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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旧地又重游 (第1/3页)
十八年之后,董榆生驱车回到他曾经当过兵的这座城市的某部营地。=全=本=小=说=网=十八年前,正是在这儿,董榆生一步三回头.含着眼泪离开了他的老连队。那时他才仅有二十岁呀!二十岁,对一个人来说,才是生活的开始,他却过早地离开了他的军旅生涯。是他的兵没当好吗?是他的思想、军事不过硬吗?是他当班长不合格吗?自然这都是否定的。他就像一个未足月的胎儿被人硬硬地作了剖腹产,使他的将军梦化作了黄梁枕。董榆生把车停在离营区不远的路口,然后在军营附近慢慢踱步而行,边走边想,他想起他们连队的指导员郭富荣,副班长李向东,老战士雷毅、新兵姚成……,还有就是朱桐生了。朱桐生这人,不知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处处和他对着干?朱桐生有野心没才能投机钻营,*着方国祥那点关系熬到现在也不过才是个办公室主任,顶多是个科级吧!按年龄轮学历,一个初中生,差不多也该到头了。董榆生绝无讥笑朱桐生的意思,如果说早年他对朱的作为还有些愤怒的话,如今随着岁月的流逝他已经没有成见可言了,有的只是可笑与可悲。一个人活到这般地步,无情无义,没皮没脸,有啥意思?自己还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人前人后,趾高气扬的,蒙谁呀?倒楣的当然不只他董榆生一人,更惨的算是梅生了。梅生啊梅生,聪明过人,为了点眼前的私利,忘了做人的根本,干出这种糊涂荒唐事。怀着老子的种子,却又嫁给儿子,这种不伦不类、不尴不尬的事儿就是在古书上也没见过几回?异地想起故乡人,他为梅生生气,也替梅生惋惜。一个死不要脸,一个死要面子,这一对夫妻冤家,这一摊子烂脏事不知他们咋样收场哩?……
“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董榆生猛一抬头,面前站着一位荷枪的战士。他连忙回答:“没什么事,没什么事。随便转转,随便转转。”
“营区周围不能随便乱转,你已经转了圈了。”哨兵说。
“好好,我马上就走。”董榆生本想进去看看,看谁呀?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物是人非,十八年了,还能有半个熟面孔吗?
董榆生正要离开,突然一辆切诺基开过来,车门打开,下来一位戴上校军衔的军官。这位军官冲董榆生“啪”立正敬了个军礼.董榆生还没搞清怎么回事呢,军官就喊道:
“老班长,不认识我啦?我是姚成啊!”
“啊,你是姚成?变化这么大?你不说话我还真不敢吭声昵?”
两位老战友抱在了一起。
姚成说:“那年你一走,我们都哭了。全班的战士一个多月都没缓过精神来。”
董榆生说:“我也想你们哪!”
姚成说:“算了,一去就是肉包子打狗,连封信都没有。”
董榆生说:“工作没干好,心情也不好,怎么说呢?”
姚成说:“你和老朱还在一起?”
董榆生说:“复员以后又在一个锅里搅了七八年的勺把子,后来我辞职不干了,才算彻底分了手。”
姚成说:“你坏事就坏在老朱身上。那个人呀,整天迷迷瞪瞪的,还净想着法子琢磨人。分开好,分开好。哎,你辞职了?辞职后干啥?”
“个体户。”
“干个体也好。个体户也是国家生力军嘛。”
“你呢?”
“你走之后我就接你的班当了几天班长,后来保送上军校,回来就是排长、连长,一直到现在,算是正团吧!”
“不错,不错,老战友进步够快的。”
“还快呀?你要是不走,少说也是副师了?”
“不说那些了。你大还是我大?”
“我是零年月生人。”
“我是古历四月十八,阳历六月一号,这么说你还是我老哥哩!”
“不敢不敢,你永远都是我的老班长。别站这儿了,快进去吧!”
从老部队出来.董榆生的心情反而显得沉重。他并不是眼红姚成当了团长,而是恼恨自己,这么窝窝囊囊。半辈子过去了,一事无成,除了手头有几个钱,还有什么呢?他觉得自己脑海里异常空虚,此时他才突然意识到,金钱绝不是万能的,金钱不可能买来一切。
姚成团部的饭菜很简单,但很实惠。其中一道黄油湟鱼炖蘑菇还是他在草原上架线时发明的。当时青海湖几条河汊里,有不少逆流而上的湟鱼,他们顺手捞了几条,草原上有的是蘑菇,加上点黄油,随便一煮,味道出奇地好。他离开了部队,也很少再见到湟鱼,家乡的蘑菇远不如草原蘑菇个大肉厚味香。真没想到姚成这小子如今还保留着这项专利。临走时,姚成留给他几位战友的地址:张国平在陕西富平,李向东在西门口不远处办了个小小的汽车修理厂,雷毅在药材公司当经理……
车到半路他突然改变了主意.雷毅这家伙事多,被他缠住了耽误时间。为一点雪莲花,犯不着惊动他。这样想着就在附近一个停车场把车放好,然后徒步上街找药铺子买雪莲花。说也奇怪,这家药店刚脱销,那家药铺又断货,看样子还非投到老雷的门下不可。他把车直接开到药材公司,传达室老头还不让进,叫他把车后退二十米,他说他打电话给他联系。他刚把车退回去,传达室老头又扯着嗓子冲他喊:
“你贵姓?从啊达来的?”
董榆生没好气地说:“别问那么多,说董榆生就行了。”
“榆是哪个榆?玉石的玉,还是哈(下)雨的雨?”
这老头烦不烦,看老雷用的这些人?董榆生无奈回了一句:
“随便哪个都成。”
老汉可是不“随便”,手里拿着小本本,戴着老花镜,耳朵夹一支半截铅笔头,走到他的车跟前,一本正经地说:
“闹(我)说你这个同志,名字能随便?闹把你的名字登记上.才好给闹的经理打电话。再看家(他)有没时间,接待不接待?”
董榆生耐着性子把名字说完整。
过了大约不到分钟,只见雷毅一路小跑着冲出大门,东张西望地找人。董榆生赌气装没看见,雷毅转过身去骂老头:
“老冉,你这个老怂咋球搞的?找我的人在哪里呢?办事一点都不亮活,当心我把你老怂开掉去!”
叫“老冉”的老头往董榆生这边一指,不服气地说:“那不是嘛!你给闹们规定哈的弄不清楚不让进来,这哈又怪闹着哩!”
雷毅一个蹦子跳过来,钻进车门里就搂住董榆生的头,一头摇一头说:
“哎呀我的老班长,做梦都没梦见你会来呀。”
董榆生推开雷毅说:“我的雷大经理,你的门比闫王殿都难进?让我把车开进去,咱们到你的大经理办公室谈好吗?”
“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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