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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4章 白马渡河 (第2/3页)

,只听见马蹄踩在滩上的闷响,甲叶摩擦声细碎。

    终於,先锋部队抵达了白马渡北岸黎阳津。

    「报。」

    探马赶回,声音压得很轻。

    「启禀陛下,北岸贼军驻防,与地图所标一致。」

    远远望去,滩涂无坚城,津口戍垒的夯土墙高不过七尺,环围渡口要道,布拒马、挖陷马。

    沿岸错落排布六座戍卒哨台,每台驻兵约三五十,互为犄角,锁住渡口。

    此地不重固守,而在预警截杀,靠哨台轮哨、纵深布防,发现有敌渡河偷袭,可即刻结阵阻敌,传警南岸。

    「歇马,等着。」

    三更。

    南岸,亮起三堆火。

    火光在雾里只是三团昏黄的光晕,一跳,一跳。

    「动手。」

    萧弈吩咐道:「敌倚哨台传警,先拔耳目,再破阵剿杀。」

    「喏。」

    望远镜里,最近的哨台上,垛口的火光,照得台内枪矛林立,守卒正在呵气。

    下一刻,被弩箭射倒在地。

    「杀!」

    河东精骑突然从夜色中杀出,所携双臂弩专为近战破哨打造,虽不及床弩霸道,却胜在轻便迅猛、射速极快。

    无数弩矢穿雾疾射,钉死哨台上的守军。

    一座哨台瞬息陷落。

    其余哨台这才惊觉遇袭,梆子声骤然划破夜色。

    但也不过寥寥两声。

    萧弈既得布防图,又知津防要害在於传警联动,自然是多处同步发难,绝不给贼军留互通消息的时机。

    短短半刻钟,六座哨台尽数拔除。

    北岸守军耳目全失,断绝了向南岸传警的可能。

    萧弈这才下令道:「包围渡口,降者免死,负隅者尽诛!」

    「杀!」

    残存的千余禁军被铁骑层层合围,进退无路,只能收缩於渡口中央,结死阵

    顽抗。

    夜色下,铁甲光寒,刀枪起落。

    禁军的屍体堆叠在拒马、坑堑之间。

    「敌袭!」

    「敌袭啊!」

    有禁军士卒对着南岸厉声嘶吼呼救。

    但这是黄河。

    河风、浪涛,将人的声音狠狠盖下去。

    只有滔滔河水的轰鸣回应。

    当绝望浮上来,残余禁军只能纷纷弃戈卸甲,跪地投降。

    须臾,北岸黎阳津战事平定。

    河东军迅速清剿残敌、规整战场,士卒即刻接手滩涂戍防,占据所有哨台。

    不多时,雾中传来桨声,先是一两下,继而连成一片,沙沙的,如春蚕食叶o

    「来了!」

    「还真来了。」

    数十艘平底河船破开白雾,船头悬着的灯笼,在夜色里像一颗颗星星。

    最前一艘靠岸时,船头立着一个身材高挑的身影。

    此人下了船,快步赶上滩涂。

    萧弈表现出了适当的热情,策马迎上前。

    「仲俭兄!」

    宋延渥怔了怔,看向萧弈,似不知如何称呼,末了,一咬牙,行礼道:「臣,义成军节度使宋延渥,见过陛下!」

    萧弈下马,亲手扶他。

    「一别多年,还怕仲俭兄忘了你我之间的交情,阻我於黄河。」

    「不敢。」宋延渥忙道:「陛下曾多次救臣性命,臣岂有不报之理?今臣带来平底大船三十艘,民船二百余艘,供大军过河。」

    「好!」

    有了这些船只,一夜渡过先头部分,在南岸站住了脚跟,也就无虑了。

    萧弈顺着宋延渥手指的方向看去,舟船影影绰绰,棹声一片,遂吩咐军中做好渡河的准备。

    两人则登上哨台高处观望。

    「其实,臣此来,并不止是出於与陛下的私交。」

    宋延渥的衣袂被夜风吹动,他抬手指向远处的滑州方向,道:「臣是唐庄宗之外孙,尚汉室之公主,食晋、周之俸禄,可谓是仕尽四朝、毫无气节。但,臣心中也指望着太平。」

    一番话,倒让萧弈有些刮目相看了。

    本以为宋延渥只是有眼力,会做人而已,没想到也颇有自我认知。

    「周太祖南下那回,臣举滑州归顺,助大军过黄河,那次,我盼着兵祸便从

