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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您,到底是谁? (第2/3页)
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大罗斯不需要福利,他们只需要制造对外部威胁的恐惧。」
伯蒂亲王听得有些头皮发麻。
「这两种方法,哪一种更可怕?」
伯蒂亲王问。
「都不可怕,也都非常可怕。」
艾略特公爵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普雷斯顿的改良,和大罗斯的保护,都是对马伦勒玛理论的免疫反应。
他们都在利用权力,去重新压制住那个名叫资本的怪物,同时安抚下面的愤怒。
而奥斯特帝国呢?
肯定也有手段吧……
「以後我们必须向人们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了。」
艾略特公爵叹息。
伯蒂亲王没有说话,感觉脖子上的领结勒得越来越紧。
……
上午十点。
山庭大区,维恩的监狱。
角落里,十几个穿着条纹囚服的犯人正围坐在一起。
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中间那个男人的身上。
伯格手里拿着报纸,而这本来是监狱里绝对禁止出现的东西。
但是,这所监狱里有一名狱警,在换班的时候,悄悄把这几张报纸塞进了伯格的口袋里。
因为外面的世界已经吵翻天了。
昨天,马伦勒玛的那篇文章在狱友们中间私下传开的时候,这群因为各种罪名被关进来的家伙们,激动得差点在牢房里唱歌。
但是今天,这份大罗斯帝国发出的反击文章,却让放风场地里的气氛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伯格刚刚给他们念完了文章的前面。
那个署名拉斯普钦的作者,先是承认了苦难,然後又用大罗斯帝国的军队作为例子,说帝国是保护穷人饭碗的防火墙。
这些话让狱友们原本火热的大脑,稍微冷却了些。
「伯格先生,您快接着念啊!」
一个的年轻狱友催促道。
「是啊,伯格先生,下面写了什麽?大罗斯的这个人还要说什麽?」
另一个年纪大一些的狱友也跟着催促。
「别急,别急……字很多,我得慢慢看,还得给你们讲明白!」
伯格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顶,安抚着大家的情绪。。
「好了,都安静。」
伯格清了清嗓子,周围立刻没有了声音。
伯格看着报纸,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对某些话的深情质询。
「下面是问话……
「如果大火烧掉了森林,巢穴里的鸟儿真的能获得自由吗?」
伯格念完这一句,年轻狱友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伯格先生,这是什麽意思?什麽森林?什麽鸟儿?」
伯格放下报纸,看着年轻狱友,又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人。
「这是比喻。
「马伦勒玛在昨天的文章里说的,就好比是一场大火。
「森林,指的就是我们现在生活的地方。
「而巢穴里的鸟儿,指的就是你们,是我们这些普通的穷人。」
伯格指了指大家。
「那个拉斯普钦在问马伦勒玛……如果真的放火把烧没了,那真的会过得更好吗?」
年纪大的狱友皱起眉头。
「不是吗?」
伯格摇了摇头。
他拿起报纸,继续往下念。
「拉斯普钦在文章里给出了回答……
「他写道……当大罗斯帝国这片森林倒下的时候,那些失去保护的鸟儿,面对的将不是自由的天空。
「他们将面对的,是外面那些早就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
「会被豺狼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刚才那个说可以获得自由的老狱友,闭上了嘴巴。
「伯格先生……」
年轻狱友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意思是,墙倒了,外面的人会进来抢走我们所有的东西?」
「就是这个意思。」
伯格点了点头。
「这就是拉斯普钦想要告诉你们的……至少这是一片森林,能给你们提供一个巢穴。
「如果森林没了,天上的老鹰和地上的狼,会立刻把你们撕碎。
「他是在用一种很温和的语气,提醒所有人外部的威胁有多麽可怕。」
狱友们互相看了看,心里都觉得发毛。
伯格看着大家的反应,知道这篇文章的威力已经显现出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移到了报纸的最後一部分。
当伯格看到那个标题的时候,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狱友们也全都竖起了耳朵。
「……来自泥土的质询……谁在云端俯视众生?」
这句标题有种说不出的讽刺。
「马伦勒玛先生,我仔细读了你的文章。
「你似乎是在为人们发声,然後在纸上画出了个宏大的理论。
「但是,我在你的逻辑里,看不到活生生的人。
「我只看到了一个词汇,【分化】。」
伯格念到这里,心里也是一惊。
拉斯普钦并没有从经济理论上去反驳马伦勒玛,而是直接从人的角度开始了攻击。
「下面是第一点质询。」
伯格继续念。
「马伦勒玛先生在文章里高声呼喊的话听起来多麽有力量啊!
