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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考题 (第2/3页)
在侧的安稳;想起一路上他们记线索、安抚受惊的同伴,若右门后真有人被围,而他选了左门,那他会留下余生都洗不掉的亏欠。
“这关考义气,”玄渊的话从四面八方飘来,里面少了些说教,多了点近乎叹息的意味,“对你并肩作战的人,肯不肯为他们放下你最舍不得的东西。”
他可以晚点回家,却不能看着同伴死在能救的当下。他转身,一步跨进右门。
门后是一片压抑的窄巷,墙高、天窄,张志伟背靠一面墙,被三个黑影围困,肩头已见了血,双手挥舞着巨石,却被对方人多势众逼得连连后退。林羽甚至没工夫想这是幻是真,短棍已经扫出去,先逼退最近的那个,再以肩撞开第二个,反手把张志伟拉到自己身后。三人围上来的势头比他想的猛——左边那个使短刃,专往空当刺;右边那个抡铁尺,砸得巷壁火星四溅;正面的黑影最高,似乎是个头目,出手最刁。林羽短棍舞成一圈,先格开短刃,再反手磕飞铁尺,逼得三人不得不退半步重新找角度。就是这半步的空当,张志伟趁机甩出石块砸中正面那黑影的面门,棱角磕在他颧骨上,那人捂脸踉跄,林羽补了一棍在他膝弯,将其放倒。另两个见状扑上,林羽肋下挨了一记,闷疼,张志伟没再添新伤,林羽短棍横扫逼退二人,趁他们乱了阵脚,和一起从巷口杀出。
雾散。他又回到台座前,肋下的闷疼还真实地残留着。张志伟在他身侧,轻轻“呼”出一口气,没多言,伤口已经恢复,眼神里有劫后余生的安稳,也有了然。
玄渊看着他,眼底的光似乎亮了一分:“你有片刻犹豫与眷恋,可你没选归途。有人甚至会在左门前站一夜,第二天早上发现自己已经推门走了。你用了不到半分钟。孰轻孰重,你不是没掂量,这比瞎选更难。因为你清楚地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却没有选择捷径。”
林羽没说话。他把那思念又按回心底,比来时更深。他相信,有一天,他能既护住眼前人,又能走回那道门。
最后一关来得安静。没有村庄,没有岔路,只有洞中石地中央凭空跪着一个人——身着黑衣,肩头绣着那种林羽在仓库线索里见过的、蛇似的徽记。那人双手撑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头,浑身发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饶命……我、我只是个跑腿的,”黑衣人声音发颤,“我知道的不多,可、可都告诉您了!您放了我,我给您带路、递消息,什么都行!”
林羽眯起眼。这人是之前的“幻象”吗?不像。这次的真实感更重,连黑衣人袖口磨损的毛边,恐惧而急促的呼吸都看得见听得见。玄渊的试炼,大约是把他真见过的暗影之手爪牙合成投进了场景,看他做抉择。
眼前这人抖如筛糠,未必没有半句真话;纵使全是假话,留着他,便多一双往后可能递讯的眼,也多一份“我不滥杀”的信誉。林羽素来信最优解是代价最小、收益最久的解。他蹲下身时,已有了主意,只差最后确认这隐患值不值得接。
“你真知道?”林羽蹲下身,与那人对视,目光平静得像在核验答案,“还是只想保命胡诌?”
“不敢!”黑衣人从怀里摸出一卷皱巴巴的纸,双手奉上,“这是巡逻路线,东边据点的换防时辰……我若撒半句谎,天打雷劈。”
林羽了然。他伸手,却不是去取纸,而是按住了黑衣人颤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对方明白:“今日你说的每一句,都会成为你往后活着的凭据。若哪天我发现你递的是假讯——那……”他没说完,只松了手。黑衣人如蒙大赦,磕了个头,连滚带爬退入雾中,那卷纸留在了地上。
林羽没捡那纸,先看了头顶上的玄渊一眼。老者虚影端坐,不置可否,只道:“这一关,不在你杀不杀他,杀了,你少一个敌人;留着,你多一双往后能递讯的线。但留,你得当心他反咬。真正的智慧,是留一线生机,也留一份戒心。”
玄渊抬手,洞中雾气又凝出一幅小景:许多年前,他也曾擒住一名暗影之手的低阶爪牙,那人跪地求饶,与眼前这哨探一般模样。玄渊没杀,只废其左腕筋脉,放他去了。“后来呢?”林羽问。雾景流转——那爪牙回去后屡遭同伙欺凌,渐渐寒了心,三年后竟暗中递出一封密信,告之边境一村将遭毒水之祸。玄渊依信解救,全村活命。“你看,”老者收了幻景,“若当日我一刀了结,便没有三年后那封救人的信。做人留一线,不是软弱,是给'缘分'留个口子。那口子未必次次开花,可一旦开了,往往救的是你料不到的人。”
林羽拾起纸,展开略扫:竟然真是暗影之手东据点的布防草图,边角还有一行小字,“若遇外来者实验体,勿伤”。他把纸收进包里,抬头望向玄渊。像在陈述一个结论,“若我今天为立威杀个跪地求饶的人,往后我手里的刀,怕就分不清该落在谁脖子上了。没有非杀不可的理由,就留着。给他一条活路,也给我自己留一份清明。”
玄渊终于笑了,那是很多年来第一次,笑意里带了真切的欣慰,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善良、义气、明智,你三门都摸到了边。单有善,是滥好人;单有义,是莽夫;单有智,是冷漠之士。三者拧成一股,才配得上我接下来要教给你的东西。”
玄渊收回目光,虚影在台座上缓缓坐正。
林羽忽然问:“前辈,我身上这力量……与这里有什么联系?方才这三关,它又一直发烫。”
玄渊神色微沉,“异界能量附了你身——此界与诸界之间,有一层‘壁垒’,壁有裂处,能量便泄进来,附在像你这样的人身上。身负此力者,暗影之手唤作‘觉醒者’。”
林羽心头一跳:“那他们要找我,做什么?”
