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加入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请认准"下载楼"官方域名 http://www.daxingwx.net
第463章 我们订婚啦 (第1/3页)
谭行在空中展开全速,风刃削过面颊,猎猎生疼。
他像是在用速度把胸腔里翻涌的那些东西甩在身后。
幽冥渊的阳光、血狼与白龙的虚影、那两柄化为铁屑的神兵、泥沼边缘冒出的第一抹绿芽,全都凝聚成一道灼热的气流,被他吸进肺里,然后长长地呼了出来。
呼尽之后,眼底残存的猩红与戾气褪得干干净净。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掌心那道被龙枪烙下的灼痕已经淡成一道浅红印记,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白龙把他最后一点武道意志托付了过来,你得替他们继续往前走。
谭行捏紧拳头,将那道浅红握进掌纹深处。
北疆新城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楼宇轮廓在金红色的夕阳里如同一片起伏的刀锋,边缘被落日淬得发亮。
那是他们亲手从废墟里扶起来的东西,每一块砖都嵌着血。
他嘴角一咧,压低了高度。
下方是新建的外环快速路,晚高峰的车流如一条缓缓蠕动的光带,车灯一红一白交替闪动,从高空看下去,竟有几分烟火人间该有的温柔。
他选了人流最密集的天桥降落。
落地的时候风衣下摆还没收住,猎猎一卷,带起一阵风。
旁边卖烤红薯的大娘被吓了一跳,举着铁钳差点戳到他脸上。
“哎呦我的妈呀!你.......“
谭行侧身一让,顺手接住大娘手里差点脱手的铁钳,稳稳递回去。
“不好意思,吓着您了。“
大娘定睛一看,铁钳被塞回手里,再打量了面前这年轻人一眼。
制服风衣,肩章闪烁,年纪不大但气场深沉。
大娘绷了半秒的脸忽然就松了,眼角的褶子挤起来,露出一个货真价实的笑:
“哎哟!这不是谭小子吗!“
她手忙脚乱地从摊子底下拽出一根烤得焦黄流油的红薯,不由分说往谭行手里一塞:
“拿着!烫着呢,趁热吃!“
谭行一愣,捧着那根滚烫的红薯。
“大娘,我.......“
“别推!“
大娘一摆手:
“你们干大事的人,吃个红薯怎么了?大娘我不收你钱!赶紧的,趁热吃!
周围几个等红灯的路人也纷纷侧目。
有人认出了他,低声议论着,眼里亮晶晶的。
一个大爷从电动车后座探出脑袋,冲他竖起拇指:
“谭行,你们这些小子!都是好样的!“
谭行捏着那根红薯,又烫又沉,隔着一层薄薄的纸皮,热气噗噗地往掌心里钻。
他低头咬了一口,焦脆的皮被咬破,金黄的瓤子又甜又糯,烫得他嘶地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笑了。
“谢谢您。“
他嚼着红薯,冲大娘挥了挥手,转身汇入人流。
从外环到玄武大厦有九公里,他没飞。
就这么混在下班的人群里,嘴里嚼着滚烫的红薯,混在那些拎着菜兜、背着书包、推着婴儿车的人流里,一步一步穿过被夕阳拉长又揉碎的光影,像一柄刚出鞘淬过血的刀,贴着人间的温度走了一程。
走到玄武大厦正门的时候,红薯已经吃完,手上还沾着一点焦脆的碎屑。
他停下脚步,仰头。
玄武大厦高耸入云,塔尖直插天际,外墙是北疆特产的深玄色花岗岩,配着整面整面的钢化琉璃幕墙,在夕阳余晖里反射出熔金般的光泽。
大厦最顶层的宴会厅灯火已经亮了一半,透出一片温暖而辉煌的明黄,像一颗嵌在城市头颅上的宝石。
门口立着两排礼宾,清一色的黑色制服,胸别玄武重工的徽记.......龟蛇盘绕的银色纹章在灯下荧荧生辉。
为首的中年男人一眼就看见了他,快步迎上来,面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少主!您可算到了!“
谭行把最后一点红薯碎屑从指缝里弹掉,笑着点头:
“没迟到吧?“
“没有没有,还有半小时。“
中年男人侧身引路:
“小姐和亲家老爷已经在顶层等候了,林总参和关副营长也都到了。还有很多联邦来的贵客,也都在。就等大礼开始了。“
谭行迈步走上台阶,靴底在大理石地面上磕出笃笃的声响,身形在灯火通明的大堂灯光下拖出一道斜长的影子。
他走到电梯前,抬手按下通往顶层的按键。
电梯门合拢之前,他透过玻璃幕墙望了一眼窗外。
北疆的夜刚刚开始铺开,万家灯火如同星子落入凡尘,明明灭灭。
门合拢。
楼层指示灯一格一格攀升。谭行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伸手理了理衣领.......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还在穿那件沾着尘土、袖口卷了毛的旧风衣,临时换件体面些的正装也来不及了。
他想了想,索性没管,把肩章抹平了就算收拾过。
“呯“的一声轻响,电梯顿住了。
门缓缓滑开,宴会厅的灯海扑面而来。
璀璨程度出乎他的预料。
整个顶层被打通成一个通透的穹顶宴会厅,全玻璃穹顶悬在上方,北疆的夜空被收纳其中,星子在玻璃外无声流转。
正中央悬了一盏巨大的琉璃花灯,光晕从灯芯层层晕染开来,打在下方铺着银灰色丝绸的长桌上,桌面还摆着一排没点亮的红烛,烛身粗如儿臂。
两侧分布着宾客席,已经坐了四五十人。
众人在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同时安静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都汇集过来。
谭行站在门口,风衣下摆还带了一点从天桥带下来的烟火气,被宴会厅里恒温循环的空调风一吹,微微卷动。
谭行停在门槛内侧。
