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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章外第35章 冰岛的雪落在旧伤口上 (第1/3页)
冰岛的极夜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
薛紫英每天早晨醒来,窗外都是同一片深蓝色的天——分不清是凌晨还是傍晚,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像一杯放凉了的茶,浑浊地、缓慢地旋转着。她在这片蓝色里生活了两年,从一个满身泥泞的逃兵,变成了一家小书店的老板。书店开在雷克雅未克一条僻静的小街上,店名只有一个字——停。
停了。不跑了。不躲了。不恨了。
这天下午——如果那算下午的话——她正在整理一批从丹麦运来的旧书,门上的风铃响了。她没有回头,用英语说了句“欢迎”,然后听见一个熟悉的、带着川渝口音的女声。
“你们这儿最贵的书是哪本?我要买来撕着玩。”
薛紫英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捏着一本博尔赫斯的诗集。她转过身,看见苏砚站在门口,裹着一件过于宽大的白色羽绒服,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颊冻得通红——显然低估了冰岛冬天的温度。苏砚身后,陆时衍正弯腰把行李放下,动作从容,像在自己家一样。
“你们怎么来了?”薛紫英的声音很平,但指尖在发抖。
苏砚把羽绒服的帽子往后一掀,露出那张永远带着三分凌厉的脸。“陆律师说,北欧的雪能治失眠。我说,那就去找个病人试试疗效。”她环顾了一下这间窄小的书店,目光在墙上的冰岛语招牌上停了一秒,然后又落回到薛紫英脸上,“看来病人把自己照顾得还行。”
薛紫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刻薄的话,但忽然发现自己的眼眶在发热。她转过身,假装去整理书架,把后背对着来客。书架上的书脊在她模糊的视线里变成了一个个色块。两年了。两年没有见过任何一张故人的脸,没有听过任何一句乡音。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片蓝色的孤独,可苏砚一句不经意的“病人”,就把她打回了原形。
她才是病人。一直都是。
“我这儿没有茶,”薛紫英背对着他们,嗓子发紧,“只有咖啡。冰岛咖啡,苦得能毒死人。”
“那正好,”陆时衍把行李靠墙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苏总喝不惯太甜的。她说糖分会降低判断力。”
苏砚白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书店后半截有个小厨房,三个人挤在里面,肩碰肩,肘碰肘,像多年前在那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并肩作战时一样。薛紫英煮咖啡的动作很熟练——磨豆、压粉、萃取,一气呵成。苏砚盯着她的手,忽然说了一句:“以前你连泡面都能煮成粥。”
薛紫英没抬头。“日子久了,什么都能学会。”
这话里的东西太多,谁都没接。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窗外开始下雪。不是国内那种细碎的小雪,是冰岛特有的鹅毛大雪,一片一片像撕碎的情书,铺天盖地地落下来。书店的暖气不太好,老旧的暖气片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一只老猫在打呼噜。
陆时衍端着咖啡杯走到窗边,对着大雪看了很久。“这里的雪,和成都的不一样。”他说,“成都的雪落不住,一沾地就化了。这里的雪,能待一整个冬天。”
薛紫英没说话。苏砚替她说了:“有的人也像成都的雪,落不下来,一直飘着。”
沉默。
三个人都知道这话在说谁。不是薛紫英——是导师。那个已经死去却还活在所有人心里的幽灵。薛紫英曾是那片飘在幽灵身边的雪,被风吹着走,从没落过地。
“我这儿还有一瓶酒,”薛紫英忽然站起来,“不是什么好酒,但够烈。你们要喝吗?”
苏砚和陆时衍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薛紫英看见了,心里莫名被烫了一下。那是两个人共同生活很久之后才会有的默契——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她曾经也渴望过这种默契。只是那个能和她交换眼神的人,已经在她的背叛里碎成了渣。
酒是冰岛本地的黑死酒,用土豆和孜然酿的,度数高得能当燃料。三个人一人一杯,没有碰杯,各自喝了一口。苏砚被呛得直皱眉,陆时衍倒是面不改色,薛紫英端着杯子靠在书架上,忽然笑了。
“你们还记得吗?”她晃着酒杯,冰块在杯壁上撞出脆响,“上次咱们三个人坐在一起,是在律所的那个会议室。那天苏总拍桌子,陆律师摔文件,我坐在角落里,假装自己是局外人。其实我不是局外人——我是那盘棋上最脏的一颗棋子。”
苏砚放下酒杯。“两年前的事了。我忘了。”
“你没忘。”薛紫英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清明,“苏总,你的记性是出了名的好。你不说是给我面子,但这面子我不配。”
陆时衍从窗边转过身来。两年了,他苍老了一些,鬓角添了几根白,但脊背还是笔直的,律师的骨架子还在。“配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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