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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镜花缘 (第2/3页)
一见钟情,央求表哥介绍他认识。秦明月本不愿意,他与张乾坤是旧识,深知此人满身血腥气,行为乖张,非一般女子可应付。谁知那表妹径自去了张府,假装流浪求收留。
说来也巧,那时张乾坤正在那里,见秦明月表妹样貌不俗,活泼漂亮,便收留了她。据说对她还不错。表妹多次央求秦明月,千万不要把他们的兄妹关系说出去,生怕被张乾坤发现她当日说谎,对她没了好感。秦明月也未曾多心,只得顺从了她。谁知某一日,表妹忽然消失了。足足一月,未与秦明月联系。
秦明月心急如焚,找个借口入张府寻找。青天白日之下,他在一处僻静的院落里,看到了表妹的脸。他欣喜向前,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几乎失了魂魄,在明媚的日光下,冷汗蓦然从脊背骨髓窜了上来,如五雷轰顶,站立不稳。
那阳光下的表妹,竟然空有一张皮。
表妹那绝美的杏眼圆睁,嘴唇未曾闭合。显然遭受了极大的痛苦。表妹的身体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纸壶。但是那纸壶的外表,是表妹完整的人皮。表妹被做成了人皮灯笼……冬日特有的清冷日头照在她美丽白皙的皮肤上,反射的光芒像一把冰冷的刀刃,凄厉地插在秦明月身上。
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一把,原来是张乾坤一脸笑容站在身后。秦明月张口想要质问他,却不知为何,如木塞口,说不出话。想要立刻抽刀和他决一生死,身体亦犹如被捆绑,难以动弹。他只是盯着他,灵魂几乎脱离五脏六腑,魂似油煎。
张乾坤一身雪白貂裘,冲他灿烂而笑,那整齐的白牙似乎闪着寒光。他笑道:“我还在找你,不想你先来了。看来我与秦兄心有灵犀~~”
秦明月强迫自己维持着冷静,从咯咯作响的咽喉里挤出几个字道:“你找我做什么?”
张乾坤一边笑一边说:“听说你与最近很受我宠爱的一个小丫头有些亲戚关系,可是真的?”
秦明月不知道张乾坤问这个做什么。于是沉默不语,静观其变。在巨大的打击下,他还能勉力维持镇定。张乾坤笑道:“有一日她说,你是她一个远房表哥,说要离开张府投奔于你。我竭力挽留而不得,只好送她些银两,派人把她送去你门上。这些时日甚是想念,本欲亲自去贵府一趟看望她,既然今天秦兄大驾光临,便定下拜访时间,一解我相思之苦可好?”
不及秦明月说话,张乾坤又似兄弟一般牵起他的手臂,让他转身看那人皮灯笼。笑说:“秦兄不必担心我对她不是真意。你看,她离府之后,我特地派人按照她的形容画制了一个灯笼。眼下元宵将至,我要带这个去尊府拜访,表明真心。如果令妹有意,我有缘下些聘礼,更是好的。”
秦明月心似波涛汹涌,细看那人皮灯笼,却果然不是人皮。走近观看,只是画像极为细致的纸糊灯笼。那纸质极佳,难免被人错认成人皮。。。。但表妹并未回家。所以……
秦明月没有妻室,衣食住行均是自己打理。表妹来后,经常帮他缝制衣物。表妹缝制的衣服总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味,表妹自己身上也有,说是缝制好后用草药浆洗,可以防蚊虫,又可以静心安神。眼下秦明月心绪烦乱,脑中满是表妹曾经的音容笑貌。
所以伴随几声犬吠,几只黑背狼狗凶猛扑来,让秦明月倒也吃了一惊,本能地后退一步。狼狗被小厮牵着,见了秦明月却发疯一般,好像就要扑上来撕咬。凶猛之状甚是骇人。张乾坤笑道:“这些狗用来看家护院,不通人性,秦兄莫要怪罪。不过惊扰贵客,实在无礼,把它们拖下去打死,晚上炖汤送予父母滋补罢了。”
