家人道,“这要早知道生养下这样的女儿来,还不如生就掐死干净呢。”
虽然明湛没有当堂处置段文倩,也说了不干涉段文倩出宗之事,并且也没怎么着段家,只是宣段家人回帝都,本身就说明了皇上的一种倾向。
帝心对段家没有好感,可见段家仕途啊……
李平舟是林永裳的座师,以往对林永裳也多的维护提拔之处,李平舟着人送了封私信来,上面只有四个字:谨之慎之。
明湛给林永裳的密奏只回批了一句话:军政已付你手,朕要一个干干净净的淮扬!
这个人情,虽牺牲了段家,明湛还是让林永裳给了永定侯,明湛把话点出来:你的心思,朕明白。朕要什么,你也得清楚。
林永裳将李平舟的信搁灯上燃尽,只余几缕纸帛的飞灰在空气中随着隐隐的气流上下飞舞,灵异非常。
明湛正一门心思放在天津港和西北上,这时候,又有新鲜新闻。
山东孔氏家族一节妇,守的望门寡,受过德宗皇帝、仁宗皇帝、以及太上皇,三朝帝王奖赏的贞洁牌坊,堪称一代贞洁圣女的典范,在听闻段氏此举后,竟仿段氏上书皇太后。
奏表中道:民妇虚度八十载光阴,尚未见过此等不贤不孝不贞不洁无廉耻之妇人。且妇人以贞静为主,陛下万世之圣君,焉能容此恶妇存活于世。
段氏的奏表由淮扬总督林永裳代呈,如今孔氏的奏表则由山东巡抚纪怀盛代呈。
明湛对着几位阁臣道,“纪怀盛可不就是福闽纪家子弟么?死在赵家门前的那位纪氏是纪怀盛的侄女,对吗?”
您老这消息真灵通。自来皇帝越是莫测,朝臣越是惊惧,此真理,千年不变。明湛这样一句,吏部尚书郑临重忙道,“陛下英明。”
“听说节妇讲究的是安分随时,孔氏女倒是大不同,远隔千里就要仗着孔圣人的名头儿来干政了。”明湛淡淡道,“拟旨,孔家教女无方,干预朝政,夺衍圣公孔令德之爵位,令其族兄孔令平袭之。”
搔一搔下巴,可能是要长胡子了,下巴时常会痒,明湛沉吟道,“再问一问孔令平,节妇若能理政,还要官员做甚!告诉孔令平,老太太年纪大了,朕不予她计较,可若是朕旨意一到,老太太就来个贞烈之举,朕是绝对不会原谅无视朕之人的!”
探花儿秘书郑开浚连忙拈笔点墨,欧阳恪劝道,“陛下,孔氏一乡愚妇人,陛下乃圣明天子,何必与她一老妇计较。”
“若是乡愚妇人,能请得动纪怀盛?”明湛反问一句,淡淡道,“若此例一开,各地节妇纷纷效仿,怕朝中要形成节妇干政的风气了。何况对于段氏,朝中已有公论。朕若听了孔氏之言,就推翻朝中公论,将来也不必再用你们了,直接请孔氏来坐阵朝纲岂不省事。”
欧阳恪不再言语。
明湛继续道,“回批纪怀盛,问他与孔家可有什么关系?孔家节妇给了他什么好处?否则正二品大员,焉何受一老妇驱使?问一问他臣节何在?”
