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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卷 (第3/3页)

夷奇道:“那杨公子在我儿子身上用的可是“大悲指”?”

    

    这时小邪又想到三国志,突然戏瘾大发,口中叫道:“咚咚咙咚呛!曹孟德快快放开吾儿刘皇叔,哎……呀…”他像京戏一样武大刀又叫道:“不鸣不鸣丑(错),间省又喝直——饿角(先生有何指教)咚咚呛!”

    

    青子夷见他又演又唱,虽然心中有气,但为了要知道“大悲指”的来历也顾不得翻脸,他笑道:“那请问杨少侠,是谁教你这“大悲指”呢?”

    

    小邪正说到关公骑赤免马过关准备斩六将,在牢内转圆圈转个不停口中叫道:“伊呀伊啊伊呀哩……咕咕赌咙咚呛!赖倒是忍饿管(来到死人关),又忍闻起管饿拱(有人问起阔公)哈—哈,哈哈——哈哈哈—死鸣耶耶绞地(是我爷爷教的)唉耶哑——傻!那力滔(杀!那里逃)咚咚呛!”

    

    青子夷又问道:“杨公子你可否告知令爷爷尊姓大名?”

    

    小邪正在金鸡独立,被他一吵真不胜其烦,也不演了走过来骂道:“喂!青子夷你烦不烦啊你没看到有人在演戏?你要看就少说话,看完了再缴银子,一个三两,老是问什么“大悲指”我在戏中偷偷回答你还不够吗?真是七角骰子一点用都没有。”

    

    骰子本来有八个角,被削掉一个角就变成七个角,也就不能用了。

    

    青子夷笑道:“杨公子请你多多包涵;实是老夫心急还请杨公子告知一二。”

    

    小邪想不告诉他可能会纠缠不清,影响演戏,他怫然道:“好吧,好吧,我告诉你,我爷爷叫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却叫他老头子,在青继山身上用的是“大悲指”你要解就解,解不开就等我出来后再解,真烦啊你呀!”

    

    青子夷看再问下去也问不出来,他笑道:“杨公子你请上戏吧,我告辞了。”说着就往外走。

    

    青继山见爹走了也告辞小邪跟着父亲出去。

    

    小邪被这一搅局,戏也不演了,和小七蹲下来玩起骰子。

    

    青子夷回到书房惴惴不安,他想:“如果杨小邪真是欧阳不空的传人,那这件事作得未免太过份了,如果不是,那他的“大悲指”是从何处学来的?会不会他用的不是“大悲指”而故意说成“大悲指”?嗯。这倒有可能,这小表诈得很,老夫得找几位朋友来看看山儿的伤势,先确定一下再说。”

    

    想至此他已起身拿出文房四宝,很快缮写一封信函叫名侍卫按地址送去。

    

    XXX

    

    日子一天天过去,又是一个礼拜。

    

    在这个礼拜小邪是天天唱歌戏玩骰子,有时青苹苹送饭来,也和她开玩笑其乐也融融,他已忘记身在囿围之中,他真有点舍不得离开。

    

    小七伤势已好了七分,他见小邪唱歌,就敲铁门和石壁来为小邪配乐,小邪演戏他就当助手,两人演得笑哈哈,这大牢已不是大牢而是安乐窝了。

    

    青子夷不断的替青继山解穴,但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期望他的朋友快点赶来,否则得罪杨小邪,而杨小邪又是欧阳不空的传人的话,那华山派可有得受,所以他忧心忡忡,手足无措。

    

    青继山见爹没办法替他解除禁制,也不怎么难过,他知道只要答应小邪的要求,他还是可以恢复功力,所以他吩咐要好好招待小邪。

    

    青苹苹整天念着小邪的名字,连作梦都叫着小邪的名字,想到小邪那奇怪的笑容,就情不自禁心神为之一荡,一想到小邪那“粗鲁”的动作就满险泛红,很明显她已经喜欢上小邪了。

    

    叶总管被理了光头,但他看得开,当人家手下就得听人家的,所以他不放在心上,何况头发理掉了,不出三个月又会长出来。

    

    倏地—

    

    山下已有人回报“玉面书生”陆伯欣已到华山。

    

    青子夷喜上眉梢,他好友已到,立即开大门迎接。

    

    “玉面书生”陆伯欣已经走进大门,正笑着迎向青子夷,一副大侠风范,坦然豪迈。

    

    青子夷欺身向前道:“陆兄,一别多年可好?”

    

    陆伯欣拱手笑道:“承掌门人之福,寒家上下皆平安无事。”

    

    青子夷肃容道:“好,好,陆兄请里边坐!”

    

    “掌门人请!”

