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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两百十八章 回收 (第2/3页)
人那里,我们就是亲信。」
她边走边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拦截任务马上就要开始了,队伍里有几个是骨虎大人自己能用的人?没几个。只有我们是。」鬼向明跟上来,和她并排了。他的脚步比刚才轻了些。
「到时候执行任务,断後、探路、在最前面的。这些安排里,亲信和非亲信的差别在哪,你比我清楚。」红依美说完看了他一眼。
鬼向明点头。「有道理。」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遍,「有道理。」
这次声音比第一次更确定一些,像是在自己说服自己。
红依美不再多言。
她从袖子里抽出那几张纸重新看了一遍,把地址和物品描述记在脑子里,然後从腰间解下来一个巴掌大的小布包。
包里是一个骨质哨子,通体泛着暗淡的米黄色,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纹。
她吹了一下,听不到声音,但空气里有一种微弱的振动向四面八方散开。
耳朵听不见,只有那些经过特殊训练的人能感知到这个频率。
不过十来个呼吸的功夫,巷子尽头就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像是从墙壁本身走出来的一样。
穿一身灰布衣,身形瘦小,走路的时候重心始终在中线,步伐的落点每一步距离都一样。
这是涅盘组织安插在城东的外围线人,编号和真名都没有公开,在这一区所有接头人都只知道他的暗号红依美撕下半张纸递过去。
纸上列了三个条目:
一根玉簪,大概流落到了城南某家当铺的记录册里。
一幅字画,疑在城东某商人手里。
几套旧衣物,可能寄放在某座寺庙的香积柜里。
「两个时辰,这三个,查出现在在谁手上,对方什麽态度,能不能谈。」红依美说。
灰衣人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点了一下头。
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退进墙壁的阴影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好像刚才站在那里的只是月光投下来的一道错觉。
红依美把剩下的纸收好。
「走吧。第一家。」
他们没在原地等。两个时辰够做很多事,可以先去那些能直接敲门的。
鬼向明跟上她的步伐。
两人从窄巷里出来拐上一条稍微宽些的街。
街上没什麽人,沿街的铺子全关了,只有一家小酒馆还开着,窗户里漏出暖黄色的光和含混的劝酒声。红依美走到一家关了门的当铺门口停下来,擡手敲门。
三下,停一下,又两下。
门板後面有人拉了门门,门开了巴掌宽的一条缝。
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从缝里往外看了一眼,认出了红依美。准确地说认出了她领口那枚极小的骨片标记。
门缝开大了一些。
红依美递进去一张纸条。「查册。尽快。」
门合上了。
里面传来翻动帐本的案窣声,一页一页很厚,翻得很慢。
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门缝又打开,从里面递出来一张写了几行字的纸。
红依美接过来看了,看完递给鬼向明。
「第一件到。」她扫了一眼纸上写的地址,「城南三柳巷第四户。现在的主人是个布商,买来当收藏品放的。买的时候花了二十两,没想过要卖。」
「那就谈。」鬼向明说。
「先看看人再说。」红依美已经迈开步子往那个方向走了。
三柳巷在城南最偏的角上,巷口对着一条污水沟,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酸臭味。
第四户是扇窄窄的木门,门上的黑漆掉了一半,露出下面灰白的木胎。
红依美敲了门。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圆脸宽额,肚子挺得老高,穿着一件沾满棉絮的棉袍。大概是正在铺子里验货被敲门声打断的。
「谁啊大半夜的。」布商话说到一半看见门外站着的两个人,一个瘦削的女人和一个高壮的汉子,都穿着深色便装,脸上没有笑容。他的後半句话吞回去了。
「打扰了。」红依美说,「听说你收了一根玉簪。青白玉,莲花雕头。三年前从城南那家老当铺买来的。」
布商眨了眨眼。努力在脑子里检索这根簪子的信息。「哦,那个。是有这麽一根。买了有些年了。姑娘的意思是。」
「我出价。卖吗。」
布商犹豫了一下。
他其实不缺钱,那玉簪买回来之後就一直锁在柜子里也没怎麽看过。
「这个。其实我不太想卖。当年买的时候是看重它的雕工,莲花的瓣纹做得特别细,现在市面上不多见了。姑娘要是喜欢别的簪子我可以推荐几家。」
红依美没有让他说完。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份文书放在门口的小竹桌上。
布商低头看了看文书,又擡头看红依美,没明白什麽意思。
「你铺子的进货记录。」红依美指了指那份文书上的某一行,「上个月你进了一批琴脸绸,报关税按粗绸报的。实际上那是细绸。差额大概省了你。」
