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444章 深秋的黄昏他忽然沉默如山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加入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请认准"下载楼"官方域名 http://www.daxingwx.net
    第0444章 深秋的黄昏他忽然沉默如山 (第1/3页)

    阿黄发现,老李看它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不是那种唤它过来摸两把的看,也不是端着粥碗看它狼吞虎咽的看。是坐在藤椅上,手里夹着烟,烟灰蓄了老长一截也不弹,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它,像在看一幅挂在墙上很多年、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却又忽然发现它也会泛黄的画。

    起初阿黄以为是自己身上沾了泥。它刚从护城河边跑回来,爪子上还带着河滩的湿沙子,被老李这么一盯,莫名有些心虚,低下头把爪子舔了两遍。但老李还是看它,目光像秋天午后的阳光,温温的,软软的,落在它背上,不烫,却让它有点想躲。

    它没有躲。它趴下来,把下巴搁在老李的布鞋面上,用鼻尖顶了顶他松开的鞋带。老李的鞋带永远是松的,以前都是阿黄咬着鞋带头替他拽紧,但今天老李没有伸脚,只是弯下腰,用那只粗糙的、指节像老树根一样凸起的手,摸它的头顶。从两耳之间摸到后颈,再从后颈摸到脊背,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摸一件很珍贵很珍贵、但迟早要还给别人的东西。

    阿黄不懂什么叫“还给别人”。它只知道老李的手比平时凉。

    这是九月末的黄昏。护城河边的芦苇白了头,风一吹就落下成片的苇絮,飘到巷子里,落在青石板缝中,像提前到来的雪。阿黄蹲在门槛上,看着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一片一片地往下掉。它以前喜欢追着落叶跑,把最大的那片叼回来放在老李脚边,老李就会笑着用鞋尖踢一踢叶子,说“阿黄真能干”。后来它发现老李不踢了——不是不想踢,是腿肿了,踢不动。再后来它就不再叼叶子了,只是趴在老李脚边,让叶子自己落到他们中间。

    老李的咳嗽声从里屋传出来。不是那种清嗓子的咳,是从胸腔深处挤上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肺里,每次都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把它震出来。阿黄竖起耳朵,数着咳嗽的次数——一下,两下,三下,中间停顿喘口气,然后又咳。它数到十七下的时候,咳嗽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很长很长的喘息,像护城河边的老水车,轴承锈了,每转一圈都要发出嘶哑的**。

    阿黄从门槛上跳下来,走到里屋门口。门半掩着,它用鼻子把门拱开一条缝,看见老李坐在床边,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按着胸口,肩膀一耸一耸的。床头的搪瓷缸子里没有水了,缸底残留着几片泡得发白的茶叶。阿黄把门拱开更多一点,钻进去,用脑袋蹭了蹭老李垂在床边的手背。

    老李低头看它,挤出一个笑。那笑容在他瘦削的脸上显得格外吃力,像是用皱纹拼出来的,每条纹路都写着“别担心”三个字,但每条纹路都在说另一句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阿黄啊。”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在木板上刮过,“天快黑了,你还没吃饭吧?灶上还有半碗粥,自己去——”

    他说到一半又咳了起来,这次咳得更凶,整个人弓成了虾米。阿黄急得绕着他的腿转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不停地舔他的手。它记得自己生病的时候,浑身发抖趴在窝里,老李就是用这只手一下一下地摸它的肚子,摸了一整夜。现在换它来摸老李——但它没有手,只有舌头和脑袋。它把脑袋塞进老李的掌心,用力地蹭,希望自己的体温能传递过去,像老李以前把体温传递给它那样。

    咳嗽终于停了。老李直起腰,擦了擦眼角咳出来的泪,摸了摸阿黄的头。

    “傻狗。”

    阿黄摇尾巴。它不知道“傻”是什么意思,但从老李的语调里听出来——那不是嫌弃。老李说“傻狗”的时候,嘴角是弯的,声音是软的,尾音会往上飘一点点,跟说“乖”的时候一模一样。人类的语言就是这样奇怪,骂人的词可以表达最深的温柔,狠话可以说给最舍不得的人听。阿黄用两个月的时间学会了“阿黄”“吃饭”“回家”,用一辈子去学“傻狗”里藏着的那个字,但它永远不知道那个字在人类语言里的正确发音——爱。

    晚饭是老李自己熬的粥。米是前天居委会送来的,混了一点小米和红枣,熬得稠稠的,面上浮着一层米油。老李把粥盛进阿黄的搪瓷碗里,自己端着另外半碗,坐在藤椅上,小口小口地喝。阿黄低头舔了两口粥,又抬头看老李——它发现老李碗里的粥比它的稀很多,几乎是米汤,能照出碗底那朵褪色的牡丹花。

    阿黄把自己的碗推到老李脚边,用鼻子把碗拱了拱。碗沿磕在老李的布鞋上,发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认准"下载楼"官方域名 http://www.daxingwx.net

加入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