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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覃玄法,归来 (第1/3页)
暮色如潮,吞没了战争学院最后一丝轮廓。
天启市的霓虹次第亮起,悬浮车流拖着幽蓝尾焰划过半空,在暮色中拉出一道道惨白的残影。
人行步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头也不回。
没人注意到战争学院门前站着一个人。
更没人察觉到,那人周身萦绕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如墨色雾气般无声翻涌。
黄狂深吸一口气,将外套拢紧。
天王殿。
他必须亲自去一趟。
哪怕擅离职守,哪怕事后被校长那老东西骂个狗血淋头。
天闻武骨的预警从未出过错.....从未。
那是刻入骨髓的第六感,是武者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强烈到让他脊背发寒。
系统提示音重启,更像一记重锤,直接砸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边界。
只有天王能查探。
关于那个人……所有的一切……必须慎重对待。
他一步。
两步。
第三步.....
脚掌刚刚落在人行道上,脑海深处,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响了。
“兄弟,你想去哪?”
黄狂脚步一滞。
浑身肌肉在瞬间绷紧。
那种感觉,像有人将一桶冰水从他的脊椎顶端灌入,寒意一路向下蔓延至尾椎。
半秒之后,他继续朝前走。
步伐不变。
节奏不乱。
脸上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纹丝未动。
只有眼神沉了下去.....沉得像一潭死水。
“兄弟,这么久不见了,我可是很想你啊……”
那道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像是老友重逢。
“你可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兄弟啊.....”
黄狂面色铁青。
牙关咬紧。
那道声音像是从灵魂深处传出来的,绕不开,躲不掉。
仿佛只要他还在呼吸,那声音就会一直在。
“兄弟!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突然变得感伤。
“这辈子,算我欠你的!”
“你认识我……是你的不幸!”
“但……你要知道……你在我心里……”
那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如同信号不稳的电台,夹杂着细碎杂音.....像有人用指甲刮黑板,又像玻璃碴子在砂纸上拖行。
“是我这辈子……最珍视的兄弟……”
“是我……覃玄法……最珍贵的兄弟……”
覃玄法。
黄狂瞳孔骤缩。
那个名字像一根锈蚀的铁钉,硬生生钉进颅骨。
思绪被拽回某个不愿回忆的节点。
“对不起……下辈子……我再还你……”
那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如同一个人正在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声音被拉长、扭曲、撕裂.....
“现在……你累了……”
“你休息吧……”
“休息吧……”
最后三个字说完。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像棺材板合上。
像一切归于终结。
黄狂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风吹过他僵硬的手指,将那几片枯叶贴在他鞋边,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许久。
他咬着牙,牙缝里挤出:
“真的是你……覃玄法!”
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出来的。
下一刻,黄狂的瞳孔骤然收缩,紧接着又猛地放大。
他想动。
动不了。
双腿如同灌了铅。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麻木,仿佛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同一瞬间被人掐断。
他还能感觉到风,感觉到枯叶蹭过手背的触感。
但那些感觉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遥远、不属于他。
“你……覃玄法……你……”
他的嘴唇在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破碎。
但那声音只存在了半秒。
一股冰冷的触感从脊椎底部升起,正顺着他的椎骨一节一节往上爬。
爬过腰椎。
爬过胸椎。
爬过颈椎。
每经过一处,那处的知觉就被彻底吞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滚烫的、腥甜的胀痛感。
黄狂的视野开始扭曲。
眼前的天启市夜景像是一幅被泡进水里的油画,霓虹灯光晕染开来,颜色混成一团。
他看见自己的手抬了起来。
他没有下达这个指令。
那只手举到面前,五指张开,又缓缓握紧,像是在测试一具新到手的提线木偶。
“兄弟!”
一个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
但说话的,已经换了个人。
“对不起。”
覃玄法的声音从黄狂的嘴里吐出,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满足感。
他活动着这具新到手的躯壳,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兄弟,你累了,你休息吧!”
“下辈子,我当牛做马还你……”
黄狂的意识就这样被困在体内。
他能看见。
能听见。
能感受到每一寸肌肤被他人操控的屈辱。
却动弹不得。
他想怒吼。
发不出声。
他想挣扎。
没有手脚。
那种无力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比死亡更令人窒息。
死了就一了百了。
可他偏偏还活着。
活在自己身体里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别人穿着他的皮囊,用着他的手脚,呼吸着属于他的空气。
这具身体曾经在长城上浴血搏杀。
曾经一拳轰碎过邪神眷属的头颅。
曾经闯过尸山血海。
现在,它成了一个容器。
“兄弟!”
覃玄法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神色歉疚.....那是黄狂的脸,可又完全不属于黄狂。
“我知道你能听见。”
他转过身,操控着黄狂的身体朝战争学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栋建筑的轮廓已经完全隐没在夜色里,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你一定在想,什么时候的事,对吧?”
覃玄法抬起手,看着黄狂掌心的纹路,像是在看一张老照片。
“还记得我们在无相荒漠,发现无相之门时的那场仗吗?”
黄狂的记忆被这句话狠狠拽了回去。
西部战区。
无相荒漠。
断壁残垣上满是焦黑痕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沙尘的气味。
他背后被蚀心魔的骨刺贯穿,伤口溃烂发黑。
是覃玄法用刀一点一点把腐肉剜去,替他包扎。
那时候的覃玄法,是他最信得过的人,也是他最好的兄弟。
“就是那天。”
覃玄法操控着黄狂的身体,缓缓迈开步子。
一开始,步伐还有些生疏,像穿了一具不合脚的皮囊。
可几步之后,便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然,仿佛这具身体天生就该由他来主宰。
他沿着人行道,朝街道深处走去。
走得很慢,像散步,也像在享受。
“黄狂,我的好兄弟。”
他用黄狂的脸,黄狂的声音,轻轻开口。
“你以为,那些年你修不好武骨,是天意?是天赋废了?是联邦救不了你?”
“不。”
“是我。”
“刮骨那晚,我往你伤口里,埋了一颗种子。”
“无相邪能之种。”
“无相邪神赐下的本源之力,加上我的一缕神魂凝成。跟那些杂鱼的侵蚀不一样,它不会立刻发作,不会让你变成怪物。”
“它会潜伏,会休眠。”
“这是我给我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
他走得很慢,喋喋不休,像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可这颗种子很挑食。你太强的时候不行,会被你的天闻武骨排斥。所以我只能趁你昏迷,亲手打碎你的武骨。”
“你太弱的时候也不行,你的意识会直接崩溃。”
“所以我只能等。”
“等无相邪神死。”
“等那颗邪能之种,真正被我那缕神魂吞噬,夺来一缕欺诈权柄。”
覃玄法笑了。
用黄狂的脸笑了。
那笑,映在霓虹里,冷得让人发毛。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那些年,你始终无法修复武骨了吧?”
“因为你的武骨本源,从头到尾,都在替它打掩护。”
“你每恢复一分,就被它吞掉一分。你的天闻武骨,是它的盾,是它的粮,是它的坟。”
“我藏在你的武骨里,借你的天闻武骨遮蔽天机。躲无相邪神的探查,躲人族天王的探查,躲联邦的目光。”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启市夜空。
霓虹映在黄狂的瞳孔里,却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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