她报了个数。
布商的脸在月光下从圆润的粉红变成了一种不均匀的灰白。
两颊的肉抖了一下,嘴唇翕动了两次,第一次没发出声,第二次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们。你们是什麽人?」
「我们不是官府的。」红依美说,「我是来买玉簪的。按正规程序。你出价,我付钱。」
布商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看看那份文书,又看看红依美袖口里隐约露出来的骨片标记。
他擡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是深秋的夜,气温不高,但汗珠从他发际往下淌的速度很快。「我卖。」布商的声音哑了半截。「二十两买的。原价就行。原价。」
红依美从袖中抽出两张银票放在竹桌上。五十两。
「多的,保管费。」
布商接过银票,转身进了屋。
他在屋里翻了好一阵,翻出了那个锁在柜子最底层的小木盒。
木盒的成色很旧,边角磕了好几道凹痕,盒盖上的漆皮大片剥落,露出下面灰白的木胎。
他把木盒递给红依美的时候,双手捧着,那姿势像在捧一个随时会碎掉的东西。
红依美打开木盒,里面铺着一层发黄的绸布,绸布上放着一根玉簪。
青白玉,簪头雕着莲花,花瓣的纹路经过多年磨损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轮廓还在。她把盒盖合上,从袖子里抽出另一份文书,是已经预先填好的过户手续。
「明天一早去城南衙门办过户。补一笔正式的买卖记录。」
布商接过文书,点头点得像是脖子在自主晃动。
红依美转身走了。鬼向明跟在她後面,走出三柳巷之後才开口。「你那份文书什麽时候查到的?」「来之前。组织资料里附了一份外围情报汇总。他铺子的进货记录在三个月前就被我们的外围网收录了,一直没用,今天刚好用上。」
鬼向明沉默了一会儿。「这麽简单就搞定了?」
「这一件简单。」红依美边走边说,「因为他只是个商人。东西在他手里没有别的牵连,他本身有把柄在我们手上。跟他谈,就是钱加把柄,他算得清这笔帐。」
「那难的会是什麽样?」
「如果是正好落在一个不缺钱、没把柄、地位还不低的人手里。」
红依美脚步加快了半拍,「那就得换个方法。先别想了,还有好几件。下一家。」
下一家是城东的字画。
这一件比玉簪麻烦,因为收字画的商人。
姓孟,都叫他孟掌柜。是真的不缺钱。
孟掌柜在城东开着一家古玩铺子,铺面不大但货很精。
鬼向明去敲门的时候把门板敲得咚咚响,过了好半天才有人应门。
开门的正是孟掌柜本人。瘦高个,山羊胡须,细长的眼睛在你身上一搭就知道你大概是什麽路数。他把鬼向明让进正厅,端上了茶摆上了点心。
「言温溪的字?」孟掌柜听完鬼向明的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个词我是知道的。不只是知道。那幅字现在就挂在我正厅里。」
他往後指了指。墙上确实挂着一幅字,尺寸不大,行书写的一首短诗,落款是「温溪」两个字,章盖得很规矩。
字的内容是什麽鬼向明不关心,他只关心字画本身。
「当年在西市那场拍卖上买下来的,」
孟掌柜继续说,「写了多少银子不方便说。不过这幅字我是真的喜欢。言温溪的书法在京城不出名,但这笔字有风骨。你看这一撇。」
他站起来走到字画前面比划,「这笔势不是练出来的,是拿剑拿出来的。这些年我换过不少藏品,这幅字从来没动过。我不缺钱,也没想过要卖它。」
鬼向明看着孟掌柜。孟掌柜也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很精致。
那是一个不缺钱的人面对一个有钱但势不对等的买家时特有的从容。
鬼向明放下茶杯。杯子搁在茶盘上时碰了一下旁边的杯托发出一声脆响。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正厅里走了半圈,走到那幅字前面仰头看了一会儿,又走回桌前。
然後他从袖子里取出几张纸放在茶几上。
孟掌柜不明所以。
他拿起纸翻开,看第一行的时候笑容还在,看第三行的时候笑容僵住了。
看到第五行,他的脸变成了和布商一样的颜色。从上往下褪,像沙漏里的沙子往下流。
纸上记录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的商队去年帮某个犯了事的官员转移过一批家产,用的是不记名路引。
第二件,他的铺子每年报税少报了三成以上的营业额,具体数字列得很清楚。
第三件最小但最要命。
他的小儿子和一个命案有牵连,虽然没有直接参与的证据,但收买证人的那笔钱,走的是他的帐。孟掌柜拿着那几张纸的手在抖。不是怕伤到纸的那种轻抖,是整个手在痉挛式地抽搐,纸边在他指间发出细碎的颤响。
「言温溪的字。」
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把下面的话吞回去了。
然後他走到字画前面,亲手把字从墙上取下来。取的时候画框在墙上磕了一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把画框抱在怀里,抱到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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