有人走了节妇祖宗这步棋,原本想趁机兴风作浪,不料明湛雷霆手段直接处置,衍圣公从此易主,山东巡抚惶恐不安,一时朝中人人噤声,不敢再触帝王霉头。
明湛迅速的将衍圣公的爵位转赐孔亦平,那孔亦平自然是喜从天降,却也知晓自家这位节妇祖姑母惹得陛下不悦。
有明湛的训斥,孔令平生怕节妇祖姑母一怒之下生出什么不测来。
孔令平坐在孔氏跟前,面容平肃,他比孔令德尚要年长,相貌平平无奇,更没有孔圣人传下来圣人仙气可言,随便一出去,这就是路人甲。
自从帝王训令一至,孔氏就开始节食断水,一意求死。
孔令平叹道,“祖姑母这是做什么?您这里死了,传出去就是咱们孔家怨望。我的国公位自然坐不稳,就算祖姑母不惜性命,总要为族弟想一想,他刚刚失了国公位,世态炎凉,如今正是艰难之时呢。”
“话说当年,这国公一爵本是家祖父的,无奈家祖父不知惜福,被德宗皇帝夺了爵,孔家上下惶惶不安。正当时,祖姑母刚订婚的丈夫过逝,还是陆家爷爷给咱们出的主意,让祖姑母守了望门寡。祖姑母的美名传出去,德宗皇帝赐姑祖母贞洁牌坊,又令祖姑母的同胞兄长袭爵。”孔令平咬牙吁叹,“这一守,就是六十年,三代皇帝都过去了。祖姑母都是为了孔家受了这些年的委屈,即便是我,心中对祖姑母也只有感激。”
“不论是谁袭爵,起码,孔家衍圣公的爵位是在的。”孔令平动情的劝了通,见孔氏并不为之所动,便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袭爵,现在说什么都是空的。祖姑母若是不在乎令德族弟,您有个好歹,皇上定要问罪于我。祖姑母,我是孔氏族人,却没有圣人的品格,介时,为了保住我的家人,只得做出适当的牺牲。不论如何,我是不会让皇上的怒火发到我身上的。毕竟,您是令德族弟的亲祖姑母,与我,只是族亲罢了。”
话到此处,孔氏方缓缓的睁开眼睛,一双苍老的眼睛如鹰隼般摄住了孔令平,声音同样干枯,“你欲如何?”
孔令平道,“我并不准备如何,只想姑祖母好生活着。令德族弟已走错了一步,我不可能拉着孔家给他陪葬的。姑祖母活着,才能照看好令德族弟,不是吗?”
孔氏长长的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码码码,竟码了这么多~想一想,不必存了,发上去吧~心肝儿们早些睡~
支离陆流的《槐杀》更新,进去看了两章,偶的天哪,吓死了~太恐怖了~心脏差点出问题,看来写虐文真的需要一颗坚强的心脏~
这位大人写虐文真是一把好手。
段氏要寻死的原因很简单,当她听到父母去何家,要将她给何家公子做小时,段氏已心存死志。
人活着,这样的艰难。
“我看到了天上。”段氏幽幽转醒后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林永裳简直也想上吊,这都他娘的什么苦b事儿啊。不行,再不能让段家人与段氏在他这总督府住下去了。
这个时候,林永裳还说不出撵人的话。再者,这等无情无义的话也不能自己说,林永裳先劝一句,“段姑娘,你还这样年轻,怎就想不开呢。”你死也别死总督府啊,你死钱家门前去,恶心死他们。
兰蕙抱扶着段氏的上身,眼泪啪啪直掉,细细的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
段氏忽然道,“佛祖对我说,我不能死,我还有几十年的阳寿未尽呢。”
“兰蕙,扶我起来吧。”段氏轻声道。
段氏性情大变。
在许多年后,段氏仍然会说,“我这一生受到了佛祖的指导。”
她是虔诚的佛教徒,甚至传说在段氏死后,火化其身后凝出数粒五彩晶莹的舍利子。此时,谁还记得段氏出宗女之名声,后人奉为神明。
段太太听说女儿寻了死,又跑来哭,段氏颈中一条淤痕被竖领挡住,神态安然,正静静的靠在床上喝参汤。听着母亲哭诉了会儿,段氏将参汤喝完,用帕子抿了抿嘴角儿,淡淡道,“我早说过,母亲只当没我这个女儿。母亲焉何要去何家丢人现眼?我纵使被逼而死,怕真是会如了母亲之愿。”
“你这叫什么混帐话!”段太太自觉操碎一颗心,在萧夫人面前被冷落嗘笑,回来女儿亦不领情,且说出这种诛心之言。段太太实在是干不过萧夫人,不得不忍受萧夫人的冷言冷语,对于段氏,段太太明显没有那种忍耐力,尖声道,“若非你做下这种丢人至极的事,我用得着求神拜佛低三下四的去何家吗?还不是你,你不愿守节,一心想着男人,除了何公子,你还能跟谁?”
段氏一双眼睛冷苦冰霜,她并非什么大嗓门儿之人,看着段太太半晌,抬腿下床,转身到了一旁的椅子里坐下,平心静气道,“我早说了,母亲只当没生我。段家只当没我这个女儿,出宗文书写来,段家干净,母亲干净,我也干净!”