目光扫过满堂宾客,嘴角那点笑意还没收,但眼底已经飞快地掠了一遍。
他认出了其中不少面孔.......几乎是把北疆这座新城的半壁江山都搬到了这间宴会厅里。
市长王景淮坐在主宾席左侧,一身藏青中山装,发丝梳得一丝不苟,正端着茶杯冲他含笑点头。
旁边是警备司司长典屠,那张常年板得像城墙砖的脸今天罕见地挂了一点松动,冲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更靠里,北疆兵部大总管于适正和几位老将低声交谈,转头看见他,抬手虚虚一指,笑骂了一句什么,被乐声盖了大半,但看口型大约是“臭小子“三个字。
旁边是北疆武道协会会长裘刚。
裘刚身旁还坐着几位武协的老宿,头发花白,背却挺得笔直,目光落在谭行身上,带着长辈看晚辈那种挑剔又藏不住满意的神情。
于家的几位世交长辈也来了,谭行认出了,慕容家,方家,卓家,狄家,蒋家,雷家,自己兄弟们的家族长辈都来了。
再往后,玄武重工的核心高管们列了一排,清一色的深色西装,胸前别着龟蛇盘绕的银徽,见谭行目光扫过来,纷纷举杯致意。
而最靠里侧那一桌,坐着几位穿着联邦制式礼服的将领。
肩章上的军衔星徽在灯下荧荧发亮,其中一位他认得.......正是韩平,韩老爷子。
他今天没穿作战服,换了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服,但那股子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军人锐气依旧掩不住,隔着半间宴会厅,冲他微微扬了扬手中。
满堂的视线聚在门口那道身影上。
短短几息的安静,像一个被抻长了的呼吸。
然后林东先动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门口,一身熨得没有一丝皱褶的黑色伴郎服,领结打得周正,手里还捏着一只半满的红酒杯。
他上下打量了谭行一圈.......从那件灰扑扑的旧风衣到裤腿上的泥点,嘴角渐渐咧开,露出一个标准的“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笑容。
“愣着干嘛?去换衣服。“
他伸手拍了一下谭行的肩膀,手指在风衣肩头点了一下:
“你该不会就穿这件和莎莎订婚吧?“
谭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风衣。
袖口的毛边、肩章边缘沾的一点灰、左襟上一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燎痕.......那是白天在幽冥渊最后一刀时火星溅上的。
他苦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林东已经顺手把他往厅里推了半步:
“行了,外面我来招呼。你赶紧去.......“
话音未落,一道带着笑意的埋怨声从侧廊方向截了过来:
“臭小子,还不过来?你订婚还最晚到!赶紧跟我去换衣服!“
谭行循声望去,只见侧廊入口处站着一个中年妇人。
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短襟外套,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眉眼间依稀能看出谭行五官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带着一股被生活磨砺过却依旧坚韧的亮气。
那是谭母,白婷。
她手里拎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色礼服,看料子和剪裁,明显是提前备好的。
此刻正站在廊灯下,面上摆出一副没好气的表情,可眼底那层亮堂堂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嘴角的弧度在灯光里弯成一枚软和的月牙。
谭行看见她,脸上的神色倏地松了一瞬。那层从幽冥渊带回来的、沉淀在眉宇之间的冷硬飞快地褪了一层,露出一点少年人才有的、被母亲催着换衣服时会有的无奈和暖意。
“妈,我这就来。“
他转头看向大厅里的众人,风衣下摆微微一卷,双手抱拳,朗声道:
“各位长辈、各位兄弟,实在对不住,我来晚了。各位稍坐,我去去就来.......“
话没说完,王景淮已经笑着摆了摆手,声音洪亮:
“快去吧!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不用管我们。你谭行订婚,我们坐在这儿喝杯茶都是喜气!“
典屠难得跟着点了点头,那城墙砖一样的脸上挤出一丝近乎可以称之为“笑容“的纹路:
“快去。等下开席了,我等还要找你喝一杯。“
于适端着一杯茶遥遥一举,声音带了几分老将特有的粗犷豪迈:
“别磨叽!换完衣服赶紧回来,你于叔今天可是推了三场会议专程来喝你这杯喜酒的!“
满堂笑声。
谭行朝众人再次一抱拳,旋即侧身,快步走向侧廊入口。
白婷见他走近,伸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力道带着十几年如一日的熟悉劲儿。
“你那件风衣,袖口都磨起毛了。你倒好,穿着这件衣服就来订婚。“
她嘴上埋怨着,手上却已经把叠好的礼服往他怀里一塞,顺势又伸手把他领口歪了半寸的衣领正了正。
谭行被她那只手按着领口,一动不动,安静地垂下眼,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狼。
白婷把他的衣领理平整了,又拍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比刚才轻了些。
“去吧。“
她声音低下来,只有母子两个人能听见:
