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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学姐的晋升准备 (第2/3页)
「女佣每周会来好几次,今天我没让她来。」
克拉拉把咖啡端过来。
李察的目光落到了另一边,那里用图钉按着七八张黑白照片。
最上面那张,一个三四岁的女童被人放进打开的大提琴盒里,眼睛瞪很圆。
下面一张,小女孩大了些,两只手捧着一柄音叉举到耳朵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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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闭着,嘴撅起来,一副全世界都必须安静的样子。
旁边的夫妻俩抱着自己的乐器,满眼都洋溢着笑。
这个家以前大概是非常幸福的,一家三口都有共同爱好,家境也殷实,可惜……李察看有些出神。
克拉拉走过来,从图钉上把那张取下来,翻了个面递给他。
背面有一行铅笔字:七岁的小克拉拉。
「我父亲写的。」
再往下是一张乐团後台的合影,人挤着人,她被塞在第二排最边上,只露出半张脸。
李察看见的最後一张,位置比别的都高一点。
照片上的女孩子十三四岁,在帝都大学门口与父母合照。
她脚边箱子比人还宽,表情严肃像要上前线。
李察没忍住笑了一声。
克拉拉伸手就把那张翻了过去。
「我什麽都没说。」李察举起手。
「你笑了。」克拉拉佯装生气,把後面那些照片全撤下来了。
李察有些可惜,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发现旁边有叠好的薄被,桌上还有一小罐没拆封的糖。
克拉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解释道。
「索菲亚上个月来我家住了几天。」
李察看着被收起来的那几张照片,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从来没听索菲亚学姐说起过家里的事情。
而且平时放长假别人都回家了,只有索菲亚还在楼里,然後才会被小姨拉到阿什福德家蹭饭。
克拉拉大概看出李察在想什麽,但她什麽也没说,只是朝李察招了招手。
「东西在我房间里面,你跟我进来一下。」
学姐的闺房和小姨宿舍差不多,书架上全是乐谱和拓本卷。
屋里只有纸和墨的味道,没什麽生活气息。
克拉拉从抽屉里取出盒子,两个人回到客厅。
她把木盒放到桌布中央,掀开盖子,正是刚才照片中那柄黄铜音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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柄上有一圈凹痕,那估摸着是被拿过无数次,被人用手掌摸出来的。
「这是一七六三年的圣阿尔本斯大教堂,唱诗班定音用的音叉。」
克拉拉介绍着:「这柄音叉,是乐队首席退休那年给我父亲的。」
「首席说往後开始之前,你来给这个音。」
「後来他们转去做神秘侧工作,乐团那边只知道他们辞了职。」
「他们最後一次出外勤,留下的遗物里面就包括这柄音叉。」
李察张了张嘴,平日里的巧舌如簧,在这时候统统失效了。
「其实我当初和你一样,十七岁就想署名了。」
克拉拉目露怀念之色:「导师不准,她说:你现在拿它,是拿一件遗物。」
「她让我等。」
「等什麽?」
克拉拉抬起头。
「等我知道,我自己要用它做什麽。」
李察看向对方:「学姐,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克拉拉把音叉从桌布上拿了起来,举在两个人之间。
「知道了。」
「音叉是给一个标准音,让你知道其余的全跑了调。」
「前线现在不要读书的人,系里也在缩编。」
「但总有人在开始之前,把那个音给出来。」
「不然後面几十个人一起走到一半才发现全跑了调,那时候就来不及了。」
她握住柄,在餐桌边沿磕了一下。
那个音出来了,不高不低,不亮也不闷。
它在这间屋子里悬着,李察以为已经停了,凑近去听发现还在响。
此时,静水照见那柄音叉,里面的内容让他睁大了眼睛。
这音叉里没有以太分层,乾净几乎让人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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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署名物和自己的主人一样纯粹,从内到外都表里如一。
