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番外 剑起!  大秦:开局以七星灯为始皇长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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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 剑起! (第1/3页)

    窗外,远远传来一声钟鸣。

    楚怀低头看向膝上的剑。

    过去这一年,他走到哪里,人们便将盖聂的名字说到哪里。有时是夸赞,有时是敬畏,更多时候,却是提起另一个人时,不由自主地提到了盖聂。

    天师秦牧。

    这名字,他从小听到大。

    村口立着碑,祠堂供着位,渡船的船头刻着平安二字,字旁便是天师的小像。连教他认字的老先生喝醉以后,都会拉着他的手,说若无天师,何来今日。

    少年时,他嫌这些故事太远。

    一百年前的人,一百年前的事。

    与他有什么关系?

    后来离开村子,他见过被供在血坛上的孩子,见过半座城只剩下空屋,也见过那些从军中退下的老人,对着一座没有遗骨的衣冠冢,坐上整整一个下午。

    他才隐约明白。

    天师没有被留在故事里。

    这个帝国里,有太多人,仍然在等他回来。

    可明白归明白。

    楚怀握住剑柄,感受着那股从掌心深处传来的冰冷,眼底的迟疑一点点褪去。

    他今天,仍是来赢的。

    若盖聂真是离天师最近的那个人。

    那么自己只有走到他的前面,才有资格去看一看,那位被天下人念了一百年的道人,究竟站在什么地方。

    掌柜退到门边,替他让开道路。

    楚怀起身,走出房间。

    脚跨过门槛时,他忽然停了停。

    “信里的话,我会带到。”

    掌柜猛地抬起头。

    楚怀已经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

    宫中。

    殿内的灯尚未熄灭。

    嬴政面前摆着几摞奏疏,最上面一封来自西域。纸张边缘沾着风沙,字迹写得极为工整,末尾落着王贲的名字。

    他看完,指尖在案上停了片刻。

    殿下的官员俯身而立,没有催促。

    良久。

    嬴政开口。

    “西域上月折损的人,抚恤可发下去了?”

    “已发往诸郡。阵亡将士家中,亦已遣人安置。”

    “王贲要的粮?”

    “河西转运尚需半月。臣已另调沿途府仓,先济军用。”

    嬴政颔首,将奏疏放下。

    那官员却没有退。

    他年纪已老,鬓发斑白,捧着笏板的手背上尽是凸起的筋脉。犹豫片刻,他还是向前半步。

    “陛下,今日论剑之后,若盖先生确有所得,诸府所储灵材,自当先供先生。”

    “只是军粮、伤药,皆有定额。西域与极北未靖,臣斗胆,恳请陛下……”

    话到这里,他喉结动了一下。

    殿中的气氛,随着这一下停顿,慢慢沉了下去。

    嬴政望着他。

    老臣额头沁出汗来,却没有低下那只捧笏的手。

    “恳请陛下,给那些守疆的孩子,留够过冬的东西。”

    烛火轻轻跳了一下。

    许久没有声音。

    老臣的脊背绷得越来越紧。他当然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会让陛下想起什么。

    百年来,劝陛下放下天师的人,并非没有。

    可他今日,绝非此意。

    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声音忽然哑了几分。

    “臣也想接天师回来。”

    “臣小时候,亲见过天师。”

    嬴政的目光,微微一动。

    “那时臣才六岁,跟着家人逃难,半路上走不动了。是天师……将臣抱上了车。”

    老臣低着头,原本绷紧的声音,慢慢颤了起来。

    “臣还记得,他袖口沾着血,抱臣的时候,却先用另一只手擦了擦。”

    殿外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有人走到门前,听见这句话,便没有再往里来。

    老臣眼前的笏板已经有些模糊。

    “臣活了一百多年,儿孙满堂,每日入朝,皆是当年天师所赐。若能寻回天师,臣这条老命,随时可以拿去。”

    “可边关那些孩子,还没活到臣这个岁数。”

    “臣想着,等天师回来时,也该让他看看……他当年救下的人,替他护住了多少后生。”

    说完。

    他俯下身,额头触地。

    殿内只剩下烛芯燃烧的轻响。

    嬴政看着他,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才道:“起来。”

    老臣没有立刻动。

    嬴政将那封西域奏疏推到案边。

    “军粮,伤药,抚恤。”

    “先拨。”

    老臣肩背猛地一松。

    “臣,领旨。”

    他起身时,腿脚有些发软,退出殿门,才发觉背后的朝服已经湿透。

    门外。

    盖聂静静站着。

    两人对视一眼。

    老臣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水意。他张了张嘴,似乎有许多话想说,最终却只是向着盖聂,深深行了一礼。

    盖聂侧身受了半礼,伸手扶住他。

    “先生保重。”

    老臣抬起脸,嘴唇轻轻抖着。

    “盖先生。”

    “今日,有劳了。”

    盖聂没有许诺。

    他只点了一下头。

    待老臣走远,他才踏入殿中。

    嬴政仍旧坐在案后,手边放着那封西域奏疏。

    “都听到了?”

    “听到了。”

    “王贲也说,边地需要时间。”

    嬴政看向殿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声音很平。

    “朕知道,他们说得都有道理。”

    盖聂没有接话。

    “可盖卿。”

    帝王转过头。

    那双被天下人视作威严象征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旁人极少看见的疲惫。

    “我们不知道,他还有多少时间。”

    一百年。

    对一个统御天下、寿元悠长的人皇而言,这或许还算不得漫长。

    可消失在天河里的那个人呢?

