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491章 夜雨敲窗伴残喘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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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91章 夜雨敲窗伴残喘 (第1/3页)

    黑暗像一盆凉水,慢慢地、均匀地泼满了整个屋子。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还没亮起来,世界卡在黄昏与夜晚之间的那道缝隙里,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阿黄仍然趴在老李的膝盖上。它能感觉到那只手已经不动了,搭在它的背脊上,温温热热的,偶尔动一下手指,粗糙的指腹蹭过它的毛,带来一阵细微的酥痒。老李的呼吸声就在头顶上,一下,又一下,中间隔着漫长的停顿,像是一条老旧的风箱,拉得吃力,却还在坚持。

    "呼——哧——"

    "呼——哧——"

    阿黄把下巴往老李的腿上埋了埋。它不喜欢这个声音。以前老李的呼吸是平稳的,像护城河的水面,安安静静地淌。现在这条河上起了风浪,每一口气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心慌的费力感。

    屋外的风越刮越大。槐树的枝干开始拍打窗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挠玻璃。阿黄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确认不是什么活物,又放松下来。它对这些声音已经很熟悉了——每到秋天,风就会来敲窗户,老李说这叫"秋风扫落叶",阿黄不懂这四个字,但它知道这意味着天要冷了。

    果然,没过多久,雨来了。

    先是几滴,砸在瓦片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然后是成串的,像是谁在屋顶倒了一盆豆子,"哗啦啦"地铺开来。秋雨没有夏天的那种蛮劲儿,它不急不躁,却绵绵密密,像一张湿漉漉的网,把整个世界都兜在里面。

    阿黄打了个喷嚏。

    它从老李的膝盖上抬起头,环顾四周。屋子里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过雨帘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晃动的黄色光斑。藤椅的轮廓在昏暗中隐约可见,老李的身体像一座沉默的山,稳稳地坐在那里。

    "咳——咳咳——"

    咳嗽又来了。比之前更猛烈,老李整个人向前佝偻着,额头抵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藤椅的扶手,指关节绷得发白。这一次的咳嗽持续了很久,久到阿黄开始不安地转动脑袋,用舌头去舔他的手腕、他的手背、他的指缝——凡是它能够到的地方,它都舔了一遍。

    "没事……没事……"老李好不容易止住了,气喘吁吁地摆着手,声音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湿漉漉的,带着一丝嘶哑,"老毛病……"

    他又开始说"老毛病"了。阿黄已经听过很多次这个词了。每一次他说"老毛病",阿黄都会稍微安心一点——因为"老毛病"意味着以前有过,以前好了,所以这次也会好。但这一次,它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因为它发现老李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比以前虚了,像是连说这几个字的力气都在流失。

    老李摸索着,从藤椅旁边的矮柜上拿到了那个白色的纸袋子。他的手在发抖,撕开药盒包装的时候,塑料薄膜被扯得"刺啦刺啦"响。阿黄看着他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就着温水吞了下去。

    药片。阿黄盯着老李的喉咙,看着那两粒白色的东西消失在那里。它不知道这些小东西是怎么工作的,但它每天都在观察。它发现,老李吃完药之后的那段时间,咳嗽确实会少一些。但过几个小时,药效好像就"走"了,咳嗽又会回来,而且一次比一次凶。

    就像一个窟窿,用药片堵上,堵得了一时,堵不了一世。

    "啪。"

    灯亮了。老李伸手按了墙上的开关,昏黄的灯泡在天花板上亮起来,把屋子照得暖洋洋的。阿黄眯起眼睛适应光线,看到老李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老了——皮肤松弛地挂在颧骨上,眼袋肿着,嘴唇干裂,泛着一层灰白色。

    他瘦得太厉害了。

    阿黄忽然想起它刚来这个家的时候。那时候的老李虽然也鬓角带霜,但脸上是圆的,胳膊上有肉,蹲下来的时候,膝盖骨不会像现在这样突兀地顶出来。那时候他给它盛粥,勺子舀起来的部分总是厚厚的、稠稠的,米粒一颗一颗看得清楚。现在呢?老李自己吃的粥越来越稀,米汤多过米粒,有时候一碗粥喝下去,连个米粒的影子都找不到。

    他把稠的留给了阿黄。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下雨了。"老李喃喃地说,目光投向窗外。雨幕在路灯的光晕中斜斜地织着,像一幅被水洗过的布。他的目光有些涣散,像是看着雨,又像是透过雨看着更远的地方。

    阿黄从他腿上跳下来,走到窗户边。前爪搭在窗台上,鼻子凑到窗缝那里——雨水打湿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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