    

    二人把臂言欢的走进大废。

    

    “玉面书生”陆伯欣乃中原三秀之一,年约四十,一身仙风道骨,潇非凡,只闻他外号玉面及书生,也知道他是位美男子,而且是风流倜傥之士,一手“铁扇神功”使得出神入化天下少有敌手,他是中原三秀中最年轻一位,可谓年轻得志。

    

    一进大厅,两人聊及正事。

    

    青子夷道:“陆兄老朽是有点事想麻烦陆兄,才千里迢迢将陆兄从徐州请来。”

    

    陆伯欣笑道:“掌门人您说那儿话,小弟能得掌门人看中是倍感殊荣,不知掌门人有何要事,小弟但愿能为您分担一二。”

    

    青子夷笑道:“陆兄太过谦虚了,谁不知陆兄武功学识天下少有,此种小事,想必一到陆兄之手,必定迎刃而解。”

    

    陆伯欣受用不少,他笑道:“掌门人夸奖了,但不知是为何事?愿闻其详。”

    

    青子夷道:“陆兄可听过“大悲指”?”

    

    陆伯欣一听惊讶不小他道:“掌门人可是说欧阳先生之“大悲指”?”

    

    “正是此事。”

    

    陆伯欣回忆一下道:“欧阳先生在十年前突然失踪,现在也不知道是生是死,掌门人你为何突然提起此事呢?难道………”他不便接下去,因为他知道青子夷会将原委说明。

    

    青子夷叹道:“实不相瞒,小犬正身中“大悲指”一身功力全用不上来。”

    

    陆伯欣奇道:“有这种事?是否令郎碰上了欧阳先生而被制?”

    

    青子夷叹道:“是就好了,我也不会老远请陆兄到华山来。”

    

    陆伯欣道:“那是什么原因呢?”

    

    青子夷道:“前些日子有两位小孩到我华山来惹事生非,被擒而关在地牢,谁知道小犬一不小心就被其中一位小孩点了穴道,从此真气提不起来,而那小孩自称是用“大悲指”对了小犬武功,惭愧的是老夫竟无法解得此手法,只有请陆兄帮忙了。”

    

    陆伯欣笑道:“掌门人您太抬举我了,要是那位小孩真的是用“大悲指”,小弟也无能为力,不过依小弟想,一个小孩纵使从娘胎开始练,也不可能在短短十几年内练会这旷古绝学,如果真是如此,那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小弟有点不信那小孩所言。”

    

    青子夷叹道:“老夫也是不相信才会请陆兄来一趟,因为陆兄见闻要比老夫多得多,这事只有偏劳陆兄了。”

    

    陆伯欣笑道:“掌门人太看中小弟了,小弟只好尽力而为,但不知令郎在何处,可否请令郎出来让小弟看看,说不定可以看出一点端倪。”

    

    青子夷道:“老夫这就叫小犬出来。”他吩咐手下去叫青继山。

    

    不久青继山走进大厅身一揖道:“孩儿拜见爹!”

    

    青子夷笑道:“山儿快过来见见你陆叔叔。”

    

    青继山道声是又是一揖道:“山儿拜见陆叔叔。”

    

    陆伯欣笑道:“小鲍子请起请起,别多礼,呵呵…”

    

    青继山道:“谢陆叔叔。”他声音可装得够可怜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曲似的,只差没掉下泪来,希望他别求错人才好。

    

    陆伯欣笑道:“小鲍子你过来我看看。”

    

    青继出走过去,陆伯欣不断的替他推拿,仍然是从信心十足,而皱眉头,而失望。

    

    盏茶功夫一周,陆伯欣才叹道:“掌门人看来是“大悲指”了,小弟无能为力。”他面有愧色,亦觉得有点惊讶。

    

    青子夷听了心里也不是味道,满以为请来之人能替他分担一点忧愁结果却差不多,他叹口气道:“陆兄谢谢你了。”

    

    陆伯欣直摇头苦笑道:“想不到这小孩竟练成“大悲指”真不可思议,掌门人你可知道这小孩他的来历?”

    

    青子夷道:“他是不久前闯过少林灵感塔的那位少年杨小邪。”

    

    陆伯欣一惊道:“是他!既然是他那自是无话可说。连灵感塔他都有办法闯得上去,何况………敢问掌门人他是如何惹事呢?”他本想说连灵感塔他都能闯,何况小小一个华山派,但觉得此话说出来有所不妥,故而改口询问如何结下这梁子。

    

    青子夷将其子所说的再说一遍。

    

    陆伯欣奇道:“会有这种事?”

    

    青子夷道:“否则老夫也不会将他关起来,这真令人头痛。”

    

    陆伯欣想了想道:“掌门人小弟有言相劝,不知掌门人可愿听小弟一言?”

    

    青子夷道:“你说吧,我不听你的又要听谁的?”