那日秦明月一言不发地离开张府。他想起那人皮灯笼,表妹和他身上的气味,狗的凶猛之状。。。。。。心如悬于海上,任重浪拍打,重锤击胸,忽然就吐出一口鲜血来。张乾坤从门缝观之,冷笑不已。
秦明月这厢走入院落,又想起陈年往事,内心五味杂陈。他不敢逗留太久,便回到主院,见旖旎坐在木椅上晒太阳。她似乎没有穿什么衣服,只在身上盖了薄薄的一层锦被。绝色容颜在日光下甚是耀眼。秦明月走过去,见四周无人,低声问她为什么不穿衣服。旖旎实情相告,秦明月心似油煎,嘴上却不知为何忽然说道:“你受些皮肉之苦,换得他彻夜疼爱,倒也算值得。”
旖旎楞了一下,抬头看他。秦明月背对着她,只看他眼前那些花草。也许是花儿的娇媚刺伤了眼,秦明月眼中一片酸楚。他不想说太难听的话,可是口舌却不受自己控制,忍不住说下去:“我夜里听得明白。我惜你贞洁如玉,你却自愿把身体给你我共同的敌人。你一定要亲力亲为,我阻止不了你。但若你忍辱负重,我心里难过却也有一份甘甜。不想你竟是那般yin淫dang荡之人,任他把玩尚乐在其中,污人耳讳。”
旖旎震惊地看秦明月的背影,忽然响起夜间张乾坤对自己做的。他明明是在折磨她的伤口,让她剧痛而呻shenyin吟,却非要说“舒服么?舒服就叫出来……”她本以为是张乾坤变态的污言秽语,现在想来,必是当时秦明月在窗外,张乾坤故意为之。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他知道……
她此时有千言万语想要解释给秦明月听,本就不善言辞的她却说不出话。膛目结舌了一阵,只说了一句“他没有碰过我”,就再难开口。
秦明月心脏刺痛,转头欲质问旖旎没有碰过?怎么可能?他们都说你在闺房之内哄得张乾坤开心,才留你至今。再者他没有碰过你,昨晚的声音又是为何?难道是他有什么别的法子工具,能让你高兴快活?
其实按秦明月平时的性子,这些房中话打死他也说不出。不过此时他百感交集,最恨的人居然不是欺辱自己女人的张乾坤,反而是这个他深爱入骨的旖旎。她怎么可以那般放dang荡?难道她本就如此,只是自己看错了她?还是说她本来就喜欢张乾坤这个男人,她跟他说的一切,全是变心的借口?
他想要问她个明白。却忽然间张乾坤从院门走入,见他二人在一处,倒也没有气恼,反而笑道:“我这爱妻向来口笨舌拙,看秦兄这气色,估计又是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被她气得不轻。劝兄勿与女人一般见识,回头我自会教训她。不过我个人倒是很喜欢她这一点。女人本不必口齿伶俐,只要在床上聪明些,会讨男人欢心让人欲罢不能,便是人间极品。”
说完拥住旖旎,在她粉嫩欲滴的脸颊上轻吻一下,笑问:“秦兄,你说我言对否?”
秦明月转身离去,并未发言。张乾坤冷笑,将旖旎抱入房中。旖旎因为他刚刚的举动大为恼火,却也不敢表现出什么,只和以往一般沉默以对。张乾坤一反常态没有纠缠她,兀自望向窗外道:“你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尽管张乾坤背对与她,旖旎还是能感受到他脸上的笑意。那一种看似阳光般温暖灿烂,实则冰雪般寒冷入骨的笑容。旖旎只不言语。这也是她的聪明之处。俗话说言多必失,不如默而无言。
张乾坤看着窗外明媚阳光下的牡丹,花开妖娆。他罕见地沉默一会,忽而又笑起来,好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情一般,盎然说道:“我与那人是旧识。早些时候有个姑娘入府,不久后离奇失踪。后来我听说,那个姑娘是那人的远房表妹。那人怀疑是我谋害了他表妹性命,一直找寻各种证据欲图指认于我。”
旖旎还是不说话。张乾坤继续笑说:“你该不是那人的另一个表妹,入府侦查我来的罢?”
