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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十四章、遗嘱 (第2/3页)
看背面。刻痕深。铜色旧。真的。真的“十”。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灶台前面。没有人。但灶台上的锅还在响。咕嘟。咕嘟。像有人在说话。
“老周。是你。”
没有人回答。但灶台上的锅不响了。厨房里静了。只有她的呼吸声。还有她兜里四颗扣子的碰撞声。铜的。圆的。真的。四颗。都在她兜里。贴着心脏。
她把面倒进了下水道。面条滑下去的时候。像一条白蛇。面汤淌下去。咕嘟。咕嘟。像有人在哭。她把碗洗干净。放回碗柜。然后她转过身。看着厨房门口。没有人。但她说了一句话。
“老周。谢谢你。”
四
同一天。早上八点。上海。法租界。霞飞路。唐季珊公馆。书房。
唐季珊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摆着一封信。信是今天凌晨到的。信封上没写名字。封口用蜡封着。蜡封上压了一个印。印上的字是:
“第三只手。”
他拆开。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
“唐季珊。阮玲玉写了三封信。一封给张达民。一封给你。一封给所有人。她放在梳妆台上。压在四颗扣子下面。你杀了她。信还在。信在。真相就在。真相在。你就输了。”
唐季珊把信放在桌上。他攥着那颗假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六”。旁边刻着“阮玲玉”。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早上。灰蒙蒙的。弄堂里有人倒马桶。刷马桶的声音。哗啦。哗啦。像有人在水里拖东西。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南京。找毛人凤。”
电话通了。毛人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像砂纸磨铁。
“唐季珊。什么事?”
“毛秘书。阮玲玉写了三封信。一封给张达民。一封给我。一封给所有人。她放在梳妆台上。压在四颗扣子下面。我杀了她。信还在。信在。真相就在。真相在。我就输了。”
毛人凤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唐季珊以为他挂了。
“唐季珊。你杀。”
“我杀。”
“你杀了她。信还在。信在。真相就在。真相在。你就输了。但你杀了她。真的‘六’和真的‘八’就没了。真的‘六’和真的‘八’没了。张学良就输了。张学良输了。我就赢了。你杀了她。你替我赢。”
唐季珊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毛秘书。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你杀了她。真的‘六’和真的‘八’就没了。真的‘六’和真的‘八’没了。张学良就输了。张学良输了。我就赢了。你杀了她。你替我赢。”
唐季珊的嘴唇白了。他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来。他攥着假扣子。手在抖。他低下头。看手心里的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六”。旁边刻着“阮玲玉”。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毛秘书。我杀。”
电话挂了。唐季珊把听筒放下。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早上。灰蒙蒙的。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阮玲玉。你活着。真的‘六’和真的‘八’就在。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他就输。所以你必须死。”
他把纸折起来。塞进西装内兜。贴着心脏的位置。和那颗假扣子放在一起。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早上。他看着那些灰蒙蒙的天。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五
同一天。上午十点。上海。新闸路。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客厅。
阮玲玉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三封信。一封给张达民。一封给唐季珊。一封给所有人。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上午。太阳出来了。照在弄堂里。照在晾衣杆上。照在旗袍上。照在衬衫上。照在每一个走过的人身上。她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北平。找张学良。”
电话通了。张学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沉。像一夜没睡。但今天。那个声音里有一丝笑意。
“阮玲玉。什么事?”
“少帅。我写了三封信。一封给张达民。一封给唐季珊。一封给所有人。我放在梳妆台上。压在四颗扣子下面。”
张学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阮玲玉。你写这些干什么?”
“少帅。我怕。毛人凤不会认输。日本人不会认输。他们会来杀我。我死了。信还在。信在。真相就在。真相在。他们就输了。”
张学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长到阮玲玉以为他挂了。
“阮玲玉。你不会死。我派人去上海。我派人去保护你。你活着。真的‘六’和真的‘八’就在。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我就赢。”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少帅。我不怕。我活着。”
电话挂了。阮玲玉把听筒放下。她转过身。看着窗外。窗外是上海的上午。太阳出来了。照在弄堂里。照在晾衣杆上。照在旗袍上。照在衬衫上。照在每一个走过的人身上。她笑了。嘴角往上翘。笑得很难看。但她在笑。她活着。她手里有四颗真的。她活着。她赢了。
六
同一天。中午十二点。南京。军统局本部。戴笠办公室。
戴笠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八”。旁边刻着“阮玲玉”。他攥着。攥了很久。他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三遍。刻痕浅。铜色新。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真的。在阮玲玉手里。她手里有四颗真的。真的“六”。真的“八”。两颗真的“十”。四颗。都在她手里。他手里这颗。是假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中午。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上海。找贾金南。”
电话通了。贾金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慌。
“戴局长。什么事?”
“贾金南。你去上海。保护阮玲玉。她写了三封信。一封给张达民。一封给唐季珊。一封给所有人。她放在梳妆台上。压在四颗扣子下面。你看着她。不要让她死。她活着。真的‘六’和真的‘八’就在。她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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