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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3章 登莱惊变 (第1/3页)

    清晨,一艘单枪小福船驶出薄雾,大夏使者站在船头,眺望登莱水师大营。

    只看丹崖山蓬莱阁在雾气中显现,山脚下,登州水城的青灰色石墙顺着海岸铺陈,墙垛连绵如齿,三四座炮台垒在墙垣的突出处,炮口探出,正对着外海航道。

    船行至五里内,便有登莱水师战船上前盘问。

    使者自报家门:「我乃夏使纪白,特来见孙抚台。」

    水师士兵不敢怠慢,将小福船引向水寨。

    船只靠近水寨,便见七八十根桅杆高低错落,从雾里浮出,有三十余艘福船停在外海锚地。

    纪白将船只大小、火炮数量一一在心底记下。

    水寨铁门打开,小福船在明军哨船引路下入内,但见寨内也有几十艘战船,都是福船改装,露天甲板上几乎全部装有火炮。

    这都是向长崎的荷兰炮厂买的。

    纪白一阵心算,登莱水师的战船共计七十多艘,算上大型辅船,舰队规模上百,规模不可谓不大,只觉暗暗心惊。

    与当年长生岛之战时相比,登莱水师舰船吨位几乎翻倍,红夷大炮更是从无到有,几乎每艘船都有装备。

    这全靠天启、崇祯两代皇帝对海防的重视,是魏忠贤、孙元化从九边陆军牙缝中抠出来银子,买武器、请教官,才攒下这份家底。

    这实力说强不强,说弱也不算弱,起码对付罗大鼓封锁长江的海狼舰舰队是绰绰有余了。

    纪白心里清楚江南之战时的战况。

    彼时长江以北仍有一万天雄军,如若登莱水师能去帮忙运兵,不说扭转战局,也会给大夏造成不小麻烦。

    至少好过如今趴在港里等死。

    纪白一边前行,一边在心中对明廷的战略眼光,大加鄙夷。

    转眼船行至栈桥,纪白被明军带至水寨总兵府书房,方一入内,便看到登莱巡抚孙元化正目光不善地盯着他。

    这种场面纪白早已见得多了,心中并不以为意,上前行礼之後,说明来意。

    孙元化并不接茬,反倒喝了口茶,阴阳怪气道:「夏王在江南清厘田亩,真是好一副雷霆手段啊。」

    从他口音,也听得出他是南直隶人士。

    纪白顿时心底咯噔一声,江南士绅杀得又急又多,那些人彼此关系又千丝万缕,难保没把孙元化家人也顺手杀了。

    这下劝降恐怕够呛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江南初定,诸事草创,行事难免有操切之处。在下此来,却是为登莱阖城军民的长远生计,与抚台相商。」

    见孙元化不为所动,纪白拿出杀手鐧,从怀中取出书信一份。

    「此乃徐山长手书,要在下面呈抚台。」

    徐光启是孙元化的师父,教授他西洋算学、几何测算与火器营造之术,孙元化纵使不给林浅面子,也断不会驳了恩师的颜面。

    果然孙元化读过信,神色稍显松动。

    大夏攻占南京,祭奠孝陵,李自成击败洪承畴的事他都知道。

    再加上崇祯逼死卢象升,纵容高启潜也令他心寒。

    现在看来,大明已是大势已去,孙元化早有归顺大夏之心。

    可前段时期,江南哭庙案的事传来,令孙元化深感隐忧。

    他是嘉定人士,为官不贪,治家严谨,家里田产不多,除却常态化的诡寄、飞洒、抗税外,没有其他鱼肉乡里的恶行。

    加上其家族没参与哭庙案,所以受牵涉不多,只被罚没了全部功名,追回了欠税,虽然家业衰败,好歹全家保住了性命。

    孙元化心中有怨气,却还不至於让这怨气左右决策。

    然而,他手下就未必了。

    孙元化叹了口气道:「夏王清厘士绅,让利於民,本意是好的,可行事太过急躁。

    大明有南兵北调之策,老夫麾下就有一个副总兵、三个游击是江南人士。

    原本归顺大夏顺理成章,只是老夫一句话的事,可他们家人被杀,与大夏有深仇大恨,此事就没那麽简单了,非得仔细谋划。」

    纪白道:「此事若成,登莱不动兵戈,阖城将士百姓皆得保全,拜托抚台了。」

    孙元化思虑片刻後道:「登莱水寨乃是非之地,尊使不能留在此处,此地以北有一处大黑山岛,岛上有一处烽燧,守军是老夫亲信,请尊使去该岛暂待,等局面尘埃落定,老夫再派人告知尊使。」

    纪白闻言郑重拱手道:「抚台心念苍生,深明大义,在下钦佩至极,事成之後,必向王上禀明抚台功绩。」

    孙元化轻笑一声,开玩笑道:「夏王不把老夫的脑袋也摘去,老夫便心满意足了。」

    过了片刻,孙元化收敛笑意,又问道:「尊使会说辽东话吗?」

    「会。」纪白本是福建人,自出访李朝之後,就一直留在椒岛,成天和辽民打交道,□音也学会了。

    孙元化点头道:「好!那一会还要劳烦尊使受些皮肉之苦。」

    就在两人会面之际。

    登莱水师副总兵张焘在寨中巡视,他近来心情郁结,在营中到处找茬,将士们知道他家遭逢变故,无人敢惹,全都躲着走。

    张焘先是到马厩,将喂马的骂了一通,又到栈桥边将负责系缆的一通训斥。

    突然,他看到一艘单桅小福船停在栈桥边,心中一动,问系缆士兵道:「这是哪个哨的船,平日怎麽没见过?」

    士兵老实答道:「今早刚来的,从外海来的。」

    张焘心中一动,压低声音道:「使者?是北边的,还是南边的?」

    洪承畴战败,李自成称王之後,人人都看得出朱家天下大厦将倾,北边建奴已派使者来招揽过几次,都被孙元化训斥赶走。

    想来南边的大夏也该坐不住了。

    士兵道:「那人没留辫子,肤色白皙,看着倒像南方人。」

    「嗯。」张焘应了一声,神色阴沉,不知在想什麽。

    过了片刻,纪白被两人架着从总兵府中出来,纪白挣扎不休,喊道:「干啥玩意?撒开!听见没有!快撒开!我们以礼相待,你们竟敢这般粗野动粗?快撒开!」

    两个士兵将纪白拖到栈桥上一松手,任纪白摔倒在地。

    「滚!」

    纪白起身,瞪了二人一眼,一声冷哼,回到船上道:「咱走!」

    张焘冷眼看着这幕,不置可否,等小船驶出水寨後,叫来心腹耳语几句。

    心腹会意点头,叫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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