身后依旧一片沉默,张乾坤回头,却见旖旎眼里有一种莫名惊诧的目光。虽然她的脸还是很平静,或者说,一直以来,她的表情都是一个模样。不哭不笑,不悲不喜,就像一副没有生命的美人图。不过让张乾坤感觉奇怪的是,虽然她的脸永远是那副样子,可但凡她的情绪变化,哪怕极其细微,张乾坤都能快速感知。仿佛他们本来就公用同一副心脏,拥有着同样的情感和共鸣。这是他在别的女人身上,从来没有拥有过的。张乾坤把这种感觉定义为心有灵犀,这是他认定旖旎是他的人的最根本原因。
从她现在的表现看,她有八成是根本不知道有这样一回事情。旖旎和那秦明月的关系,刚才从眼神中张乾坤就看了个大概。这般看来,秦明月并没有跟她提起过。张乾坤干脆转过身来,阳光透过窗照在他脸上,将头发染成好看的颜色,那样一张英俊邪魅的脸,举手投足间迷倒不知多少女人。而这副容貌终于找到了对手。
他将目光停留在那冷若冰霜却能让任何男人为之生死的如花容颜上,露出一口白牙灿烂笑道:“原来你不知道~看来他也是真心待你,不曾将他有个漂亮表妹这香艳往事讲给你听,想必是怕你吃醋。你若不是他另一个表妹……”
张乾坤假意想了想,忽而又乐道:“都说男人喜新厌旧。其实,男人是更加念及旧情。对他爱过的女人,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忘记的。而且为了那个女人,甚至会不惜伤害新欢。然后当新欢也变成旧爱,他又会这般,周而复始。所以我小时候,曾经听过女人说,要得到一个男人的心,秘诀就是让他失去她。”
旖旎忽而打断他道:“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旖旎本来就极少开言,如今忽然开口,又是在张乾坤说话的时候忽然插嘴,一时竟将张乾坤思路打断,居然笑着沉默片刻,摇头:“我也不知道为甚要和你说这些。只是有感而发~~男人做的事情,大多都出于某种目的。而女人的心则是难以捉摸,说话做事,看上去似乎总是全无头绪。表面上看也是为了某一种结果,可是通常女人连自己想要什么,都搞不清楚。这样下去,目标如何会达成?”
天气晴好,花开繁盛,俊男美人,时光似乎被凝固住。张乾坤和旖旎在一阵短暂的静默里,倒也不觉尴尬,好似两人本来就曾在没有言语和时间的地方共生许久,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契合。直到有人过来请张乾坤,说老爷夫人有事找他,才打破房内的沉寂。张乾坤笑着给旖旎掖掖被角,叮嘱她好生休息,转身离去。独留旖旎在房中,闭上眼,开始细细思索张乾坤刚才的所有话语。
一个女人说,要得到男人的心,就要让他失去她。得不到的,总是好的。这样的话,旖旎小时候也听过呵。那个女人还说,男人都是下贱的。他们不喜欢真心对他们的女人,只喜欢卖弄心机,使出一切手段让他们求而不得的女人。她对旖旎说,等旖旎长大了,有了喜欢的人,她会把这些那些技巧,都教给她,让她真正获得幸福。
可是那个女人,最后似乎没有幸福呢。她被绑在一个暗房里,被另一个女人一寸一寸地剥掉了身上的皮。她那白腻的身体,从一开始的血流如注,逐渐皮肉脱落,最后被剥的像一个红艳艳的核桃。可是她还没有死,手脚还在抽动。接着她又被刀刃温柔地划开那没了皮的,接近透明的胸腹皮膜。肠子被一节一节抽出来,绿色的肠液,鲜红的肝脏,鸡蛋大小的子~~宫……随意被丢在地上。
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么?当然没有。你耍尽心机,勾引了我的男人。自认为有手段,实际上我男人爱上的,只是你的皮囊而已。你以为男人有头脑去研究你的心?把你的皮囊毁掉,让你血肉成灰,看他还爱你么?死了都不会爱了,哈哈哈……
另一个女人说着话,用刷猪的鬓毛刷一条条地扫除着女人身上剩余的血肉。白骨逐渐暴露,被撕扯开。她的恨意有多深,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是那年年幼的旖旎不能理解的。她的记忆里只有一个面目狰狞的魔鬼,两个浑身鲜血的女人,一个疯狂得意地尖笑,一个正在死去。那个房间被染成了红色,鲜血涂满墙壁,地上满是内脏,和滑溜溜的血肉沫……
死的这样惨,会被爱的男人记住么?