「但是……
「我想问一问。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那位坐在摇篮边上的母亲,她嘴里哼唱的是谁的歌谣?
「当节日到来的时候,那个满手老茧的老农夫,他在墓地里扫扫的是谁的墓碑?
「您将人类数千年的文化,对故乡的思念,邻居之间互相分享一块黑面包的温情……
「您把这一切,统统贬低为了欺骗!」
狱友们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年轻狱友低下了头,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他小的时候,母亲确实每天晚上都会用家乡的方言给他唱那些古老的歌谣。
歌谣里有山,有河,有过去的英雄……
老狱友也红了眼眶。
他的父亲就埋在乡下,他每年都会回去探望。
这些字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马伦勒玛先生,您试图剥夺人们最後的精神寄托。
「您想让他们忘记母亲的歌谣,忘记父亲的坟墓,忘记自己是一个有着历史和血脉的人。
「您想把他们变成纯粹的、没有记忆的战士。
「那我想问您。
「一个被剥去了出身,剥去了历史,剥去了所有感情的人,他还是人吗?
「或者说,在您的眼里,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他们只是您用来推动那套理论的燃料?是您可以随便消耗的数字?」
伯格念完这段话,整个角落里爆发出一阵低声的议论。
「他怎麽能这麽说我们!」
年轻狱友握紧了拳头,他不知道是在生马伦勒玛的气,还是在生拉斯普钦的气。
「我当然爱我的家乡!!」
老狱友也激动地说道。
「我只是没有钱,但我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伯格看着激动的人群,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听我说。」
伯格的声音很严肃。
「这就是拉斯普钦厉害的地方……
「他告诉你们,如果你们连出身和历史都不要了,你们就不再是人了,只是用来烧火的木柴。
「他在质问马伦勒玛,你到底把人当成了什麽?」
狱友们全都安静了下来。
昨天,他们还觉得马伦勒玛是救世主。
但是现在,听了拉斯普钦的话,他们突然觉得马伦勒玛有点可怕。
就像是一个站在天上的人,冷冷地看着他们,然後把他们往火坑里推。
伯格没有停下,他继续看报纸。
「下面是第二点质询,关於毁灭的代价。」
伯格清了清嗓子,继续念。
「马伦勒玛先生呼吁穷人们举起火把。
「但是,请您回答我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当火烧起来的时候,谁的家会先化为灰烬?
「让我们来看看真实的画面吧。
「在那个夜晚,那些拥有大量黄金和存款的资本家,他们早就提前买好了船票。
「他们会带着家人,坐着豪华的客轮,舒舒服服地去往大洋彼岸的合众国或者其他安全的地方。
「他们依然是富人。
「可是,当第二天早晨的太阳升起的时候。
「真正买不到哪怕一块发霉的黑面包的,是谁?」
伯格念到这里,特意停下来,看着周围的狱友。
「你们听懂了吗?」
伯格问道。
众人沉默。
伯格低头看着报纸,继续把拉斯普钦的话念完。
「马伦勒玛先生,您在向人们许诺一个百年後的完美乌托邦。
「您说一切之後,未来会很美好。
「但是,您却没有告诉他们……
「您是要求现在的这些人,用他们仅有的一点口粮,用他们自己和孩子的性命……
「您在用他们的命,去验证您的理论!」
每一个狱友连明天吃什麽都不知道,哪里管得了百年後的事情?
「……最後一点质询。」
伯格选择先继续念完。
「……您真的是我们吗?」
伯格深吸了一口气。
「马伦勒玛先生,您的理论太完美了。
「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瑕疵。
「您的笔触太锋利了。
「但是,您的文字里,根本不带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您知道真实的人是什麽样的吗?
「一个真正在高炉旁边流汗的钢铁工人,他脑子里思考的,是明天发了薪水,能不能给自己的女儿买一双过冬的新鞋。
「一个在田野里弯着腰刨食的农夫,他跪在地上祈求的,是秋天的时候雨水能够充足,不要毁了他地里的麦子。」
伯格念到这里,心中忍不住感慨……
虽然这个拉斯普钦没有上回那麽激进,但功力仍旧是一点不减!
