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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拆 (第2/3页)
椅背上,从抽屉最里头取出布包。布包里有页账、有印盒、有一沓裁好的空纸。他把抽屉锁上,钥匙揣进裤兜。
下午两点,小罗的车停在药王阁门口。张德厚已经在堂屋里等着,蒲从后排递过来那把旧笤帚——他说搁在车上顺手。
后院的台阶上,那卷纸还在原处。关老头早上扫院,扫到台阶跟前就收了帚,只在旁边扫出一条干净的边。
屋里几个人都在。邵文山昨夜没回城南的摊子,眼下坐着,手里捏着一截绳头。
「三道绳,三个结。」他说,「都是绕两圈再收的死扣。捆纸的手松一分,纸就磨一分。下手的人知道这个。」
「严家捆货,都是这么捆。」张德厚说,「柜里那几张条子,捆法一样。他自己捆的。」
「那这一卷,拆不拆。」蒲问。
张德厚没答。他把手搭在膝上,看着台阶。
「他说的是——这一卷不拆,有人拿着纸来,就给他。」陆远说,「现在纸来了一半。半条纸边在咱们手里,条子在他手里。」
「那就不拆。」蒲说。
「拆不拆,先不算绳子的事。」裴先生把账本往前推了半寸,「算一算他为什么把它搁在这儿。」
他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他手上那本册子,缺一张。咱们手上这一张,缺三十六个名。」裴先生说。
「他把凭带走了,把物押下了。押当的规矩——押的东西越大,赎的时候越急。这一卷搁在咱们门口,是拿它换页四十八。」
「换不成。」陆远说。
「换不成,他就等咱们拆。」裴先生把笔尖朝自己搁下,「咱们一拆,这一卷就成了没主的东西。他回头说一句我只当你们拆过了,咱们一句话也顶不回去。」
屋里静了一会儿。
「那就搁着。」陆远说,「搁在柜顶,跟账本一处。页账上记一行。」
他摊开页账。头一页底下压着三张纸:台阶上送来的那张无主抄页、严家的半条纸边、城南回春堂昨天交回来的白纸。严家老太太写的那张小纸,压在册子最前头,跟封皮贴在一处。
他掀到最上头一页,提笔写:
城北严家,椒纸一卷,三道麻绳,未拆,收。
写完他把笔搁在账页边上,笔尖朝里。
「收字后头,不画道。」他说。
「为什么不画。」邵文山问。
「纸上没名。」陆远说,「画在哪儿都虚。」
裴先生看了他一眼,把账本合上。
「他押一卷。」陆远说,「咱们收一张。」
「怎么收。」蒲问。
「他走了三十六家,一家留一张白纸。那白纸没名没号,谁都能往上写。」陆远说。
「这样的纸搁在人家手里,搁一天,人家心里就多一件事。搁久了,人家自己就往上写名字——写谁的名,也不是他管的。」
「收回来,人家肯给吗。」
「给。」陆远说,「他不是行的规矩,咱们是。收的时候当场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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