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章:哑童的第十三个划痕  春风化雨:袁茂峰的美育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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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哑童的第十三个划痕 (第2/3页)

容瞬间收敛,恢复了那种麻木的空洞。他迅速用袖口擦掉地上的那个“祭”字,然后低下头,继续用石片在门槛上划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袁茂峰转过头,看见袁伯站在院门口。

    老人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手里提着一只破竹篮,里面装着几个黑面馍馍。他浑浊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袁茂峰,又扫过门槛上的哑童,最后落在哑童正在划动的石片上。

    “该吃药了。”袁伯的声音沙哑,没有任何起伏。

    哑童停下了动作,但没有抬头。

    袁伯走进院子,将竹篮放在哑童身边的地上。他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黑乎乎的汤汁,散发着一股浓烈的中药味,但在这药味之下,袁茂峰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血腥气。

    袁伯端起碗,递到哑童嘴边。哑童顺从地张开嘴,一口一口地吞咽着。每咽下一口,他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仿佛那不是药,而是滚烫的烙铁。

    袁伯喂完药,转头看向袁茂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茂峰,你在这干什么?”

    “我……路过。”袁茂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路过?”袁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以后少来这儿。这孩子有病,晦气。”

    说完,他不再理会袁茂峰,弯腰捡起哑童划门槛用的那块石片。他看了看石片上沾着的血丝和木屑,又看了看门槛上那个尚未完成的“开山莽将”面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里有厌恶,有恐惧,还有一丝……怜惜?

    “画够了。”袁伯将石片揣进怀里,拉着哑童站起身,“回屋去。今天别出来。”

    哑童乖乖地跟着袁伯进了屋。破旧的木门“哐当”一声关上,插上了门闩。

    院子里只剩下袁茂峰一个人,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药味和血腥味。

    袁茂峰站在原地,心脏狂跳。他走到门槛边,低头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面具图案。在“开山莽将”的额头位置,哑童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痕,那是他刚才用力按压的地方。凹痕里,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粉末,散发着熟悉的腥甜味。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凹痕。

    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麻痒感,顺着手指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刹那间,他眼前闪过一幅幅混乱的画面:

    ——赵癞子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火光下狞笑;

    ——面具眼窝里渗出的暗红色液体;

    ——无数双枯瘦的手,在剥扯着什么;

    ——一只苍白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呃……”袁茂峰闷哼一声,猛地缩回手,踉跄着后退。

    那些画面来得快,去得也快,却在他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他知道,那不是幻觉,那是哑童通过这扇门槛,传递给他的记忆碎片。

    他必须离开这里。

    袁茂峰转身跑出院子,一路狂奔,直到跑回自家院墙下,才敢停下来大口喘息。他靠在冰冷的墙砖上,抬头看去,自家屋顶的烟囱里正冒着袅袅炊烟,那是人间烟火的温暖。可此刻,他却觉得那炊烟像是一条条绞索,将这个村子牢牢勒住。

    接下来的几天,袁茂峰过得如同行尸走肉。

    他照常起床、吃饭、帮着家里干些轻活,但心思全然不在这些上面。他时刻留意着村西头的动静,留意着哑童的踪迹。可那个孩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袁伯也变得更加沉默,每次见到袁茂峰,眼神都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

    村里却并不平静。

    一种诡异的紧张气氛在悄然蔓延。女人们在井边洗衣时,声音压得极低,偶尔爆发出几声压抑的抽泣,又在看到袁茂峰路过时瞬间噤声。男人们聚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抽烟,烟雾缭绕中,一张张被岁月雕刻过的脸上写满了焦虑。

    袁茂峰偷听到几句零碎的对话。

    “……今年的‘气’收得怎么样?”

    “……不太足。那孩子的眼神虽然毒,但身子骨太弱……”

    “……弱也得用。时辰快到了,祖师爷饿不得……”

    “……听说西头那哑巴娃,血倒是旺得很……”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袁茂峰的心上。

    哑童的血旺?那是什么意思?是要拿他的血去做什么吗?

    一天傍晚,袁茂峰借口去后山捡柴,实则在村子外围徘徊。他绕到了哑童家屋后的那片荒地。这里荒草齐腰,人迹罕至。他扒开枯草,凑近那扇糊着破窗纸的窗户。

    屋里没有点灯,黑洞洞的。但通过破损的窗纸,他能隐约看到里面的情形。

    哑童被绑在一张木床上。不是绳子,而是那种浸过猪血的牛皮条,坚韧无比。孩子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他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加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袁伯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银针。他正将银针一根根扎进哑童的头顶、太阳穴、还有手腕上的那个胎记周围。

    哑童没有挣扎,甚至连一声**都没有。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房梁,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袁伯扎完针,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罐。他用银针蘸了蘸罐子里的液体,然后涂抹在哑童手腕的胎记上。那液体也是暗红色的,但比面具上渗出的颜色更鲜亮,像新鲜的血液,却又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随着液体的涂抹,哑童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汗水瞬间湿透了他破旧的棉袄。但他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流声,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袁伯一边涂抹,一边低声念叨着什么。那不是方言,也不是袁茂峰听过的任何语言,而是一种含混不清的音节,类似于昨晚傩戏里赵癞子的唱腔,但更加低沉,更加古老。

    “……以血饲之,以魂养之……开目……开目……”

    袁茂峰捂住嘴,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他终于明白了。哑童不是生病,他是在被“饲养”。就像养猪是为了吃肉,养鸡是为了下蛋,养这个哑童,是为了喂养那个面具,喂养祠堂里的那个“祖师爷”。

    他的血,他的魂,都是饲料。

    而自己呢?自己锁骨下的那块胎记,和哑童手腕上的一模一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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