“破壁。”玄渊只答两字,却没深说,“你往后自会明白,那三关,便是看你会不会被力量带偏。”
林羽默然。他想起自己腕间那点黑意,的确时有“想吞掉什么”的躁动。
“我曾引错过不少人。”老者忽然抬手,洞中雾气翻涌,凝出一道模糊的人影——是个眉眼倨傲的青年,周身缠着与林羽相似的黑意,却狂躁、无序,所过之处,草木尽枯、石屑成粉。“最危险的便是他。初得力时,也如你般清明,后来他为了逼一城交出至宝升阶,湮了半条街。”
人影散去。林羽看着那片空处,脊背微微发凉。那青年眼底的狂,他并非完全陌生——每次湮灭之力涌起,他心底都掠过一丝“吞掉就好”的冲动。若任它由着性子长,未必不会长成那模样。
“你不一样,”玄渊道,“你没被'靠力量斩尽阻碍'的妄念带着走,记住这感觉。”
林羽郑重点头。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位老者,不像传说里高坐云端的神明,倒像个爱把道理掰碎了讲给晚辈听的教书先生。
“那卡牌呢,是谁划定的?”他又问。
“卡牌是此界划分阶层的印记,”玄渊道,“一阶一重天,非战功无可越。你从灰到白,要过三步:积累功勋、实战破限、关键时刻蜕变。此界的规矩,是为了防止人人逞凶就进阶,不必急,命里有时终须有。”
林羽有些沮丧,“前辈,若有一日,我们要面对的是暗影之手整个组织呢?现在的这些准备,够吗?”他如今连卡都还是最低的,却被人当“觉醒者”盯着。这异界,待他实在算不得温柔。
“别丧气,”玄渊似看穿他心思,“灰卡二又如何?我见过的强者,起步比你寒酸。”
他抬手,洞府深处那面平滑石壁无声裂开,露出其后五枚静静悬浮的符文——青、赤、黄、白、黑,各泛着属于自己那一行的微光,像五颗沉睡的星,被同一根无形的线串着,彼此呼应。
“这便是五行符文,”玄渊的声音里有了郑重,虚影飘向符文,“也是你往后立身的根之一。”
水晶穹顶的光缓缓收拢,往那五枚符文上聚,把青赤黄白黑染成一圈流动的光晕。林羽望着它们,觉得自己离“回家”或许还远,但离“配得上这身力量”,近了一步。
洞外暮色正沉,山风从石缝里钻进来,凉而干净。五枚符文自石壁裂缝里缓缓浮出时,整座洞府像被谁轻轻按了一下。
林羽到这异界不过短短时日,可日子稠得像被谁揉紧了,前几日他还只当“修行”是此界哄外来者卖命的说辞,如今却在守护者的洞府里,盘膝坐在中央台座之前,他仰头细看,才辨出那五色之分:水行三枚泛着幽蓝,像深潭底反上来的光,蓝得发沉,蓝得近乎墨,却又不浊;木行三枚是嫩绿,似新芽承露,绿意里透着一股子刚醒的生气;火行三枚赤红如炭,热度隔着丈许都能觉出,光焰里却无焦躁,只是暖;土行三枚沉黄,厚拙安稳,像秋日晒透的谷场;金行三枚却非寻常金黄,而是月华般的银白,清冷凛冽,亮得人不敢逼视。五色交错却不相犯,分明是五股不同的气息,被同一根看不见的脉理系着,谁也不压谁。
符文并不悬浮在同一处,而是沿着台座四缘与穹顶垂落的光柱错落排布,每一行各三枚,共十五枚,静静悬在半空,像十五颗被无形之线串起的星子。台座底下,一行古拙刻文缓缓亮起,笔划里渗着与符文同源的微光,一字一字浮到林羽眼底,林羽默念一遍,心头忽地敞亮——这是相生之道。水养木,木承火,火化土,土生金,金又归于水,首尾相衔,与地球上的相符。
玄渊的虚影飘至符文之侧,洞中冷香依旧,雪落深井般的清冽,衬得老者愈发像一盏燃了多年的灯。他抬手,十五枚符文随他指尖的引动轻轻旋转,像被惊起的萤群,又像某种古老仪轨里被打醒的守序者。
“牌分灰白绿蓝紫橙银金红,但卡牌之外,还有一条‘路’,是用心法走出来的。这十五枚符文,便是这条路的起点。”玄渊的目光落在那枚最暗的蓝符上,“你且从水开始。水最柔,却最能容;先以柔蓄势,后面的火土金才能稳稳接住。若一上来便撩火,水未生木,火无根,反倒烧了自己。这道理你该最懂,错一环,满盘皆错。”
林羽点头,他起身走到台座之前。他不知该用什么去“激活”,只觉体内那道湮灭之力此刻被五色符文一引,微微发烫,像沉睡的兽听见了同类的呼吸。他试探着伸出左手,掌心虚虚贴上那枚最亮的蓝符。
指尖触及的刹那,一道凉意顺着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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