    

    陆伯欣道:“人说冤宜解不宜结,既然人家已经被您关了这么久,小弟想也差不多了,何不将他放出来,最怕的还是他很可能是欧阳先生的传人,我们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不知掌门人以为如何?”

    

    青子夷道:“好吧!欧阳先生侠义满天下,要是弄得不好,将如何对他,我这就叫人将他放出来,唉!谁知道会碰上这小煞星。”

    

    陆伯欣问道:“掌门人,杨小邪真的是那么霸道和不讲理吗?”

    

    青子夷苦笑一声道:“陆兄这杨小邪可邪门得很,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到最后你会发现已入了壳,你的思想已不知不觉中被他左右,你的方法会变成他的方法,更可怕的是他高兴时会做出令你无法想像的事,想起来真有点好笑。”

    

    这是青子夷亲身体验,尤其那一吼,真是使他刻骨铭心,终身难忘。

    

    陆伯欣也笑道:“听他的名字就觉得他是一位精灵古怪的小男孩呵呵……”对于青子夷所言,他倒未必全信,尤其是左右人家思想一事,他更是不信。

    

    xxx

    

    在地牢里。

    

    有名侍卫接到通知要放杨小邪,却被小邪打了两个耳光楞在那里。

    

    小邪叫道:“小兵兵,回去告诉你家掌门人,我老人家不出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我告诉你,刚开始他们就暗算我,现在发现我会“大悲指”以为我是那什么欧阳不空的徒弟,他们一怕就要放我出去,想要来个一笔勾消。没这么简单,你去告诉青子夷,好好让我在这里爽一下,少耍心机,等小七伤一好我就走,两不相干,还有他那坏儿子,叫他要报仇得看好时辰,要作坏事也得拜拜我大姊(观音菩萨)否则有他好受的。”小邪在黑城镇曾和观音菩萨结拜。

    

    侍卫也不愿再挨打挨骂,照实回禀,不久青子夷与陆伯欣已亲自来。

    

    小邪正在作诗,他念着:

    

    “东有两根毛,西有两根草,毛在人身上,草在泥土中,毛毛容易老,草草无尽期。”

    

    “前面是小七,后面有墙壁,霸王站中间,连放三个屁,哈哈……”

    

    在沉闷当中小邪有用不尽出不完的主意,虽然他没有吟过诗,但作作一些乱七八糟的打油诗,他也乐得似神仙。小七慢慢也会懂小邪说话的意思,一个是胡扯大王,一个音不全,凑在一块,自是妙趣横生。

    

    “杨公子”青子夷走下楼梯道:“老夫想请杨公子出去,为何公子不愿意呢?”

    

    小邪叫道:“山上两条路,山下一条路,有吃又有喝,通通在一堆;我告诉你我住习愤这里懒得动,你的好意我心领啦。”

    

    陆伯欣笑道:“杨少侠你好,在下陆伯欣人称“玉面书生”。”他很潇的报出自己名号,无其他用意表现自己不凡。

    

    小邪笑道:“意面薯生?原来你是开面摊的,好!好!呆会儿弄碗馄饨面来,我好久没吃了哈哈……”

    

    陆伯欣哭笑不得,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苦笑的楞在那里。

    

    小邪见状更是得意他又道:“卖面的,你陪着这位迷糊蛋干什么?是不是想要到附近扩大营业开馆子,怕华山派找喳,所以才上华山送红包是不是?”

    

    陆伯欣干笑两声笑道:“杨公子你误会了我也是江湖人物,外号叫“玉面书生”,翠玉的玉,面子的面,想必杨公子听过吧。”

    

    小邪点头道:“听过,听过,青菜如豆腐叫翠玉,面条什么时候改成面子我就不清楚了,大概是你说错了吧!还是你的面跟别人不同?”

    

    陆伯欣那有这等被人奚落过他怒道:“杨小邪我以礼相待,想不到你却恶言相向。”

    

    小邪叫道:“哟!软的不行来硬的,管你什么鱼面书生,生面书生,熟面书生,我问你,我和你有交情吗?你报什么鸟蛋名,我问你,我认识你吗?”

    

    “不认识。”

    

    “我们之间有仇吗?”

    

    “无仇无冤。”

    

    “我再问你,你是不是和青子夷有关系?”

    

    “是。”

    

    “你是不是看了青继山的病了?”

    

    “是。”

    

    “我是不是没有得罪你?”

    

    “是。”

    

    “我是不是可以不理你?”

    

    “是。”

    

    “我是不是可以叫你吃屁?”