    他是否负伤?

    是否被困?

    是否也在某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日一日,等着有人来?

    这些念头,盖聂都想过。

    他知道,嬴政想得比他更多。

    案上摊着一幅舆图。

    海域、山川、曾经各个神系盘踞的土地,密密麻麻标着朱点。有些地方被划去了,旁边又添上新的注记。

    那是过去百年,大秦寻找天师走过的地方。

    从咸阳出发,一直铺到了纸张的边缘。

    再往外。

    已经没有了。

    嬴政的手,落在那片空白上。

    “朕不怕等。”

    “朕怕等错了。”

    盖聂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蜷起。

    这句话,比任何一道催他破境的旨意,都更沉。

    因为他也怕。

    当年天师指点他时,他尚且只能仰望对方的背影。如今他斩灭过诸神,踏遍了天下,却仍不知道,那条带走天师的天河,究竟流向何处。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值得自己停下来重新想一想的剑了。

    楚怀是一个。

    剑还粗陋。

    路也走得凶险。

    但那少年当日送来的剑帖里,有一缕剑意,竟在他指间留下了极轻的一点滞涩。

    微不足道。

    可对于停在同一个地方太久的人来说,哪怕只是脚下一粒陌生的砂砾,也值得俯身去看。

    “臣今日会好好看。”

    盖聂道。

    “也会好好接。”

    嬴政看了他片刻,缓缓颔首。

    殿外。

    第二声钟鸣,越过重重宫阙。

    天亮了。

    ……

    楚怀走出客栈时,街上忽然静了一小片。

    最先认出他的人,是三日前曾来投过剑帖的一名年轻剑客。那人原本正靠着柱子与同伴说话,见到门口的身影,话说到一半,嘴便停住了。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回过头。

    楚怀身上穿的,还是昨日那件青衣。

    袖口洗得发白,肩头补过一块颜色略深的布。腰间的剑鞘有些旧,护手上甚至带着锈斑。

    与众人想象中的样子,实在差了太多。

    没有宝甲。

    没有随从。

    甚至连个替他捧剑的人都没有。

    楚怀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好奇,审视,期待,还有一些藏得并不好的怀疑。

    他从中间走过,心里反而安静了下来。

    去年出村时,也是这样。

    人们站在路边看他,有人笑,有人叹气,直到走出很远,还能听见石猛在后面骂他。

    那时他没有回头。

    今日,他原本也不打算回头。

    “楚怀!”

    人群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破了音的叫喊。

    楚怀的脚步,停住了。

    这个声音,实在太熟。

    他侧过脸,看见一条胳膊从人群里拼命伸出来,手里攥着个灰扑扑的包袱。紧接着,一张憋得通红的脸挤到了前面。

    石猛气喘吁吁,鞋都被人踩掉了一只,单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却顾不上找。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

    想骂一句,你他吗还真敢来啊。

    想问一句,外面传的那些事,到底几件是真的。

    可真正看见楚怀的脸,石猛却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太白了。

    那双眼睛底下,隐隐透着青色,唇上没多少血色,连握剑的手,都瘦得能看清指节的轮廓。

    这哪里是什么名扬天下的大剑修。

    分明像在外头病了一场,还瞒着家里不肯说。

    “你……”

    石猛喉头一堵,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楚怀看着他光着的那只脚,嘴角动了动。

    “跑这么远,鞋也不穿好。”

    “你管老子的鞋!”

    石猛一下就急了。骂完,却又有些不敢大声,眼睛不停往楚怀掌心缠着的布上瞟。

    楚怀伸手,接过包袱。

    他掂了一下,解开一角,看见那双针脚细密的新鞋,还有装在油纸里的干粮。

    喧闹的人声,仿佛忽然远了一点。

    一整年。

    他想过许多次回村时的情景。

    御剑而归,或者提着某个名震天下的对手的剑。让村里那些觉得他疯了的人,亲眼看看,他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却没想过,有一天,村里人会先来找他。

    带着鞋和干粮。

    就像他只是出门赶了趟远集。

    楚怀慢慢将包袱系好。

    “先替我拿着。”

    石猛接过去,手却不松,连着楚怀的手腕一起抓住。

    “阿怀。”

    “打不过,就认。”

    附近几个人没有作声。

    他们本以为会看见一场年轻天骄衣锦迎乡人的热闹,此刻却谁也笑不出来。

    楚怀看着那只抓紧自己的手。

    石猛的掌心尽是老茧,指甲缝里还有赶路时留下的泥。

    “我还没打。”

    楚怀轻声道。

    石猛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明白这句话。

    那个从小跟自己长大的混账,果然还是那个混账。

    不撞上去,撞得头破血流,就绝不肯回头。

    他松开手,脸色难看地往旁边让了让。

    楚怀走出几步,忽然听见身后又喊了一声。

    “那就好好打!”

    “老子在这儿等你!”

    这一次,楚怀没有停。

    只是垂在身侧的左手,慢慢握紧了。

    ……

    宫门前,禁军已经排开阵列。

    前来观礼的修士,被留在白玉界碑之外。碑上密密麻麻刻着符纹,符纹与地底阵势相连,一直延伸至宫城根下。

    负责值守的将领,从昨夜开始便没有合眼。

    他见楚怀沿着长街走来,下意识将手按在剑柄上,随后又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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