………………
早上,系办门口那块告示墙上:
本届辩论周定於十月八日开幕,为期七日,仍设预科、本科、研究生三组。
考虑到目前局势,本届辩题以战时议题为主,兼顾古典。
另:经学术委员会与系务会议联席商定,本届起凡本年度申报小精通晋升资格者,其辩论周『宣告』一项之评分,可作为第二条『门径』之实证参考,报系务会议备案。」
李察站在告示前面,尤其注意最後那一段补充。
「看见了?」
彭德尔顿抱着一摞卷宗从走廊那头过来。
「这一条是今年新加的?」
「新加的,上礼拜四联席会上吵了一个半小时。」
「吵什麽?」
「吵一个学生在台上说的话,算不算实证。」
他把浆糊刷往桶里一插。
「最後是穆勒爵士(大精通学者,上一届辩论周评委长)拍的板。」
「他说了什麽?」
彭德尔顿把嗓子清了清,学着那个严肃的腔调。
「学生们关在书斋里时不行的,在自己屋里写稿,写的都是他自己愿意相信的。
「站到台前讲给一屋子不愿意相信的人听,那才能磨练出真实的份量。」
下午,李察在系办帮彭德尔顿誊报名册,顺便套取一下选手情报。
誊到研究生组第九行,看到了熟悉的名字:雷金纳德·索普。
这是去年淘汰自己的那个政经学院的研究生,克拉拉学姐还帮自己报了一箭之仇。
「他今年还报?」
「他今年非报不可。」彭德尔顿把卷宗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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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就毕业了,今年是他最後一次。」
李察把笔重新蘸了墨。
「先生,为什麽这几年新一代学者想进小精通的,都对这个辩论周这麽感兴趣?」
彭德尔顿看了他一眼,把手在桌沿上一拍。
「威廉士先生,您教教我:伊利亚特楼那两座讲席下埋的是什麽?」
「一圈银线。」
「那圈线是干什麽的?」
「把台上说的每一句,顺着送到帷幕後面去。」
「对了。」
彭德尔顿把椅子往後一挪,坐舒服了些。
「帝国境内能让你张嘴说话、说完帷幕後那一面就能立起来的地方,一共没几处。」
「教堂可以,但教堂只让你念现成的,不可能给你自由发挥的机会。」
「外勤也可以,甚至更自由,但外勤是要死人的。」
「剩下的,这个辩论台就相当关键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年有七天时间,你上去讲六分钟如果被人推塌;下来改一改第二天还能再上去。」
「七天里立形、被推、再立,比你自己在屋里关几个月强多了,学术就是要交流才会进步。」
李察把这句记下了。
「所以去年的冠军,塞拉斯讲师……」
彭德尔顿点头:「对,他就是这条道路的成功者之一。」
「去年冬天晋升,今年春天补的编制,秋天回来给你们上课。」
「往前数十年,年轻一代学者过那道门槛的,很多都先在伊利亚特楼里锻链过。」
「对了,还有你的。」
李察低头看那一栏。
「本科一年级组·参赛资格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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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下角有一行批注,是去年那份成绩排名上照抄过来的。
「值长期留意的发言人苗子。」
「你今年也报。」彭德尔顿看着他:「不报的话,穆勒爵士会来问。」
李察把那张纸拿了起来。
去年那几场,自己每一场的言辞分都在八点以上。
那时候自己还没有掌握怎麽无痛用赫尔墨斯面具的方法,斯芬克斯灯还没有第二次蜕变,【灵容】那一栏是二十,现在是五十。
「好,我报名。」
三一四室,今天小姨的门生全齐了。
索菲亚趴在窗边那张桌子上,普赖斯坐在门口那把椅子上,汤姆森抱着一本书站在书架前面。
李察瞥了一眼,是《论判词的承重》第四版。
伊莎贝拉把那张报名单摊开,红笔帽拧了开。
「克拉拉,研究生组。」
红笔已经落下去了。
「索菲亚。」
窗边,那颗浅金色的脑袋猛地抬起来。
「导师!我不行的!」
索菲亚整个人从桌上弹起来。
「我去年在旁听席上就听手心冒汗,我上去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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