    

    “是。”

    

    小邪笑了,他笑叹道:“这我们真的是有关系了。”

    

    陆伯欣奇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小邪哧哧笑道:“我的屁你都吃了,这关系可大喽嘻嘻………”

    

    陆伯欣一听才知道说溜了嘴勃然大怒道:“杨小邪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结果是和青子夷一样,应得很顺口,那声“是”他倒不是有意说出口,但说者无心转者有意,看来他比青子夷还惨,因为青子夷有“占”过上风,陆伯欣是一路挨打,一路“是”到底难怪他如此愤怒。

    

    小邪哧哧笑道:“陆伯欣你少在那里耍威风,别忘了你是正派人物心目中的偶像?你是不能随便生气的,你又何必与我一般见识呢?对不对?陆大侠!”

    

    小邪又在左右人家的思想。如何左右别人思想?最简单也是最重要的是要能让对方认为是对的,可以附和,自然别人就会不自觉中入壳,小邪时常会使用这一招。

    

    陆伯欣想:“不错我又何必与你一般见识。”

    

    小邪又笑道:“陆大侠,你是位大侠,又何必生我这小孩的气呢?”

    

    陆伯欣心想:“不错,我又何必生这毛头小表的气呢?”小邪笑道:“那你又何必攀我的关系呢?”

    

    陆伯欣想:“不错,凭我陆伯欣三个字,何必攀别人的关系。”

    

    小邪一见陆伯欣憨神已现,他笑道:“那你又何妨站到一边去呢?”

    

    陆伯欣心想:“不错,我既不攀关系,也不必生气何不站到一边去?”到此他果然情不自禁,而且很自然的站到一边去。

    

    青子夷急道:“陆兄这……”

    

    陆伯欣楞了一下,才发觉自己失态了,他本是青子夷请来当助手,但却不由自主的听了小邪惑言站在旁边,这无异是倒向小邪那边,而他已经走了绝不能再走回去,只有苦笑道:“掌门人小弟不晓得杨小邪竟是这么一号人物恕小弟无能为力。”

    

    小邪可“得理不饶人”他哧哧笑道:“喂!卖面的,自己上当了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反正你不愿意站到一边再走回来就是,又何必装模作样,说一些不入流的话,我最看不愤了。

    

    陆伯欣脸是一阵青一阵白,但他还是忍下来,哑巴吃了亏还是很少人知道;要是土狗吃了亏,他这么一叫不都全部都知道了吗?他今天可真是栽了一个大肋斗,满肚子怒气却不能发。

    

    青子夷一听小邪所言,才知道陆伯欣也是受了习惯性的影响而不自觉的走到旁边,两人都已吃过小邪的亏,谁也别笑谁,只有干咳两声走为上策,他叹道:“既然杨公子不愿出去,那老夫叫人弄点东西进来给你,老夫告辞了。”

    

    小邪笑道:“不迭,不迭。”

    

    青子夷和陆伯欣回到大厅。

    

    陆伯欣苦笑道:“掌门人请原谅小弟定力不够,一时不察看了道。”

    

    青子夷也吃过小邪的亏,他明白陆伯欣并非有意撒手不管,也不以为意,他笑道:“陆兄请别挂在心上,我早就说过杨小邪有一种左右人家的力量,只要和他谈话,一不小心,多少要吃点亏,不瞒陆兄,老夫也曾吃过他的亏。”

    

    陆伯欣见青子夷也吃过扬小邪的亏,心情也放宽不少,他道:“青掌门人你可有觉得这个人太可怕了,不知他是正派还是邪派,如果邪派有此等狡诈之人,倒不如先除掉他,以免贻害武林。”

    

    他一生风风光光从没到任何不得意之事,没想到今天却接二连三的受到侮辱奚落,一时恨意填膺,心已生杀掉小邪之心。然而正派人土要除掉一个人,必须先替他冠上“邪恶之徒”才能动手杀害,陆伯欣也许是悲愤搅心,乱了方寸才会昧着正派仗义之心说出这种话吧

    

    而小邪为何如此看不过陆伯欣呢?最重要一点是陆伯欣一见面就唰下大扇子自报名号,有股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其次是他最讨厌拿扇子的人,理由很简单,因为他看到青继山拿扇子专干坏事,已经对摇扇子之人起了反感,因而想整整陆伯欣。

    

    青子夷何尝不想除掉杨小邪,只是惧怕小邪是欧阳不空之传人,现在有人提及倒是来个顺水推舟,他道:“我想这小子一定是邪派,否则我华山是名门正派,他为何上门挑?”

    

    陆伯欣报复念头甚笃,他见青子夷不反对除掉杨小邪,他想反正在华山地头杀人,就算小邪真是欧阳不空的徒弟,也赖不到他头上,他也胸有成竹恨道:“我看这人不是恶徒,也差不到那里去,现在不除后患无穷,为了天下武林着想,我只好再次开杀戒,但不知掌门人下得了手吗?小弟是说令公子一事。”

    

    青子夷虽然担心爱子,但此事比起报仇要小得多了,他叹道:“生死有命,也由不得他了。”

    

    陆伯欣道:“既然掌门人如此说,那事不宜迟,今晚我们就行动,掌门人以为如何?”

