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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4章 这面旗不能拿来骗人 (第2/3页)

里沿着土路继续走了一天半,搭上一辆从赫雷斯往波尔图运橄榄油的驴车,颠了整整一天才进波尔图。

    抵达时已是傍晚。

    杜罗河上漂着几艘运酒桶的平底船,码头边的仓库门口蹲着等活的搬运工。

    勒内在码头附近找了个便宜旅馆,放下行李就出门,照着简报纸上写的地址,摸到了酿酒合作社的聚会点。

    聚会点设在一条窄巷尽头的老仓库里。

    勒内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正在开会,十来个穿粗布衣服的中年人,桌角堆着帐本和酒桶的木塞样品。

    进去後自我介绍完,勒内两人受到了欢迎。

    然後勒内就开门见山讲了南部在做什麽。

    酿酒合作社管帐的老头摘下眼镜擦了擦,问他们那里分粮,是按人头分还是按干活多少分?

    勒内回答按人头,但劳动力多的可以多领半份。

    老头点了点头,表示他们合作社也在搞类似的分配,不过分的是酿酒赚回来的钱,不是粮食。

    可按出酒量算,有人多出了两桶酒多拿了一份,就有人嘀咕说多出的葡萄又不是他一个人种的。

    勒内听着,在心里记下这个,不管分粮还是分钱,只要涉及到谁多谁少,总会有人不满意。

    南部合作社区为半袋麦子吵架,波尔图这边也一样。

    第二天,也就是十月十五日,他去了码头。

    码头工人工会的联系人是个装卸工,四十出头。

    勒内跟着他在码头转了一圈。

    码头上每天干十二到十四个小时,卸一船货挣的钱只够买两天的黑面包,但腰坏了没人管。

    勒内问他工会现在有多少人,对方说两百出头,还在涨。

    勒内又问他们有没有想过跟酿酒合作社联手,对方却表示酿酒合作社那些人干的是手艺活,他们码头工人干的是力气活,两边没什麽话说。

    於是勒内没再追问,告诉他们,马德里卡着灌装许可证,和港口维护款被扣着不发,其实是一回事。

    工人没接话,但也没有反驳。

    离开码头後,萨尔托里说想去找印刷厂看看,勒内则是继续考察,然後在酒馆里碰上了两名退役士官。

    一个以前在海军服役,另一个在陆军干过。

    两人都表示对勒内他们目前所做的很感兴趣,但又坦言他们现在不能公开表态。

    勒内很理解,於是从怀里掏出几份南部联合会的公开信递给两人後离开。

    除了酒馆,走到巷口拐角,他就看见萨尔托里靠在路灯杆边,手里举着刚印出来的传单样稿。

    「印好了,你听听……南部佃农用劳动力分配代替了地租,波尔图的酿酒合作社在算谁多出了两桶酒,码头工人在问,我们的腰坏了谁管?」

    勒内接过传单,借着路灯读了一遍。

    萨尔托里把南部三个占领区的做法、波尔图酿酒合作社的分配争议、码头工人的工时诉求编在了一起,打算宣传种地的在南部搞共耕共管,酿酒的在这边算帐分钱,扛货的在码头上骂娘,三拨人看起来各干各的,其实被同一只手压着。

    「不错!」

    ……

    十五日夜,里斯本。

    阿尔法马老城区的工人酒馆里,几张传单正被人传阅。

    「如果南部可以占领土地自己管,波尔图可以成立合作社分帐,那我们呢?十月十七日中午,商业广场,有话说的人自己来!」

    起草这份传单的人是里斯本共和派俱乐部的,他们一直在找机会把各处的火星捻成一股绳。

    在酒馆拥挤的中央之外,一名记者对旁边的律师讲道:「南边的佃农已经把地占了,波尔图的酿酒工人在算帐,码头工人也在串联,现在就差一个能把所有人叫到一起的声音!」

    「你是想把共和的旗号打出去?」

    旁边的律师皱起眉头。

    两人都是里斯本共和派俱乐部里的人。

    「不是打旗号!是告诉他们,君主制这张桌子已经被蛀空了,他们应该自己搬把椅子坐下来!」

    ……

    十月十七日,中午。

    商业广场的已经挤满了人。

    铜像基座上站着个戴眼镜的男人,手里举着一份文件。

    「我是贝尔纳多·马丁斯,今天站在这里,有两件事要告诉大家。

    「第一件事,你们手里那份传单上写的全都是真的!

    「南部联合会不是在讲大话,他们已经在三个村里搞了合作社区,种出来的粮食装进公共仓库,按人头分配!波尔图的酿酒合作社也在做类似的事,用出酒量算工钱,多乾的多拿!

    「码头上那些扛货的兄弟,你们每天干十几个钟头,腰坏了没人管,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麽酿酒合作社的工人能坐下来算帐,你们不能?」

    码头工人的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声:「因为我们没有合作社!」

    贝尔纳多低头看他,问:「是没有,还是没人帮你建?」

    广场上声音少了许多。

    「第二件事!

    「灌装许可证专营,是谁卡着?

    「马德里。

    「港口维护款,是谁扣着不发?

    「马德里。

    「你们的工会去市政厅递了三次请愿书,是谁连个回复都不给?还是马德里!

