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87章 我的安德烈!  文豪1879:独行法兰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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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7章 我的安德烈! (第3/3页)

律上说,安德烈已经在市政厅完成出生登记,不受洗不会影响他的法国人身份。

    但在日常生活里,不受洗带来的影响没有这麽简单。

    没有洗礼,就没有「教名」,也没有「教父」和「教母」;而在习俗里,这些都是一个法国人社会关系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如果回答「没有」,很多人首先会猜测这个家庭是新教徒、犹太人,或者乾脆是无神论者和反教权主义者。

    巴黎当然有人支持莱昂纳尔——共和派报纸认为,在市政厅登记就已经足够了,教会无权决定一个孩子是否被法国社会接受。

    但更多人的想法是,父母信不信教是一回事,要不要让孩子承担这种「与众不同」带来的代价——比如被主流社会排斥——又是另一回事。

    同样有一些保守报纸因此指责莱昂纳尔任性。

    他们认为他可以凭藉财富和名声不在乎教会,但安德烈将来要上学、交朋友、参加工作,未必能够躲开别人对他的怀疑。

    还有人把问题说得更加严重,称莱昂纳尔是在破坏法国的家庭传统,甚至是在动摇法国社会的根基。

    不少写信到报社的读者并不讨厌莱昂纳尔,也不关心教会和共和国谁占上风。

    他们只是觉得,洗礼既然是绝大多数孩子都会经历的仪式,索雷尔就没有必要让他成为「非上帝的子民」。

    还有人认为,父母可以公开宣称自己不信教,却不该提前替孩子选择同样的立场。

    约瑟夫和玛丽安原本也没有打算干涉儿子,但报纸上的议论越来越多,他们终於在晚饭後问起这件事。

    约瑟夫先开了口:「我们不是来逼你带他去教堂。可是你替他做了这个决定,总要想想以後怎麽办。」

    莱昂纳尔知道父亲担心的不是教义:「等安德烈长大以後,如果他自己愿意受洗,我不会阻止他。

    但我不能在他还不会说话的时候,替他在一场我不相信的仪式上作出承诺。」

    玛丽安有些担忧:「你小时候受洗,也没有妨碍你长大以後不信教。为什麽不能先让他和其他孩子一样?」

    「因为那只是让我现在少一点麻烦。等他长大,真正要不要相信上帝,还得由他自己决定。」

    「可是等他长大以後,面临的问题恐怕比现在还麻烦。」

    莱昂纳尔笑着安慰两位老人:「再等等,我知道你们说的麻烦是什麽。放心,这不会成为他的阻碍,我有自己的办法。」

    玛丽安握住他的手,没有再劝;约瑟夫将信将疑,但也不再要求莱昂纳尔马上改变主意。

    报纸上的争论愈演愈烈,一些评论甚至声称,如果法国最有名的作家可以不让儿子受洗,以後会有更多家庭跟着模仿。

    到那时,孩子不再需要教名,家庭不再需要教父教母,最後连教会和家庭维系社会的作用都会被破坏。

    但莱昂纳尔始终没有公开回应,但山麓别墅的大门只为受邀的亲友打开,所以哪怕记者守在外面也得不到一点可靠的消息。

    就在外界争论最激烈的时候,奥古斯坦·吉博大主教忽然亲自来到了山麓别墅。

    他的马车刚在门前停下,等候在附近的记者就认出了教区的徽记,立刻围了上去。

    吉博大主教一言不发,只让随从把记者们挡住,然後独自一人,手捧着一卷背面花纹繁复的纸卷走进了「山麓别墅」。

    别墅的大门在他身後重重关上,遮住了所有好奇的目光。

    大概半个小时以後,大门再次打开,吉博大主教一脸庄严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上的纸卷已经不见了。

    门外的记者马上围了上来,有人大声问:「主教阁下,索雷尔先生同意孩子受洗了吗?」

    「您上门是亲自给这个孩子进行洗礼吗?」

    「不受洗的孩子,还会受到上帝的庇佑吗?」

    吉博大主教在门口的台阶上站定,用布道时那种神圣、庄严的口吻说道:

    「索雷尔先生出於孩子健康的考虑,不想让外人的手与唇触碰婴儿,这种基於医学的做法,虽然有些『过度』,但教会仍会包容并理解——不过我们仍然不建议其他家庭学习。

    这一次,我带来了教皇陛下送给安德烈的礼物和他的亲笔谕示,他祝福这个孩子健康成长,并期待他能为世人的福祉以及上帝的荣光做出贡献。

    教皇陛下说,所有孩子都是上帝的子民,也必然受到祂的护佑。」

    记者们懵了,这到底是什麽意思,莱昂纳尔到底让没让儿子受洗?还是教会以及默许了即使安德烈不受洗,也能被视为教会的一员?

    但没等记者们发问,吉博大主教就越过人群,直接登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当天晚些时候,巴黎的报纸就刊出了总主教的话,支持教会的人和支持莱昂纳尔的人都失去了继续争论下去的理由。

    几天後,报纸上几乎不再有人提起这件事。

    约瑟夫和玛丽安也终於放心了,两人一起把罗马送来的那份礼物小心翼翼地收好,没有再问儿子准备什麽时候带孩子去教堂。

    ————————

    4月20日,法国的阿尔纳维尔和被吞并的诺韦昂之间的边境线上,阿尔萨斯裔的纪尧姆·施奈贝莱正独自徘徊。

    他是法国默尔特-摩泽尔省边境小镇「帕尼-苏尔-摩泽尔」的特别警察局局长,负责火车站及边境治安。

    边界两侧都是早春的田地,路边的界碑提醒着过往的人,再往前几步,就是普法战争後被德国吞并的领土。

    今天早上,他收到德国同行、被并省的「阿尔斯-苏尔-摩泽」的警察局长戈特施的来信,邀请他前往边境会面,商议「公务」,理由是一根德国界桩被人破坏,需要双方共同调查。

    因为不是什麽大事,他孤身一人就来到了这里,但约好的人迟迟没有出现,他只好沿着小路来回踱步。

    他几次走过界碑,又回到法国一侧,一直看着远处的道路。

    两名穿着农场工人衣服的男人从田边走过来,施奈贝莱起初没有在意,以为他们只是附近的农民。

    等两人来到面前,他还侧身给他们让了路,但其中一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另一人同时扯住他的外套,大声喊道:

    「该死的法国间谍,你被逮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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