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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永诀 (第1/3页)

    世上有没有长生不老的人?

    

    世上有没有神仙鬼怪?

    

    人类的极限究竟在何处?

    

    黑暗世界成千上万年来,均在这样的问题前撞破脑袋,找不到答案。//   、Β⑤. m \\

    

    人类修炼的巅峰在哪儿?

    

    在黑暗世界,问十个、百个、千个人,答案可能只有一个:超限阶!

    

    冲破了“极限”,进入“超限”,其人便已成为了“无敌”的代名词,当然,超限阶中或也有高下之分,但,千百年前的“超限时代”,对现在的人来说,早就是一个荒谬的传说了。没有比较,哪来的高下?

    

    “超限”即“巅峰”,即“无敌”,已成为当代黑暗世界的共识,这是小儿也明白的道理,哪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然而,在黑暗世界数万年的历史中,在极少数、极少数的精英眼中,“超限”即“无敌”的看法,或许还能找到几分根据,然而,“超限”即“巅峰”的命题,却早就被批得一无是处!

    

    早在“神话时代”,就有白日飞升、归化自然的事迹流传下来。传说中,一位“超限阶”高手,如若能够勘破生死之道,迈入那最后一步,必将遁入天道,飞升仙界,那时,将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辉。

    

    如果仅是个传说,也就罢了。事实上,从有历史记录以来,仅神话时代末期的二千余年中,便有一百十余位“超限阶”高手肉身成圣,遁入虚空,这都是有典籍可考的——当然,这些典籍,也同各方势力的终极绝技一样,只是少数人的私有物,这也正是传说之所以成为传说的理由。

    

    ——《古老的传说。序》白日飞升,归化自然,真的是人类所追求的终极吗?

    

    “神话时代”以后,有无数的高手、宗师,向着这个传说发出了挑战。在他们的努力下,传说的地位开始动摇,最终,在神话时代与新纪元相交之时,“超限阶”的追求分化了。

    

    人们又找到了新的目标。

    

    最典型的例子,即张家始祖,“上人”张炳的发现。

    

    张家太祖张炳,凭手中一剑,挥洒天地之间,生灵远遁,鬼神趋避。甲子之年,封剑东海,世间便再无张炳其人。

    

    东海之上,固是世外桃源,但毕竟浮游于天地之内,宇宙之间。自然的伟力依然是铁则,人类的生老病死,并不因为强大的力量而稍有减退。

    

    上人九十岁时,其妻七十岁。上人或可依靠精深的修为,暂时地抵过死神的传唤,活上两、三百年也未尝不可,可是,没有深厚功力的妻子不行,所以,他不愿!

    

    “超限阶”的实力已达至巅峰,几进无可进。按照神话时代传下的说法,人身如此,已臻绝顶,再进一步,则将自然而然地“成仙得道”、“进入神界”。

    

    以上人之能,早在十年前便足以破空飞升,可他要的不是这个,他要的是携妻同去,不离不弃。所以,他逆天行事,强行压抑住自己的道行。十年来,固然要日日警醒,小心反噬,但天长日久,却也生出一个问题来。

    

    飞升仙道,真的好吗?

    

    上人闭关潜思十年,结合前人的经验,推算演化,终在百岁之际恍然而悟。

    

    “超限阶”,果然是人力之极。但其上,也确实别有天地。然而,那里却非人们妄想之神仙境界。

    

    他立下决断,不进!

    

    非不可进,实不能进!进一步,则统摄天地,贯通古今,归化万物,明了轮回,说来是无上伟业,然人之德行,安可比拟天地耶?

    

    强进,非你得道,乃道得你!任你在世间来去,入了这天地之门,便如一滴水入大洋,霎时无分彼此,再无界限,那时,“你”、“我”、“他”,还有什么区别?你这百年人生,又还有什么意义?