“换利索了出来。莎莎等了你一整天了。“
谭行点了点头,转身大步往更衣室方向走去。
他的步子落在长廊的大理石地面上,节奏稳而快,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的转角处。
宴会厅里的喧闹重新涨了起来,乐声流动,酒杯碰撞,人们三三两两地交谈。
林东回到正厅中央,端着酒杯穿梭招呼,周旋于几位长辈之间,笑容得体,把那副惯常的痞气收了八分,竟也有几分世家子弟的周正。
关烈被他拽着当了半天的陪客,此刻正被裘刚拉着问话,脊背绷得笔直,额头微微冒汗。
女方准备室的门虚掩着,暖光从门缝里漏出一线,铺在廊道地毯上,像一道温柔的隔阂。
室内陈设简洁而精细。一面落地穿衣镜嵌在墙中,镜面被暖灯映得微微泛光。
梳妆台是黑胡桃木的,台面上摆着几样首饰盒,盒盖半敞,露出里面的珍珠耳坠与细链。
角落衣架上挂着一条备用的浅粉色披帛,叠得整整齐齐,带着新熨过的棱线。
于莎莎坐在梳妆台前。
银白色绣流云暗纹的改良旗袍在灯下泛着柔润的光泽,领口的盘扣扣得一丝不苟,从颈线一直延伸到锁骨下方。
高挽的云鬓间别了一枚小巧的银钗,钗尾缀着一粒米珠,微微晃动。
她正对着镜子,目光却有些涣散,没有落在自己妆容精致的眉眼上,而是落在镜中某个更远处,像在看一件已经不在那里的那个人。
身后左侧坐着她母亲,陈红拂。
陈红拂今日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衬得气质沉静而端方。
她手里捏着一柄细木梳,正不紧不慢地替女儿理着鬓角那几缕碎发,动作温柔而耐心。
右侧坐着蔡红英,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样式家常,但质地考究。
她正用手肘撑着梳妆台边缘,微微歪着头看镜中的于莎莎,眼底带着长辈看晚辈时那种混着欣慰、感慨与一点不舍的复杂笑意。
房间里安静了几息,只有梳齿穿过发丝时细碎的沙沙声。
然后于莎莎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像从什么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妈,蔡姨……我订婚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没有从镜子上移开。
她好像看见了那个人还像小时候一样,站自己身边,看着她笑。
蔡红英先笑了,她伸手在于莎莎手背上轻轻一拍:
“丫头,怎么啦,紧张了?“
于莎莎轻轻摇头。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喉咙却先一步紧了。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有一点……“
她顿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捏住膝盖上的布料,旗袍的流云暗纹被她的指腹反复碾过。
“妈,蔡姨.......“
她又停了一下。
这一次停得更久。
久到陈红拂手里的梳子顿住了,蔡红英脸上的笑意也微微敛了半寸。
“我想我哥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忽然就颤了。
两道泪痕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滚过颊边薄薄的脂粉,在灯光下泛出一层细碎的光。
她没有抬手去擦,就那么任它们淌着,目光依旧落在镜子里,看着镜中自己那张被泪水划出两道浅痕的脸。
“以前他说过……我订婚的时候,他会亲自牵着我的手,把我送上台。他说他会保护我一辈子,谁都别想欺负他妹妹。“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带着颤抖。
“他说到做到的。从小到大,他没骗过我一次。“
陈红拂手中的细木梳停在半空。
她看着镜子里女儿那张微微仰起、泪痕纵横的脸,看着她下颌绷紧又松开,松开又绷紧,像是在跟自己较劲,硬要把那口涌上来的东西咽回去。
陈红拂放下梳子,伸出手,指尖轻轻贴上女儿的脸颊。
拇指从颧骨下方滑过,将那一道泪痕拭去。
动作轻柔。
“莎莎。“
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位母亲在岁月里打磨出来的温沉:
“小锋看见了。他一定看见了。“
她顿了顿,掌心贴着女儿的脸,没有移开。
“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他不会愿意看你为他哭。“
她微微倾身,目光与镜中女儿的目光在镜面里交汇:
“他那个性子,要是看见你在这儿掉眼泪,怕是要气得从那边跳起来,拍着桌子说.......“
她学着自家儿子的口气,嗓门拔高半度,带着几分故意夸张的粗声粗气:
“.......'谁敢让我妹妹哭?'然后抄起家伙就要找人算账。“
于莎莎的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微微抖了一下,终于笑了。
泪水还没干,混着那个笑,像雨后的檐角挂了一串水珠又被阳光晃了一下。
蔡红英在旁边适时地递过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丝帕,一边塞进于莎莎手里,轻轻一叹。
她接过丝帕按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认准"下载楼"官方域名 http://www.daxingwx.net
加入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