    「波尔图每年往马德里交的税,占地方税收的将近四成,但从马德里拨回来的港口维护款,连一成都不到。

    「你们的钱去哪了?

    「拿去修马德里到南部省城的铁路支线了!」

    广场上的声音又开始嘈杂起来。

    「伊比利亚的君主制已经不再能代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它代表的是马德里宫廷里那几个贵族的利益,是南部那几个大地主的利益,是卡着灌装许可证不让你们自己卖酒的那几个人的利益!

    「我们今天站在这里,不是要推翻谁,是要告诉马德里,原葡萄牙地区的人也是人!」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从波尔图听说这里有事发生,连夜赶过来的勒内和萨尔托里挤在人群边缘。

    跟着,贝尔纳多提出了诉求。

    「撤销灌装许可证专营!

    「归还拖欠港口维护款!

    「在选举前公开承诺修改原葡萄牙地区席次分配,按实际人口比例重新划区!

    「承认南部占领区、酿酒合作社、码头工会等各种形态的自治组织为合法团体,并保障其在地方事务中的参与权!」

    第四条念出来的时候,勒内眯起了眼睛。

    这一条他很确定并不在共和派原先的纲领里,肯定是贝尔纳多自己加进去的。

    「现在,我宣读《告伊比利亚国民书》全文……

    「伊比利亚联合王国自即日起,宣布王国君主制度已丧失统治这片土地的合法资格。

    「伊比利亚人民的权利并非来自君主与贵族,而是来自劳动与土地。本王国正式宣告成立伊比利亚联邦共和国。

    「新共和国将承认各民族的自决权利,包括但不限於加泰隆尼亚、巴斯克及原葡萄牙地区。

    「新共和国将保障土地重新分配、工人自主管理工厂、公民不分阶层的平等参政权。」

    广场上的人沉默了一瞬,然後声浪炸开。

    人们拚命鼓掌,无数帽子被扔上天,有人站在喷泉边上扯着嗓子喊:「共和!!!」

    勒内站在人群边缘,没有鼓掌。

    贝尔纳多的宣告比南部联合会走得更远,直接把君主制的合法性连根拔起。

    「炸了……」

    勒内看着广场上这几千个人,不管他们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被卷进了同一件事。

    萨尔托里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觉得马德里那边会怎麽反应?」

    勒内看着铜像下还在念附件的贝尔纳多,叹道:「今天之前还能坐下来谈,现在谈不了了!贝尔纳多把这条线踩穿了,马德里不可能再让步!」

    集会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贝尔纳多念完告国民书全文,把文件装进信封,在几个人的簇拥下穿过广场,朝市政厅走去。

    请愿书递交到里斯本市长手里的时候,市长当着记者的面拆开信封,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後说了一句话:「我会如实转呈马德里,但市政厅目前无法对请愿书内容发表任何正式评论。」

    不支持,也不拒绝。

    里斯本市长在共和派堵门的时候,选择了最安全的姿势。

    趴下,等风暴过去!

    消息传到波尔图已经是当天傍晚。

    波尔图市议长卡多佐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个钟头。

    「……里斯本已脱离掌控,波尔图需维持市政运转,不与共和派公开决裂。」

    也是不谴责,但也不表面支持。

    卡多佐的选择和里斯本市长一模一样。

    原葡萄牙地区的两个最大城市,在同一天选择了对马德里沉默,对共和派不表态。

    可是……

    沉默本身就是表态!

    当地方当局不再主动维护中央权威的时候,中央权威就已经不存在了。

    ……

    里斯本。

    集会结束後,勒内约到了贝尔纳多。

    两人在阿尔法马老城区一家酒馆的地下室里碰了头。

    贝尔纳多开门见山:「你们在南部公开信我看过了,合作社区的做法,我很佩服……你们在南部搞的那些事,是真正在改变人和人之间的关系!」

    勒内没有接这份夸奖,而是单刀直入问道:「你们接下来打算怎麽办?宣告共和,然後呢?选举在即,女王还在位,陆军还没表态,你们在里斯本喊一万声共和国万岁,马德里的军队开过来却只要一天!」

    贝尔纳多沉默片刻,回答:「军队不会来。」

    「你们怎麽确定马德里不会来?」

    「因为马德里没有军队了,南部抽走了一批,加泰隆尼亚那边应付抗税,原葡萄牙地区现在两个首府都在观望!马德里要是敢动里斯本,加泰隆尼亚明天就会宣布选举无效,南部的合作社区也会趁这个机会往外扩张……三个方向,马德里只能按住一个,先按哪头,都按不住,」

    这番话有理有据,但勒内听出问题所在。

    里斯本的共和派把希望押在马德里的瘫痪上,他们不打算自己拿起枪。

    他们想用政治手段解决问题。

    可是,选举、宣言、请愿书,这套东西能不能推翻君主制,根本不好说!

    「你们说的自决,包括南部吗?」

    「当然包括。」

    「可南部要的不是自决,南部要的是土地!」

    「土地重新分配也在我们的纲领里。」

    「但你们的纲领里,土地重新分配後面还写着保障合法财产!南部佃农占的那些庄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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