    

    上人终不比常人,当他明了顺天而行,必将归化于天的道理后,逆行思路,以“逆道违命”的想法,再次思索去路。

    

    “剑破苍天”,由此而生。

    

    顺道归化,逆道天谴。上人一百零岁时,携妻带剑,破空飞逝。是时也,天雷下击,海啸狂澜,这天地自然,几乎集结了一切可以毁灭他的办法,要将这逆天之人轰杀当场。

    

    然而,上人以剑逆道,长笑声中破空而去,遁出天地之外,终不在行之中。

    

    “或许,天地外另有一天地,或许,今日逆道,已是他日之顺道,然,余只图与妻共处,哪管得他们的想法!最不济,也尝到了一回新鲜!”

    

    这是上人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张家二祖是当时唯一的观众,见太祖破空而逝,有悟于心,当即将“剑破苍天”的真义融入“太息一气”的法诀之中,至此,张家子弟不入“超限阶”则罢,入“超限阶”,则必然要面临这一道关卡。

    

    这关卡是不能逃避的,功夫到了,自然会来,天地自然对此可是敏感无比,其时也,必会尽起天地伟力,尽戮这逆天之人,成,则跃空飞去,万劫不能加其身,败,则身成齑粉,永世沉沦!

    

    ——《天遗世家古老故事一百篇》将所有的窗帘都拉上,再将门窗锁得严严的,让偌大的卧室成为一个牢笼,我觉得只有这样,才能符合我现在的身分。

    

    一个罪人!

    

    苏怡当时的表情我已经记不清了,也许当时,我根本就没有看到她。那个时候,除了脑子里面嗡嗡的轰响,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一状态一直持续到家里,大家那愕然的目光刺得我体无完肤,我觉得,我已经无法呼吸了。

    

    如果有可能,我只想有多么远就跑多么远,再不回来。

    

    所以,我拒绝同一切人说话,包括苏怡。

    

    我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拒绝同任何人接触。朱翎有几次要飞进来,却被我毫不留手地打飞。

    

    终于,天地间安静了下来!

    

    我现在需要思考,可是,昨晚发生的一切,已经剥夺了我的思考能力。即使是0号晶片,也没有处理感情问题的功能。

    

    事实上,我只是在这个屋子里坐着,偶尔发出几声针对自己的诅咒,激烈时,自抽几次耳光,用额头撞撞地板,如此而已。

    

    时间冷漠地前行,流过我的身边,永不停留。

    

    不知过了多久,我全身无力地躺倒在地板上。看着桌头柜上,装裱精美的相片发愣。那是我和苏怡在一起时的照片。

    

    由于是公证结婚,我和苏怡没有结婚照,这张照片,只作为一个代替品,临时充作结婚照,放在床头。

    

    那还是一年前,我们大家外出游玩时,好不容易抽出一个两人时间,争分夺秒地拍下的。即使是这样,在照片一角,仍显出了江雅兰、有容、纤纤她们笑着、叫着的身影。

    

    窈窕深谷,时见美人。这曾是我多么幸福的生活,如今却在一场肉欲的冲动里,化为灰烬。

    

    我的心整个地揪了起来,心神一震之际,一口鲜血喷出。我强自抬手将这口血收在手心,身体却一阵虚弱,我知道,这是心神的暗伤在这个最糟糕的时刻发作了。

    

    没有及时闭关疗伤的恶果在此时凸显出来,还有昨夜……

    

    “唉!”

    

    长长地叹息一声,我挣扎着站起来,走向洗手间,把手上的血污洗干净。再走到室内,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洁净的茶几发起愣来。

    

    又是一段没有答案的思索,我只是从一片空白的脑际,把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地提取出来,让它们在脑中盘旋,却抓不到一点儿头绪,我甚至找不到回忆它们的意义。

    

    回忆它们,又有什么用?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还是找到推脱责任的理由?

    

    低低的叹息声从身后传来。我心头一跳,身体不自觉地颤栗起来。

    

    我没有回头,也不用回头。

    

    一双白玉般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脖子,身体则伏在我肩上,熟悉的气息将我包围。我垂下头,下颔点在这双手臂上,两人陷入了沉默。

    

    苏怡轻轻的吐息,拂过我的耳廓,我缓缓地闭上眼睛,接受这只属于爱人间的亲匿。心中生出的不是柔情,是腐蚀内脏的毒药。也只有这样的痛苦中,我才能找到一点快感。

    

    “我们怎么办?”