“事到如此,母亲不必说什么不三不四的话。我不愿守节,却也不是想男人,更不会给人做小!”段氏冷声道,“段太太请放心,我纵使死了,也不顶着钱家媳段家女的名儿去死!”
“你们嫌我失节见不得人。”段氏道,“殊不知,你们心中对我所想,亦是我心中对你们所想。”
段太太尖叫一声扑上来就要撕打段氏,段氏早已不是若干年前那位温婉贤淑的闺秀,她在钱家除了以泪洗面,便是日日劳作,别的没有,气力不亏。只是段太太到底是生母,段氏眼中泪光一闪,轻轻避过扑面而来的段太太。
段太太见一向软弱听话的女儿竟然躲闪开去,顿时一声嚎啕,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段氏头一遭这样反抗母亲,虽然面无表情,心却跳的厉害,紧紧的捏着手里的帕子,抬脚出了房间。
虽然林永裳对于段氏与何欢的案子简直心烦的很,却不知,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正当林永裳为难之时,段氏却帮了他一个天大的忙。
对于段氏主动求见,林永裳并没有拒绝。他是淮扬总督,调查案情是他的本份。段氏本身也是受害者,他不能因为自身性子中的不喜,便有失公允。
当然,看到段氏短短时间内,两次生死。
虽然林永裳不大喜欢徐盈玉的难缠,可是眼见段氏动辙生死的吓人,林永裳认真以为,女人还是坚强些好。即便是泼妇也比菟丝花一样的女人强上许多。
段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如今她的衣裳皆是徐盈玉所资助,颜色皆以文雅的天青抑或湖蓝为主。
段氏福身一礼,林永裳忙道,“段姑娘不必多礼,请坐吧。”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段氏温声道,“我来,是希望有能有帮助大人之处。”
段氏苦笑一叹,“今日,我父母去何家之事,相信大人也早知道了。若非佛祖指点,今天我亦不敢来与大人说这些。”
林永裳初始对于段氏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啥“佛祖”的,林永裳根本不信,何况段氏受刺激太过,此时,他并没有期待段氏能说出什么有建设性的话来。
“林大人,因我被人陷害曾与何公子共处一室,父母便要将我送到何家做小。在他们看来,若是何家肯接收我,那实在是大善。”段氏憔悴的脸上出现一丝嘲讽,“因我是寡妇,难免有人在我身上做文章。若是他们知道林大人为救我,将我从绳套儿上放下来,说不定又要赖上林大人。”
“段姑娘多虑了,叔溺嫂援,权宜之计也,段大人断不会不明事理至此。”能做到一品总督,林永裳就不是好惹的。他若是被这些小事击倒,也就不配做这个位子了。
虽然在林永裳看来,这段家实在是糊涂的够可以。
这个时节,皇上虽三番五次的说不支持女子守节,却也不是叫女人依这种情势用这种手段做小。段氏的遭遇已够悲惨,段家若是早早将段氏带回帝都,妥善安置,定能得到皇上好感。
如今却想出这等荒唐主意来。
哪怕皇上嘴里不说,心中也不能欢喜。
“我本是微不足道之人,此案却是牵涉何家。”段氏苦笑,“我一个寡妇,家族也不显赫,有什么值得人这样算计的。若是何大人因我名声受损,我就罪该万死了。且我名声已是如此,我也不想再求其他。林大人是淮扬总督,若林大人给我机会,我愿意上血书为何家力证清名。林大人放心,我力量有限,这样做只是不欲幕后之人得逞罢了。”
“我这样微末,不在人眼里,心里这些念头,也不知晓对错。只是希望林大人能帮我一回。”
林永裳大喜,却不动声色,正色道,“段姑娘有事只管直说。”
“做了这样的事,我已是无颜回娘家。”段氏看向林永裳,“如果我出宗有难处,还请林大人相助。”
林永裳并没有直接应下,段氏咬了咬唇,继续道,“若是出宗,我生活上怕有些困难,还望林大人能派人送我回帝都。”
相对于段氏所付出的,林永裳起身一揖,“我代淮扬百姓谢段姑娘深明大义之举。”
段氏轻轻吁了口气,摇头苦笑,“我也只是想活下去。”
因何欢与段氏案,朝臣对永定侯多有怀疑,甚至有人说出召永定侯回帝都的话。
明湛道,“案情尚未审清,怎可轻动大将!再者,此案关系的是何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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