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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少年游 第一百零七章失衡 (第1/3页)

    省第三之后,原既白第一次真正感到了“被期待”这件事的重量。

    以前学校里当然也知道他成绩好,可“成绩好”和“可能成为全省最前面的那几个人”不是一回事。前者只是一个学生身上的特点,后者却会慢慢变成一种公共想象。数学老师讲到难题时开始下意识往他这边看,年级组开会以后,有别班老师在走廊碰见他,会问一句“最近状态还稳吧”;连门卫都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有一天他晚自习结束从校门出去,对方突然笑着说:“省前三,六月保持住啊。”

    原既白当时也笑了。

    回到车上以后,却很久没说话。

    “保持住”听起来是一句最普通的祝福,可只有真正处在那个位置的人才知道它几乎没有操作意义。什么叫保持?语文作文换一个材料还能不能写好,数学如果整张卷子偏简单会不会一个小错误就被几十个人反超,理综如果物理特别难、化学又特别长,前面练过的时间纪律能不能仍然执行,英语最后两篇阅读如果恰好落在自己最容易过度推断的类型里,会不会又掉回去。所谓全省第三,不是一块已经被拿到手里的东西,更像四根同时被拉紧的线,任何一根在六月那两天稍微松一点,位置就会立刻变化。

    离高考还有三十六天时,学校门口真的出现了一家本地媒体。

    不是专门采访原既白,只是做所谓“高考冲刺月”的校园报道。几个学生被安排拍自习、跑操和老师答疑,年级组原本也想找前几名简单说几句话,秦老师直接把原既白划掉了。

    “别去。”

    “我没想去。”

    “那就更好。”

    秦老师把名单往旁边一推,过了片刻才说:“最后一个月,你最不需要的是开始扮演一个省前三。”

    原既白当时还觉得这句话有一点重。

    三天以后,他就明白了。

    那场考试不是全省联考,只是几所学校联合出的最后一次大型模拟。卷子和之前几次完全不同,最大的特点是——简单。

    语文不怪。

    数学没有特别高的压轴。

    理综几乎所有知识点都在常规范围里。

    英语阅读也不绕。

    考试第一天上午结束时,整个年级气氛明显比前几次轻松。走廊里有人说这套卷要“起飞”,有人已经开始估自己是不是能刷新最高分。原既白自己也做得顺,语文唯一不确定的是作文分数,其他部分很少有真正卡住的地方。

    下午数学更顺。

    顺到他做到大题中段时,比平常整整快了十几分钟。

    这种卷子按理说最不应该出问题。

    恰恰因此,问题来了。

    选择题第九题是一道很普通的概率题。原既白第一遍两分钟不到就算出了答案,结果与四个选项之一完全对应。他没有怀疑,直接填上。继续往下以后,一切正常。填空最后一道虽然稍难,也没有真正挡住他;压轴题最后一问比前几次联考简单很多,二十分钟内完整写完。

    还剩二十三分钟。

    这是他最近几个月第一次在数学大考里剩这么多时间。

    原既白开始检查。

    第一遍检查计算。

    第二遍检查答题卡。

    到了选择题第九题,他甚至重新算了一次。

    还是同一个答案。

    于是过去。

    铃响以后,他走出考场,心情很好。

    不是兴奋,而是一种罕见的轻松。数学没有任何需要遗憾的地方,甚至连过去最常出现的“漂亮方法和稳定方法冲突”都没有。原既白第一次觉得,如果正式高考的数学卷能像这样,自己几乎没有理由出问题。

    走廊里有人开始对选择题。

    学校明令不建议,可简单卷最容易让人忍不住。前几个答案都一致,直到有人说第九题选C。

    原既白停了一下。

    他选B。

    旁边另一个数学很强的学生马上说自己也是C。

    原既白最初并不紧张。

    “条件里不是有放回?”

    那个人看着他:“无放回。”

    原既白的脸一下僵住。

    他几乎能立刻在脑子里重新看见题面。第二行最后四个字,写的是“依次取出,不放回”。

    他当时看成了有放回。

    第一次算错。

    检查时又按同一个错误理解重算了一遍。

    两次完全一致。

    不是不会。

    不是方法错误。

    是看错了四个字。

    五分。

    在一张很简单的数学卷里,五分可能不是五分。

    因为最前面那群人都很高。

    原既白站在走廊里,第一次产生一种几乎想立刻回考场把答题卡拿出来改掉的冲动。理智当然知道不可能,可身体比理智更早地发紧。他甚至开始回想另外几道题是不是也有类似问题:填空条件有没有看漏,大题某个区间是不是少了一端,压轴题是不是因为卷子简单反而默认了什么。

    那个错误像一滴墨,突然往整张试卷上扩。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最危险的事。

    明天还有理综和英语。

    数学已经结束。

    可真正把一门结束从脑子里拿出去,比过去任何一次都难。因为这不是难题没做完,不是策略选择以后接受代价,而是一道自己闭着眼都不该错的题。你没有任何可以原谅自己的理由,只能看着那五分已经丢掉。

    回家路上,父亲看出他不对,问数学怎么样。

    原既白只说:“错了个选择。”

    “不会?”

    “看错题。”

    父亲沉默了一下。

    “几分?”

    “五分。”

    “哦。”

    就一个字。

    原既白等了一会儿,父亲没有继续问。

    这反而让他更难受。

    如果父亲说“五分没什么”,他可以解释简单卷五分有多贵;如果父亲说怎么这么粗心,他也可以生气。可父亲只是把车开回去,仿佛一个已经交掉的选择题确实不值得全家一起处理。

    到家以后,奶奶正在餐桌边择菜。

    原既白坐到桌前吃饭,脑子里却还在第九题。饭吃了一半,奶奶忽然问:“今天考试?”

    “嗯。”

    “考得怎么样?”

    原既白顿了一下。

    “错了一道不该错的。”

    奶奶没问什么题。

    只说:“那都错了。”

    原既白抬头。

    老人低着头,把一根豆角折成两段,放进盆里。

    “明天别错。”

    这句话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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