    

    青子夷道:“陆兄这可要好好考虑,要杀他可不是这么容易,上个月我华山青龙剑阵差点就毁在他手中,而这小子全是伤,竟一点惧意也没有,而且悍不惧死愈战愈勇。”

    

    陆伯欣道:“有这等事?”

    

    青子夷叹道:“老夫岂是喜欢自打嘴巴,实是这小子一身能耐令人心寒。”

    

    陆伯欣想到小邪能闯上灵感塔,必非泛泛之辈,沉思半晌道:“那我看只有用火攻了,晚上我们将地牢封住,点把火将他烧了。”

    

    青子夷也想了想道:“也只好如此,谁叫他是邪派,杀一个邪派人物,不用和他讲人情道义。”

    

    小邪当然不是邪派人物,青子夷及陆伯欣为了报一己私怨,硬是将小邪冠上邪恶之徒,而要将他杀了以求自欺欺人,以求心安,这种心已不是良心了。

    

    xxx

    

    晌午一过。

    

    小邪在牢内感到非常郁闷,冥冥之间他已觉得有某种事情要发生,他很相信这种感觉,故而他开始沉思起来。只要心一静下来,小邪的心思就如一把利刀能刺穿所有人的心肝,不久他向小七道:“小七我觉得那陆伯欣有点问题,他年纪不大就这么出名,算起来应该修养很好才对,但我看他手摇扇子一副神气模样,就觉得他也是胡混一个,我只说了几句话他就气得如此模样,这和他身份不能配合,而他被我骗退以后,竟然为了面子宁可得罪青子夷也要保住颜面,我觉得这么爱面子又易怒的人,一定不会白白放过别人;而青子夷这个大混蛋一点主见也没有,只要有人说什么他就听,陆伯欣可能会出一些馊主意,这样一来我们可有得受了。”

    

    小七点头道:“死的(是的)。”

    

    小邪反覆在牢里踱来踱去,他想了许多,也想到能够安稳在这里是青继山受了控制,但如果他们不把此当一回事呢?尤其陆伯欣又是外人………想到此小邪马上问道:“小七,你的伤好了多少?”

    

    小七笑道:“茶补多(差不多)。”他挥着手臂表示好了不少。

    

    小邪点头道:“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但筋脉还没有全部畅通,不便与人动手………我想该走了,若打起来你就往山下跑,我来断后……”

    

    小七憨笑的点头。

    

    小邪道:“如果我们没办法……”他看小七还不明白自己心中计划他道:“小七我觉得陆伯欣一定会对我们不利,所以准备今天晚上脱逃,但脱逃有时不免打斗,到那时你就要拼命往山下跑,你知道了没有?”

    

    小七终于明白,爽朗一笑。

    

    小邪道:“知道就好,如果我们没办法会合时,你就到洞庭湖找小丁,我会去那里,你可不能乱跑,害我找不到你,懂吗?”

    

    小七见小邪神色凝重,也感到事情有点严重,他点头道:“号(好)找小丁。”

    

    小邪从身上拿出银票道:“小七这是银票,一张一百两。”他指着银票上的圆圈又道:“一个圆圈就是十两,一共十张是一千两,你收下。”

    

    小七茫然收下银票,憨傻的笑容。

    

    小邪一看怕他不会用,又道:“你不懂得花钱我教你;你坐车,一个城镇到一个城镇最多可以用两,如果再多你就下车用走的;吃饭每餐钱,馒头一个是二文钱,也就是一钱可以买个。”他拿出一个方孔钱道:“这就是一钱可以换个馒头两个包子,如果卖包子的人给你少一点也没关系,你不能和人家争吵,因为有的地方比较贵知道吗?”

    

    小七点头表示知道。

    

    小邪又道:“住店……就是我们上次住的客栈,你告诉他们一两银子一天的,说一遍我听听看。”他怕小七到时候说不出来。

    

    小七用僵硬的声音说一遍。

    

    小邪又拿出一两银子让小七看,继续道:“你不知道路你就问人,要说到洞庭湖君山,如果你迷失了就找乞丐说出小丁的名字,小丁叫寒玲,说一遍……”

    

    小邪一直怕小七吃到苦头,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教小七,连吃糖要如何买都告诉他,小邪只知道小七是他的朋友,一个刚从深山出来而什么事都不懂的朋友,他要尽量照顾小七,让他不会受到一点委曲,只要是小邪的朋友,那一个不受到他的照顾呢?小二哥、二楞子、小胖、大牛、小田、还有小丁,那一个不喜欢小邪呢?