    此而止。这份希望,从何而来呢?陛下可记得当年在滑州的酒宴?」

    萧弈道:「记得。」

    宋延渥笑了,道:「周祖答应我入城不剽掠,可实则,各军入城仍要开府库赏军,也不乏劫掠滋扰百姓者,我不敢言尔。唯有陛下,冒天下之大不韪,亲斩扰民的都头。当时我便想,也许这次不一样了,故而设酒一晤。」

    「犹记当年仲俭兄说过那句话,「千人诺诺,不如一士谔谔」。

    「陛下之肝胆侠气,当浮一大白。」

    「当年我本以为不能见容於军中,遇到仲俭兄,方知吾道不孤。」

    「臣,荣幸。」

    宋延渥一礼,又道:「赵匡胤以加官进爵拉拢臣,然臣以为,挟幼帝以欺天下者,其气概何以平定这沧海横流之乱世?待闻陛下於高平称帝,臣反而心定了,三军寄望,敢担天下者,岂不比躲在幼主身後谈不得已」强。臣一生飘零,只盼往後余生,皆食陛下之禄。」

    「终究是仲俭兄啊,说得好。」

    「臣只是剖明心志,字字出自腹腑。」

    「好,唯愿你我君臣相得,勿负太平之志。」

    两人相视一笑。

    宋延渥大大方方又问道:「陛下既记得当年那场酒宴,不知可记得酒宴上的女婢?」

    「倒也记得。」

    「不瞒陛下,那其实是舍妹,这些年,她始终留意陛下行止————」

    萧弈懂宋延渥的意思,什麽都没说,拍了拍他的背。

    「仲俭兄今日之功,必不辜负。」

    「臣谢陛下!请王师渡河。」

    「渡河!」

    舟桥已经开始架设。

    不是乘船划过黄河,而是架桥。

    平底大船列成「航」,十数航铁索相连,首尾相属,横排河面,铺两层梁板,板上覆湿毡、垫泥土。

    两侧各留小舟穿梭,载弩手护持。

    三道浮桥同时架设,第一道在白马渡,第二道在上游二里,第三道在下游二里。

    忙忙碌碌,人如蚂蚁。

    趁夜将一批批士卒渡过河。

    三更时分。

    「钲!」

    忽然锣声大作。

    「敌袭!」

    「河东军渡河了!」

    风把吼叫声撕碎,也送进了萧弈的耳中。

    终是被发现了。

    也罢,王审琦毕竟不是庸将。

    不多时,南岸水营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报!」

    「启禀陛下,南岸芦苇荡里伏了禁军弩手!」

    「喏。」

    坏消息不仅於此。

    很快,又有探马疾驰而来。

    「报陛下,上游的湾子里,有几艘贼军大船,装满乾柴膏油,怕是要引火撞下来。」

    「调船,迎击。」

    「喏。」

    萧弈身後便有几个河东将领快步上来,低声进言。

    「陛下,宋延渥————」

    「不必说。」

    不等他们抛出心中的怀疑,萧弈径直打断。

    「朕信仲俭兄。」

    他还不太习惯以皇帝的语气说话,此时刻意加重语气,便是一锤定音。

    以宋延渥的为人,若要与他为敌,不会冒险亲来。

    这是他的判断。

    既有判断,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宋延渥闻言,面露动容之色,上前揖礼,道:「臣请率水师为陛下开道。」

    「好,宋卿在前。」

    「领旨。」

    宋延渥应了,转头吩咐牙兵,道:「取我的甲来。」

    白马渡热闹起来。

    火光大起,烧开了浓雾。

    望向南岸,可看到弩箭从芦苇後泼出,护桥小舟上,不时有船工、兵士中箭,栽入水中。

    「火船来了!」

    忽地,上游火光大盛。

    几艘燃烧的大船直冲而下,火借河风,直扑河东军的船桥。

    「左舟开缆!」

    「右舟顶篙!」

    雾里传来宋延渥的声音,冷静,从容,带着决绝之意。

    只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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