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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掉的那一笔 (第2/3页)
好是缺掉的那一竖的形状。
小周妈往后缩了半步,蓝布攥在手里,人还蹲着。
「这什么意思。」小周问。
「水认得那一笔。」顾青河说,「它认笔画,不认字。」
小周妈把牌重新裹进蓝布,两只手抱着,像抱着别人家的东西。
「那要怎么办。」她说。
「先把名找回来。」顾青河说,「名不在,牌下了水也占不住那道数,这一户就成了没数的户。」
「名上哪儿找。」
「有人把它收走了。」顾青河说,「收名的人手里,有他自己一本账。」
出家属院的时候天刚亮透。大河在楼下蹲了半宿,车座上坐得屁股疼,一路嚷嚷着要早点摊,说三十块钱的早饭他请。
「我请不起。」顾青河说。
「你那牌子呢。」
「包里。」
「我给你拍个照。」大河说,「我认识一个收老木头的,人家就吃这一路。」
「屋里出来的东西一上相就有人认得出。」顾青河说,「你手机收着。」
「那你拍一张发我媳妇看看。」
「收着。」
「行行行。」大河说,「我这一天八十块,就换来一句收着。」
早点摊上他要了两碗粉,一碗加蛋,吃得满嘴油。
「我说你那牌子。」他咬着筷子,「你要是真能用完,用完卖我呗。」
「干啥用。」
「挂我租那屋门口,压邪。」
「压不住。活人的手热压不住牌。」
「那我贴厨房,当案板。」
「木头见了水自己会动。」顾青河说,「你拿它切菜,菜板晚上自己找水去。」
大河把筷子放下了。
扎纸铺的柜台上午有太阳。老鬼把那块牌接过去,翻过来翻过去看,看到削口那一道,把老花镜推上额头顶着。
「剪子剪纸。」他说,「刀子削木。你在库里看的那张存根,是剪的,一剪到底,剪口齐。」
「这块是削的。」
「削也有正反。」老鬼把牌举到窗底下,「正着削,从上往下,活人在跟前看得见少了哪一笔。反着削,从底下往上,刀尖往心里去——那是给水看的。水里头数的不是字,认的是笔画到没到齐。」
「这块是怎么削的。」
「反的。」老鬼把牌搁下,「从下往上。削掉这一笔的意思就是:这一笔不算了。」
「谁削的。」
「跟你奶奶屋里那把刻刀,一个手。」老鬼说,「刀口朝里,收口偏半圈,麻线缠三圈。刻数的刀跟削字的刀,是一把刀。刻数是给水看,削字也是给水看。」
「刀是这几天新磨的。」顾青河说,「牌是三十年前削的。」
「刀还是那把刀。牌是三十年前削的,磨刀是这几天的事。」老鬼把镜片放下来,「意思是那只手三十年没停。当年它削了这块牌,前几天又上你奶奶屋里磨了一回刀。要接着干活,先磨刀。」
「它认得你奶奶的手艺。」顾青河说。
「它认得,你还得认得它。」老鬼说,「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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