    

    小七他流出眼泪了,他虽然不懂“友情”两字,但他知道小邪无时无刻在照顾他,有好吃的一人一半,有好笑的两人一起笑,有危险了小邪扛,有小邪在,好像天大的事都能解决,就是亲生父母也只不过如此。

    

    小七不是因为要分离而流泪,而是这份纯真的友谊太令他难以自制,太令他觉得珍贵,所以他情不自禁的流出眼泪。

    

    小邪他并不觉得这种付出是付出,他觉得照顾朋友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情,他无时无刻都在做,所以对小七的哭泣倒感觉不出是为了什么,他叫道:“小七你干嘛?那里不舒服?”他立部去检查小七伤口看看有无异样。

    

    小七一时也忍不下来哽咽道:“些些小些(谢谢小邪)美(没)关系。”

    

    小邪奇道:“那你为什么突然想到要哭呢?……是不是……对了!”他笑了笑道:“你又以为我这次一定会受伤所以你才哭?看你呆头呆脑的,受伤是免不了,但命却死不掉,我不是教过你,只要你觉得没人能要了你的命,那你就不会死,你看!”他拉开胸前衣襟道:“这些伤痕现在都快不见了,只要不死再大的伤总是会好起来,我不是故意要让你闲着没事干,我如此做是有原因的,因为我老头将我弄成这种死不掉的身躯,我才敢硬拚,如果你也像我一样,那我一定不会叫你先走的,我要利用自己身上最有用的地方去打击敌人,这才是正常的想法,如果我叫你去被人杀了,这像什么话,只要我的朋友就不能死,一个也不能死,而我也不能死,否则我的朋友也会伤心,小七你也会伤心对不对?”

    

    小七点头。

    

    小邪又道:“这就是喽!我们大家都不能死,所以我们要利用最好的方法,那就是我这个血液往内流,有了伤痕立即会凝血块的身体,受伤时虽然有点痛,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比你们不容易死,所以我就要多担待些,只要大家一起活着这才有快乐,知道吗?小七。”

    

    小七经过一段时间心情也平静多了,他点头回答小邪。

    

    小邪笑道:“现在我们来谈正题,我想他们一定会用火攻,而且会堵住出口,埋出很简单,将心比心,一条蛇钻在地洞里,不是用烟熏就是用火烧,这是最方便又是最有效的方法,所以我们要先挖掉墙壁石块,那天我要他们把你的“寒玉铁”送来,也就是准备挖墙壁用,我们开始吧!”

    

    一有工作小七也就不会胡思乱想,他立即照小邪指示将两块大石其四边的接缝凿开。

    

    小邪试着推动,觉得可以了才道:“行了!他们什么时候火攻我们就什么时候逃走,趁现在还有一点酒菜我们多吃一点。”

    

    今天他们已没再送饭菜来,小邪也不感到意外。

    

    小邪在想着青苹苹,说好以后要换小七当未婚夫,但现在说走就走,有点说不过去,然而他并未想到一个合理的方法,也只好等待有机会再回过头来办这件事了。

    

    是夜三一更一过。

    

    突然有煤油已流向地牢,想必是青子夷他们已开始发动攻势。

    

    小邪一闻到煤油味,心头楞了一下,马上拿棉被挡在铁栅门下以防止煤油再渗进来。

    

    “快!小七快走!”

    

    小邪一拉小七,左手大悲掌已震向石壁,砰然一声巨响,石块只退了一点,原来外面有东西堵着。

    

    “呼——”火光一闪煤油已燃起来,火势一发不可收拾,还好小邪事先有用棉被堵住煤油。

    

    但虽是如此小邪也惊愕万分,怒叱一声双掌轰出“砰”再次巨响,才将石块震退,而牢外也有火舌倒卷起来。

    

    “哇卡!”小邪惊叫一声,立时拉住另一条棉被套在小七身上往外推,“哄”一声,小七棉被已着火,小邪牙关一咬已电射出去。

    

    小七已安全落地。而小邪衣襟及头发沾有火花,他马上翻地打滚口中并吼道:“小七快跑!”身形一掠已罩向人群。

    

    小七不敢怠慢,腾身就往大门方向奔。

    

    “快拦住他!”这正是青子夷的声音。

    

    小邪雄腰一扭,一蹬,如天神下凡的截在青子夷前面大叫道:“小七快冲,快!别等我!”

