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422章 码头夜话凉如霜  暗局之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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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22章 码头夜话凉如霜 (第1/3页)

    镇江码头七号仓库的门虚掩着。

    楼明之站在门口的时候,夜风正从江面上灌过来,带着一股混合了柴油、铁锈和死水潭里烂泥的味道。码头的吊机在远处沉默地矗立着,铁臂指着没有月亮的天空,像一排巨大的绞刑架。他把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那把从档案室带出来的青霜门门主遗物,隔着外套能摸到刀柄上缠着的旧皮绳,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不知道是门主的手磨的,还是二十年岁月磨的。

    他在来的路上想了很久要不要带这把匕首。带来,等于告诉许又开他已经找到了关键物证;不带,万一这是个陷阱,他手里什么都没有。最后他选择带来。不是因为需要武器——在刑侦队待了十年,他知道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刀能挡住的。他带匕首是为了观察许又开的反应。一个人的表情可以伪装,但一个人看到消失了二十年的凶器突然出现在眼前时,瞳孔的收缩是伪装不了的。那是生理反应,是本能,是所有精心排练过的台词都无法掩盖的破绽。

    仓库的铁门在他推开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像是被人踩到了痛处。里面比他想象的要亮——不是电灯,是蜡烛。十几根白蜡烛被人摆成了两排,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仓库中央,烛火在江风灌进来的瞬间剧烈摇晃,把他映在墙上的影子撕成好几片。仓库中央放着一张折叠桌,桌上两杯茶,还冒着热气。许又开坐在桌子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看上去像是来参加一场葬礼。

    楼明之走进去,每走一步,身后的江风就追一步。蜡烛的火苗被风压得几乎贴到了蜡面上,但奇怪的是没有一根熄灭——这些蜡烛是特制的,底部的蜡座很沉,烛芯也比普通蜡烛粗一倍,显然不是临时从杂货铺买来的便宜货,而是早就准备好的。许又开连蜡烛都想到了,这场会面他准备了多久?

    “楼队长来了。”许又开抬起头,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本来就深的法令纹衬得更深了。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温和得像是在招呼一个迟到的老友,“路上不好走吧?码头这边晚上起雾,江面上能见度不到五十米,开车过来应该费了不少神。”

    楼明之没有回答,拉开折叠椅坐下。椅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他把匕首从腰间抽出来,“当”的一声搁在桌面上,就搁在茶杯和烟灰缸之间的空位上。刀身上的五道缺口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像是在对许又开笑。许又开看着那把匕首,看了很久。久到仓库外面传来一声货轮汽笛的闷响,从江面上滚过来,把仓库的铁皮屋顶震得嗡嗡直颤。烛火又晃了一晃,这次晃得比江风吹进来时还厉害——拿着蜡烛的手是稳的,拿着拐杖的手也是稳的,但楼明之注意到许又开搁在膝盖上的左手,食指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是回忆。是二十年没见的旧物突然出现在眼前时,那些被压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一下子全翻涌上来的感觉。

    “这把匕首,是青霜门主的随身兵器。”许又开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当年血洗青霜门的那天晚上,他们夫妇两个就是用这把匕首,杀穿了十七个人,从正堂一路杀到后山的断崖。门主中了两枪,还能把匕首插进最后一个杀手的喉咙里。”

    他停了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手还是稳的,但茶杯搁回桌面时,杯底在碟子上磕出一声比平时更重的脆响。

    “你知道他们最后是怎么死的吗?”

    楼明之没说话。他知道许又开会自己说下去。

    “不是被枪打死的,也不是被刀砍死的。是跳崖。”许又开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每一句话都带着某种被压制了很久的平静,像江面底下的暗流,“门主夫妇退到断崖边上的时候,已经没路了。后面是追杀他们的人,前面是一百多米的悬崖,下面就是长江。门主抱着他的妻子,回头看了一眼追上来的人。他说了一句话。”

    许又开抬起头,看着楼明之。烛光在他眼眶里积了一层水光,不知道是泪水,还是仓库里潮气太重凝结的水雾。

    “他说——‘许又开,你记住,你不是青霜门的人。你从来都不是。’”

    这句话在仓库里久久没有散去。楼明之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桌下攥紧了。门主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对凶手说的,不是对仇人说的,是对许又开说的。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许又开在场。在凶案的现场,在断崖的边上,在门主夫妇跳崖的那一刻。

    “你在场。”楼明之的声音沉得像江底的石子。

    “在。”许又开说这个字的时候没有躲闪,但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的手终于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桌面上,和那把匕首之间隔着一杯茶的距离。茶水已经不冒热气了,凉了。

    “但人不是我杀的。”

    “那谁杀的?”

    “买卡特的父亲。”许又开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温和的叙述,而是一种被压抑得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凌厉,像是冰面底下的水忽然裂开一道缝,寒气直往上涌,“买卡特的父亲,青霜门护法莫里罕,是当年青霜门真正的叛徒。他的真名不叫莫里罕,叫贾木德。三十年前从东南亚偷渡入境,以武学交流的名义混进青霜门,十年的时间从外门弟子一路做到护法。他做护法的时候,已经拿到了青霜剑谱的前六式。”

    “那第七式呢?”

    “第七式在他儿子的腿上。”

    楼明之眉头猛地一跳。谢依兰的师叔——那个失踪了二十年、谢依兰从小找到大的师叔,是买卡特的父亲?

    “买卡特五岁那年摔断了腿,莫里罕用剑谱第七式的内功心法帮他续接经脉。青霜剑谱是至阴的内功,用在一个五岁的孩子身上,续了骨,却伤了根。买卡特的腿到现在都是跛的——你们没注意到吗?他走路的时候左腿会慢半拍,很细微,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许又开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一扇楼明之从来没有注意过的门里。他迅速回溯记忆中与买卡特有关的每一个画面——初遇时他在巷口拦车,那身形在夜色里犹如一座小山;后来在废弃工地对峙,他站在二楼的脚手架上往下看,手插在口袋里,脊背笔直如刀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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