「这些普通的工人,普通的农夫。
「他们想要的,只是修补一下寒风中那漏水的屋顶。
「他们想要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想要有饭吃。
「他们绝对不想把整座房子点燃,只为了在火堆旁边取一次暖!
「所以,马伦勒玛先生。
「只有那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神明,或者那种只把人命当成棋子的棋手……
「才会如此冷酷,毫不犹豫地要求重新来过。
「您在文章里说,您站在泥泞里。
「但是,您的目光太冷了。
「您的目光根本不是来自泥泞,而是来自云端。
「先生,您,到底是谁?」
伯格念完了最後一个字,然後把报纸慢慢地放在了腿上。
十几个犯人,坐在地上,没有一个人说话。
年轻狱友把脸埋在双手里,不知道在想什麽。
老狱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伯格没有去打扰他们。
他自己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作为这个监狱里文化水平最高的人,伯格比这些狱友更能看懂这场辩论背後的恐怖。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报纸骂战了。
这是神仙在打架。
马伦勒玛是个天才,他用经济规律,把所有的皇帝、资本家和贵族全都逼到了死角。
他讲出了资本主义就是一个死循环,最後一定会爆炸。
但是,这个叫拉斯普钦的人,同样是个可怕的天才。
拉斯普钦根本没有去反驳那个死循环。
拉斯普钦直接绕过了经济理论,从人性的最底线,从生存的本能,发起了反击。
马伦勒玛说:去烧吧。
拉斯普钦回答:烧了,明天就会冻死,你的孩子会饿死,而老板早就跑了。
伯格在心里反覆咀嚼着这些话。
「太可怕了……」
伯格在心里感叹。
这个人把穷人的心理,那种只想安稳过日子的怯懦和朴实,摸得透透的……
他用家庭、血脉、对死亡的恐惧,牢牢地绑住了那些手。
如果大家都觉得马伦勒玛是个只想要人命的冷酷棋手。
那麽,人们宁愿忍受,也不愿意跟着去「送死」。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
这就是拉斯普钦的最终目的。
他在告诉所有人,修补屋顶,才是唯一的出路。
毁灭,就是大家一起死。
伯格抬起头,看着头顶那四四方方的天空。
又开始了……
跟上一次一样!
不同的是,这个时间点,自己还在监狱里享清闲。
可是伯格觉得,自己千万不能只是坐在这里看报纸了。
这场关於人类未来命运的大讨论,他必须参与进去!
哪怕他现在只是个被关在监狱里的犯人。
他脑子里有很多想法在碰撞。
要写点什麽……
一定要写点什麽!
哪怕因为写出来了,会被直接吊死!
他也必须把自己的思考写下来!
伯格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年轻狱友。
「嘿~!」
伯格轻声叫了一句。
年轻狱友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
「怎麽了,伯格先生?」
「你能帮我个忙吗?……帮我弄点稿纸,还有笔……我要写东西!」
年轻狱友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尊敬伯格。
在这个监狱里,只有伯格愿意给他们讲外面的事情,愿意教他们认字。
年轻狱友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狱警注意这边,然後用力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伯格先生!」
年轻狱友拍了拍胸脯。
「谢谢你!!」
伯格感激地点了点头。
他重新低下头,看着腿上的那份报纸。
马伦勒玛。
拉斯普钦。
这两座大山挡在前面,但他要去试着翻越。
……
奥斯特帝国,贝罗利纳。
皇宫深处。
希尔薇娅坐在沙发上,刚刚看完了报纸最後一行字。
「拉斯普钦」是谁?
她心里一清二楚。
大罗斯帝国的皇储,那个以前穿着女装,现在重新掌控冬宫的阿列克谢。
而报纸上的反击就说明,阿列克谢知道大罗斯的底层已经像个火药桶了,硬压是压不住的。
希尔薇娅转头坐在书桌那边的李维。
「他……最後还要问你……这怎麽感觉他转移了矛盾後,又要让你递刀子啊?」
希尔薇娅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她觉得阿列克谢在文章最後的那个问题「你是谁」,绝对不是随便问问的。
这就好像是在牌桌上,阿列克谢打出了一张牌,然後敲了敲桌子,催促李维赶紧出下一张。
李维手里拿着笔,正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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