    

    小七会意,立时拍出两掌封向前方卫兵,电射大门,他知道小邪一定不会阵亡,也不愿留下来给小邪添麻烦,故而跑得甚快。

    

    小邪右手一扬,十支飞刀已射向右边人群,身形连换三个位置,想趁势逃出重围。

    

    而青子夷已拔出三尺青锋,使出看家本领“青龙剑法”,立时剑气森森,寒光乍现,化做千百条灵蛇已噬向小邪。

    

    小邪轻笑数声,对这来势汹汹之剑势也不硬接,射出两把飞刀,猛扭身形一错步,已飞往大门方向,逃之夭天,但身势一落地已有十把剑光由十个不同方位划来,小邪怒吼一声,手掌已攻向前两名,再一个“懒驴打滚”避开剑势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条地有一黑影飞掠而至,其势之快有若飘风,已如天马行空般的政向小邪背部。

    

    小邪不理背后玫势,拔腿狠命往前跑,倒把那人甩得远远。三个起落已奔至大门,他发现小七还被阻在大门,狂喝一声他已飞身往前扑,将敌人一手拦下来又叫道:“小七快走,江南见。”话一完已劈出三掌封住敌人攻势。

    

    小七点头会意避开来人腾身往山下纵去。

    

    小邪这一慢又被背后人群缠上,一条白影已掠上来,他正是陆伯欣,不久青子夷也追上来。

    

    小邪大吼一声发出两把飞刀射向陆伯欣,探出匕首挥刀攻了上丢,陆伯欣冷笑两声,铁扇一拂挡掉飞刀,再一欺身已使出三十六路铁扇神功,唰唰有若千军万马的单向小邪全身要害。

    

    “***!有一套!”小邪左臂避之不及被划出一道血痕但并不严重,身形往上一弹斜飞三尺回身一转“星光闪闪”已指向陆伯欣胸口。

    

    “来得好!”陆伯欣轻蔑一叫,也将手中铁扇挥得泼水不进,连封带杀的迎向小邪“砰”一声脆响,两人一触小邪左胸口又被划出一道血痕,而陆伯欣衣角也被小邪偌下一块只恨没切到肉。

    

    青子夷此时已乘虚而入,电掣风驰奇快无比的掠了土来,剑吞山河的连刺小邪三剑,逼得小邪落地打滚才避开这要命攻势。被青子夷这么一逼,小邪已显得手忙脚乱边打边退,已退至崖边,他想只要有河流就往下跳,但一往下望去?夜深一片漆黑看不见底而又无流水声。“黑皮奶奶真够鳌!”他有点失望,猛一回头,陆伯欣铁扇已至唰一声又割中小邪右肩,小邪气极暗一咬牙锁紧眉头不退反进一把匕首叫出六朵剑花,奇快无比的拨开铁扇,再蹬右腿翻左手连刺九刀将陆伯欣衣服割得零碎不堪,也将他逼退三、四尺。青子夷立时长剑一挑,二打一的合攻小邪,他剑走偏锋狠毒无比的刺向小邪要害,已无一代大侠之风范。

    

    缠战几招小邪一心想求脱身,也不敢恋战,刀尖点向长剑身形掠开三尺斜飞上空想跃过敌人,但又被铁扇封下来,小邪心一横狂喝一声一招“月毁星沉”已使出,立时狂风大作林叶叙叙,剑气逼人,只见银光一闪,小邪身形连带匕首已冲向陆伯欣,存心要他躺下。

    

    陆伯欣不知此招之厉害,挥扇去架以为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封掉小邪攻势,只听砰一声大哲,小邪匕首已刺穿他铁扇,挟着余势再刺进他胸口,人也被扫向背后一丈一二,摔倒在地。小邪看一击收效一腾身已往山下奔。

    

    蓦地——“咻—”一陈急响,已有十余支利箭,罩向小邪。“***!”小邪立时刹住身形倒飞回去,原来退路已被封掉,夜黑风高实在无法看出弓箭手藏在何处,也不敢贸然往前冲。

    

    只停滞一会儿青龙剑阵已将小邪困在中央,小邪边打边退,又退向崖边,这时青龙剑阵由青子夷亲自指挥,威力大增,只听青子夷不断叫着:“左三、右二前攻后御,左退前退十,连环……中门缺、天门扬,逼紫元换东宫……,玄门退,八撰回,左甲冲………”

    

    小邪节节败退,咬牙苦撑,狂叫一声一招“日月无光”攻向前面十位剑手,两位闪避不及立即丧命刀下,小邪不作停留发出把飞刀取向来人胸口,人也往前冲,顿时哇哇惨叫声不绝于耳,有的被飞刀击中,有的被匕首砍中死伤数人,小邪一得手借势再次抢攻,纯粹是以快打快的方法想找机会突围,他不时在空中翻腾有若游龙。

    

    青子夷见状立即吼道:“十面开花!”剑阵各人将剑光往空中举,紧紧缩在一起倒像是用剑堆成的小山堆。

    

