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513章 潮声未掩履痕霜  潜伏台湾:海燕的使命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加入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请认准"下载楼"官方域名 http://www.daxingwx.net
    第0513章 潮声未掩履痕霜 (第1/3页)

    1954年11月2日,农历十月初七。

    晨光是从大稻埕屋顶的瓦棱里挤出来的,稀薄,带点铁锈色。林默涵站在颜料行后院,看伙计阿福把一袋群青粉扛上板车。粉末从麻袋缝漏出来,在空气里浮成淡蓝的雾。他伸手捻了一点,搓在指腹,颜色正,是德国拜耳厂的货——当然,报关单上写的是“国产台泥二号”。

    “陈老板,今仔日基隆那批货,阮载去艋舺码头,还是直接送迪化街栈房?”阿福是鹿港人,闽南语黏得像麦芽糖。

    “送栈房。午后两点,老郭记者来验货,你莫多嘴。”林默涵把指头上的蓝粉蹭在围裙上,声音不高,却够阿福听清。老郭——就是苏曼卿提过的那位报社记者,名义上是来采访“颜料进出口对民生经济之贡献”,实则是来取江一苇塞在婴儿襁褓零件油纸里的那行字。

    阿福应了声,赶车走。车轮碾过湿石板,吱呀声拖得老长。林默涵转身回店,没立刻上阁楼,而是站在门边看街上行人。卖油条的担子刚歇,炸物的香气混着煤烟,把晨雾熏出点人间气。几个穿黄卡其服的预备军官骑脚踏车经过,车铃按得急躁,后座绑着《中央日报》捆,油墨味隔街都能闻。

    一切如常。可“如常”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昨日军情局查过电表,今日街面就该多点巡逻,少点闲人。现在却安静得像台风眼。林默涵想起苏曼卿那句“潮到脚踝”——潮水若真到了脚踝,下一步便是没顶。

    他上阁楼,没开发报机,先掀开地板暗格,把那本《唐诗三百首》拿出来。书页翻到“夜泊秦淮”,铅笔点的四点墨迹还在。他盯着那四个字——“隔江犹唱”。江是海峡,唱是发兵。十一月初三左营卯时,满打满算还剩二十六天。

    手指无意识地在“唱”字上摩挲,纸面起毛。他忽然想起第489章那场茶会:海军参谋们品茗,他用茶点摆经纬,苏曼卿记在指甲盖上。那时魏正宏也在受邀之列,坐在角落,捧建盏,指节叩盏沿三下,像在打拍子。当时只当是文人习气,如今想来,那三下或许是测他反应——魏正宏从不信茶道,只信刑具。

    “咚。”

    楼下传来一声闷响,像谁把米袋掼在地上。林默涵手指一僵,书合上。他无声移到阁楼天窗边,掀开一角油毡,往下窥。

    阿福不在,店里空着。那声响来自后院柴房。柴房门虚掩,里头暗,但能看见一双黑皮鞋尖——不是阿福的草鞋,是军靴,鞋头沾着泥,泥里有碎贝壳,是基隆或高雄港边的东西。

    林默涵后颈汗毛立起。他缓缓退开天窗,右手摸到后腰的勃朗宁,没上膛。上膛的咔哒声在死寂的阁楼里会像枪响。他屏息数到十,楼下柴房门“吱呀”开了,脚步声不急不缓,踩着楼梯上来。

    一步,两步……第七步时,脚步顿了顿,像是踩到松动的木板。然后继续,停在阁楼门口。

    门没锁。林默涵把《唐诗三百首》塞进怀里,枪口对准门缝。

    门被推开一寸。光线切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蓝粉尘。门口站着个人,穿灰色西装,没打领带,手里拎个牛皮纸袋,袋口渗出油星——是早餐店的烧饼油条。

    “陈老板,介早喔?”来人笑着,露出两颗金牙。是隔壁“永兴参药行”的老板阿雄叔,五十多岁,胖,脖子上有道刀疤,说是日据时被征去南洋砍树留下的。

    林默涵没立刻松气。阿雄叔从不早起,更不会拎烧饼上楼。他目光扫过阿雄叔的鞋——布鞋,沾着中药渣,不是军靴。再看他左手,无名指戴枚翡翠扳指,是上个月刚当掉的,如今又戴回来,说明参药行这几日流水不错,或者……有人给他“借”了钱。

    “阿雄叔,今日怎么有闲?”林默涵收回枪,但没完全放松,手指仍扣在扳机护圈上。

    “哎呀,昨暮仔军统的人来查电表,阮吓到,今仔日特地买烧饼来压惊。”阿雄叔走进来,把纸袋放桌上,油渗到桌面,晕开一小圈,“陈老板,汝昨夜真咳到去买药?阮透早扫街,看见西药房的卷帘门有脚印。”

    林默涵心里一沉。西药房卷帘门的脚印,是他昨夜留下的。但阿雄叔不该注意这个——除非有人让他注意。军情局查完电表,不会亲自盯梢,他们会发动邻里,用“保甲连坐”的老法子。阿雄叔的刀疤、当掉的扳指、今日的烧饼,串在一起,像一根细细的线,牵着他往某个方向走。

    “是啊,咳得厉害,可惜药房关了。”林默涵叹气,摸出几张票子塞阿雄叔手里,“麻烦阿雄叔,晚点帮我带帖川贝枇杷膏,钱先放着。”

    阿雄叔推辞两下,收了,金牙在晨光里闪。“好说,好说。对了,陈老板,汝这阁楼……透风否?昨夜风大雨大,阮听见顶盖有响。”

    “老房子了,哪有不响的。”林默涵笑笑,走过去拍拍阁楼板壁,“阿雄叔要不要看看?这板壁还是日据时的桧木,结实。”

    他故意引阿雄叔靠近暗格。若阿雄叔是军情局的人,此刻该找借口掀地板;若只是被利用的棋子,他会怕脏,退开。

    阿雄叔果然往后缩了缩:“免啦,阮就是随口问。汝忙,汝忙。”他转身下楼,脚步比上来时快些,到楼梯中段时,又回头补一句,“陈老板,近日乱,夜里莫出门较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认准"下载楼"官方域名 http://www.daxingwx.net

加入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