    

    苏怡这样开口,我沉默。

    

    “雅兰怎么办?”

    

    我不语。

    

    苏怡的双臂微生出一丝力气,把我搂得更紧,**没有不适,可我心里就要窒息了。

    

    “你想了一天一夜了,我的夫君!难道,还没有想出办法吗?”

    

    她的声音无限温柔,而我,却终于从她的口中听出了怨恚之意。这是相识近六年来,我所感觉到的首次!这要有多么大的失望,才会有这样的怨意?

    

    我胸口一闷,险些再一次地喷出血来。

    

    将口中的血腥气强压下去,我伸出手,轻抚上她的脸,温暖的手感微微缓解了我的伤痛,我轻声开口:“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相识数载,出于大男子主义的心理,我从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而聪慧的苏怡,也从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她总是在我为难题所苦恼的时候,在一边不动声色地送上答案。

    

    这一次,她第一次把我推到了这个境地,我也终于将这句话宣之于口。但这话只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后悔到直想拔剑自尽!

    

    我很难想像苏怡此时的失望——在一个男人、一个丈夫最应该承担责任的时候,他忝不知耻地逃开了,把所有的问题都扔给了他的妻子,这怎是大丈夫所为?

    

    果然,耳边又是一声叹息。

    

    “宇哥啊……”

    

    我蠕动喉结,干涩地道:“什么?”

    

    苏怡再没有说话,只是伏在我肩头,纤细的身躯微微地颤抖起来。

    

    我再一次地闭上眼,嘴唇贴在她的小臂上,让无尽的悔恨死死地啮咬着我的心。

    

    “唰!”

    

    苏怡拉开了窗帘,圣洁的光束从窗外透入,将屋中的一切都镀上一层白金的色彩。

    

    屋中只有两个人,我坐在茶几一边,苏怡坐在另一边。茶几上,只放了一张纸,一只笔。

    

    阳光缓缓地在屋内移动,透过窗前的缀饰,在茶几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我看着纸上的文字,面无表情。

    

    “婚姻是一个契约,需要订立的双方共同保持!”

    

    一个多月前,我们的结婚公证人这样说:“婚姻是神圣的,是公正的,也是严厉的。爱护它,上天也会为你们祝福;遵守它,法律将给你们权利;背弃它,则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两位,准备好了吗?”

    

    当时,我们两人相对一笑,异口同声:“准备好了!”

    

    “宇哥,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我无意识地这样回答。

    

    之后数秒,纸上签下了我们两人的名字。

    

    纸上黑色的标题冷冷地看着我,最终龇牙一笑:“看,这就是代价!”

    

    风从窗外刮了进来,将这厚重的纸片卷飞起来,扔在了地上。我们两人看着纸片飞舞,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抓住它。

    

    良久,苏怡对我伸出了手,手掌纤长洁白,没有任何缀饰,我呆看着这只手,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她轻嗔一声:“宇哥!”

    

    我打了个激灵,这才懂得伸出手去,和她交握。两人同时一笑,其中含义,又有谁知!

    

    两只手就这样握着,没有人松开,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彼此的手心中,渗出的汗渍。如果有可能,我想一直这样握着,不再分开。

    

    对面,苏怡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道:“记得在这个时候,大家要说一句话的!”

    

    我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她的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辉,我无法解读,但看她唇角的笑意,姑且将其形容为笑意吧。

    

    她的眼睛会说话,看着这双明眸,我摇头一笑:“是啊,还有一句话没说!”

    

    两人的手同时握紧,然后,异口同声:“恭喜恢复单身生活!”

    

    双手倏然分开。

    

    我正准备好好地品尝一下单身生活的味道,突然的惊变就击破了我所有的计划。一秒钟前的我,尚不知道,今生最大的折磨正向我逼近,而一秒钟后的我,则更不知道,这场折磨会带给我什么。

    

    “咚!”

    

    远方天际的轰响直贯入体,我身体一僵,猛地坐直了身子。

    

    对面,苏怡一惊,刚叫了一声“宇哥”,我猛地抓住胸口,冲到了窗前。

    

    “咚!”