    小邪一看无落脚之地,只好匕首点向下面剑尖藉势反射回去,但他双脚一落地踩向崖边,没想到地基不稳身形也摇荡不已。

    

    “再冲!”青子夷见状一阵大吼已叫出口。

    

    数十名剑手一齐逼向小邪,存心将小邪推下崖底。

    

    小邪身形未稳连借刀腾起的劲道都没有,被几十支剑一推,只好往崖下坠了。他想反正要往下掉干脆射远一点,双脚反踢断崖,使出最常用的招式“长虹贯日”优美的往崖下落。

    

    小邪从高处往下跳的经验可是丰富无比,他尽量提气使身躯重量减少,再尽量身形斜坠以减少往下掉的冲力,因为他怕下面都是石头,这一掉少说也得跌得眼青鼻子肿。

    

    青子夷一见小邪已落入谷中想想已无活命之可能,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向那位衣衫狼籍又受刀伤的陆伯欣,他道:“陆兄多谢帮忙,夜已甚晚,咱们明日再聊。”

    

    陆伯欣也强笑一声道:“掌门人客气,这是为武林除害,人人有责。”

    

    众人已往回走,人一走夜又恢复宁静。

    

    突地传来一阵声音:“杨小邪!小邪!”声音越来越大。

    

    原来是青苹苹已追了出来,她没有停留一直住山下奔去。

    

    这时人潮已散青子夷并未听到女儿叫声,故未有人拦住青苹苹。

    

    xxx

    

    在山下,小七着急的等着小邪,他知道小邪可能从别个地方逃走,但他还是要等,他打算等到天亮如果没有小邪的影子,那只好去找小丁,虽然他相信小邪不会丧命,但心里总是不好受。

    

    “杨小邪………”青苹苹已一路找了下来,在山下碰上小七。

    

    青苹苹一脸紧张着急道:“小七哥杨小邪呢?他在那里?”

    

    小七道:“我在等。”

    

    青苹苹心中稍安,喘口气又道:“小七哥,你在等他?他会回来?”

    

    小七摇头道:“补小的(不晓得)明天我走。”

    

    青苹苹问道:“你是说明天他再不回来你就要走,那你可知道要在那里和他碰面?”

    

    小七点头道:“洞庭湖君山找小丁。”

    

    这句话是小邪刻意教的,所以他念得很好。

    

    青苹苹喃喃念道:“洞庭湖……君山…”她转向小七道:“小七哥我跟你一起去找小邪好不好?”她一脸祈求之色。

    

    小七看小邪对青苹苹都是有说有笑,必定是小邪的朋友,他点头道:“号(好)。”

    

    两人遂坐在山下期盼小邪能下来,但随着时间消逝,两人心头也渐渐加重起来,小邪依然无躁无影。

    

    终于天亮了,小邪还是没有回来。

    

    青苹苹幽幽道:“小七哥,天亮了。”

    

    小七心头也是很重,他微微点头,还是目不转睛的望着山头。

    

    又过了两小时太阳已升起,小七才带着青苹苹踏出沉重步伐往洞庭湖走去。

    

    小七相信小邪一定会去,因为小邪已经答应他了。

    

    xxx

    

    场小邪反身掉下断崖,他不晓得能否平安降到崖底,所以他必须将自己身躯弄得最完美最不会受伤的形式,以便接触崖底一切可能遭遇到的情况。

    

    不久他已飘至崖底,极目往下看可以看出是条小溪,但水很少四处布满乳石,他已准备好如何降落,一扭腰他已将身形调整成头下脚上,这一调整往下掉的速度更快了,眼看头颅就要撞上地面乱石,倏地小邪全力发出大悲掌,一阵劲风往地上冲“轰”一声地上飞沙滚滚,碎石纷飞,小邪也利用这反弹之力,上身往上一拉“鲤鱼打挺”般的将头胸拉上来,双脚也猛然触地,但身躯冲力依然相当大,他这一触地不由自主的往前滚撞,身形在乱石上滚了三四圈才告停下来,撞得小邪直叫苦也。

    

    一切都静下来了。

    

    明月斜照,余光映在半山崖,冷风徐来,吹向附着在岩石上的茅草婆娑作晌,似乎对这一切所发生之事情不甚感兴趣,依然故我的随风摇曳。

    

    小邪静静的坐着,他没有动,他在想小七是否安全的离开华山了,他在想青苹苹会不会追出来,然后跳下山崖……他也想着青子夷和陆伯欣那得意的神情……。

    

    晨露微滴,黄莺轻啼。

    

    “天亮了。”小邪自言自语的说着;他这才懒洋洋的挪动一下身躯,检查一下摔得如何,他头上已长出许多小肿瘤,手脚也有多处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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