    

    轰响不再从天际传来,而是透我的脚底,直冲脑门。

    

    我再一颤,脱口叫道:“什么声音?”

    

    “声音,哪有声音?”

    

    苏怡也站了起来,但脸上却是一片迷茫。我看了她一眼,勉强一笑,刚想说话,轰响声再起。

    

    “咚……咚咚!”

    

    我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这个,这个是……

    

    “咚,咚咚咚,咚,咚……”

    

    高昂的呼啸席卷天地,如同天神傲立天地之间,轰击巨鼓,洞彻四极。脚下的星球随着鼓点发出阵阵颤抖,天地元气伴随着轰响放纵奔流。

    

    我踉跄着跳出窗户,直飞高空。

    

    天空如洗,万里澄碧。骄阳似火,喷射出灼热的气流,在大气中跳动飞翔。但,即使以太阳之伟力,它放射出来的射线,也在浓厚的天地元气之下扭曲变形,四方弹射。

    

    无以目见,仅以神应。

    

    在常人的眼中,天还是这天,地还是这地,万物四时,莫有变更。

    

    但在我眼里,整个星球都在咆哮,它正集中它所有的力量,向某一点汇聚。强横的力量所过之处,一切的杂质均被瞬间净化,只余下最最精纯的天地元气,涌动不息。

    

    我向东方看去,那个方向,似乎比各方都要亮上些许。如果纯凭神念感应,那里的天地元气,浓厚得已成为一场绞杀万物的风暴,在万米高空嘶吼奔啸,将大气层搅成了一锅粥!

    

    我无意识地屏住呼吸,心中闪过了父母和爷爷的身影。

    

    “竟在这个时候!”

    

    我的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脑子里面更是空无一物。只凭着本能的反应,我展开全力,高速冲向那风暴的中心。

    

    天地无有始终,自然无有止境,人力却有时而穷,此为天地至理。而天地之理,安能缚我心耶!

    

    任尔沃野千里,带甲百万,怎若我孤人一剑,遨游星瀚;任我剑气冲霄,虚踏黄泉,怎若它翻云覆雨,拦江卷澜;任它雷鸣电闪,天威浩瀚,怎若我逆道违命,剑破苍天!

    

    “剑破苍天!”

    

    太祖之言,自我心头流过,那长笑归去的豪情,似乎在缓缓地安抚我的心境。

    

    可惜,今日的我注定了与痛苦结缘。

    

    就在我的心情渐有缓和之时,宏大的长啸声,自千里之外,跨过长空,轰传而来。

    

    我胸口一闷,老爸的声音我怎会听不出来,啸声中强横豪放的意味,即使远隔千里,也没有丝毫减褪。

    

    藉着这只有我才能听到的啸声,他向我传递着一个意思:“儿子,怎么来得这么慢?我,不等你了!”

    

    他真放得下!

    

    我口中又是一甜,嘴角已溢出血迹。

    

    混蛋老爸,你可知道,你儿子现在是真真正正的孤单一人了,这天地之间,漫长的时日,今后,便要你儿子一个人度过了!你,何其忍心!

    

    我双目发赤,凭着神念感应,锁定了那风暴的中心,强催劲力,速度一再地攀升,粗略估计,几次加速之后,时速恐怕已经超过了七倍音速,千多公里的距离,我在半个小时内便能够到达。

    

    可是,真的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供我挥霍吗?

    

    “咚!”

    

    以天地元气集结的地点为中心,老爸放诸天地的气息开始慢慢收缩,每收缩一圈,整个穹天星便颤动一下,那贯入我身心的轰响,就是他与天地相冲突的表现。

    

    随着气息的收缩,天地元气的波动愈发剧烈。天地自然,希望用自身无穷无尽的力量,干扰他的行为。

    

    只是,身为一个“超限阶”,老爸对天地的脉动,堪称是了然于心,任元气的变化如何剧烈,他的气息总能够在变化的间隙流动不停,缓慢而流畅地归于本体。

    

    在风暴的中心,老爸与天地元气的磨擦愈发剧烈,其强大的力场感应,将我的神念也一起排斥了出去,我只能在风暴外围,无力地变化角度,做着无用功,对风暴中心的情形完全摸不着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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