看着正在经历人间极刑的女人,看着她鲜红的肠子在脚边颤抖,旖旎想去救她,可是身体就像被绑住。她还太小,小到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几岁,小到刚刚搞清楚自己的名字是旖旎。她像个小棉花团一样在门槛外边发抖,小到那个正在行刑的女人根本没有看到她。
旖旎想起那个女人经常说……她是她的什么来着?旖旎还没有叫过。她可能快死了,可是旖旎还没有跟她说过话。旖旎也不知道她当时为什么会明白“死”这个字,但她知道,她要失去那个女人了。她还没有跟她说过话。
旖旎忽然想开口叫她一声。她还不会说话,这开口叫的,一定是她心中最神圣的名字。
“娘……亲……”
可惜“亲”字还没等说出口,嘴巴就被人从后面捂住。现在想来,后面的份量很轻,应该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但那个孩子力气远比旖旎大,又不懂得技巧,生生将旖旎捂昏了过去。只是那气息……那么熟悉……
旖旎蓦然睁开眼,眼前依旧是梦中的情形。行刑的惨烈场景。所有的景物都没有换掉,唯独她已经长大。她依然想去救已经没有生还希望的女人,可是身体被人从后边抱住,捂住嘴巴。她整个人竟然像被定住了穴位,全身动弹不得,只用余光扫向身后的人……
那副灿烂的笑容……那种蕴含饱满血腥的兴奋……
“。。。。。。”旖旎张了张嘴,却没有吐出一个字。场景又转换为自己熟悉的房间,那从进入张府就住下的地方,后来成为了她的婚房。但她理想中不是这样的。她只怀念住在秦府里那段时光。
自从记忆中的娘亲死去以后,她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儿时跟着一些大孩子靠着乞讨度过,对于幼儿来说尚不算艰难,六七岁时因为漂亮被一个大户人家收留养育准备当做媳妇,结果十一二岁又因为漂亮被女主人赶了出来。好在在大户人家里学了很多手工纺织胭脂的收益,也能勉强过活。而因为伴随年龄增长日渐出众的美貌,到哪里都变成她的灾难。
从小便受尽骚扰,旖旎就养成了不苟言笑的习惯。她可以沉默很多年,也没有笑容,永远冷若冰霜的一张脸。饶是如此,在她做工的时候,也不知有多少不良青年在附近围来绕去,用尽各种下流言语挑逗。有一天正好被路过的秦明月出手相救,自此结下缘分。
其实旖旎也不是没有碰到过救她的人,只是这些人最后总是对她图谋回报。只有秦明月这个看似和她一般冷漠的男人真心待她,留她在府里做活,温和相待。秦明月俸禄不低,却生活简朴,家里收留的佣人,基本也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变相给予他们钱两罢了。他对每个佣人丫鬟都很温和,正直谦恭,形容端庄俊美,是一个几乎让人挑不出任何瑕疵的男人。而两人之间的情愫是如何生起,连旖旎都不记得。甚至两人都未曾说破,只是彼此间心知肚明。
然而旖旎并未听说过他表妹的事情,也没有想过他会对自己有所隐瞒。如今坐立不安,所以想了个办法去问。在张府花园的角落里,秦明月依旧是那副冷静的面孔,在阳光下像一块晒不化的玉。他对旖旎说:“我与表妹之间只是亲人,并无任何其他情分,又何必说与你听?”
即便有情分,也不必说了。毕竟旖旎已经嫁做人妇。旖旎当然明白这一点。可是她难以心安。从很久以前张府张乾坤与母亲出城同游,她看到张乾坤母亲的一刻起,内心深处最为恐怖的记忆就藤蔓一般缠遍全身。那个优雅的贵妇人,华服艳貌,享受人间富贵荣华。她尖利地笑着杀死了旖旎的母亲,给了旖旎诉不尽的颠沛流离,却毫发无伤,没有任何报应。她与儿子享受天伦之乐,让另一个只有母女二人的家庭家破人亡。
旖旎那天忽然尖叫起来。所有人都不知所措,因为他们第一次看见旖旎脸上会有人类该有的表情,第一次听见旖旎的声音。秦明月第一时间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拖了下去,她的尖叫就变成了痛苦的呜咽,最后化为剧烈的颤抖和滚滚的眼泪。好在没有惊扰到张府母子。其实即便惊扰到了,秦明月也知道凭着旖旎的美貌必会化险为夷。但是他也明白以后会是什么样子的命运,旖旎一定会像表妹一样,落入张乾坤手中,就再无踪影。
旖旎对秦明月讲述了他们之间的仇恨,秦明月沉吟良久,也尝试和她讲道理让她放弃怨恨,通过正当的途径去解决问题。但年限太久,就算当真有那一年的事情,也早就过了官府规定的期限,加之秦明月表妹也曾经惨遭毒手,他能理解旖旎要报仇的心情,鬼使神差地在她百般请求之下,竟也答应了她,同意她入府亲自报仇雪恨。
他想到旖旎会用她的美貌入府,寻找时机。而她与张乾坤的婚礼,让秦明月始料未及。他一直担心的是旖旎会遭受表妹同样的命运,所以时刻徘徊在张府附近探听动静。而张乾坤迎娶旖旎的消息,就像一声炸雷,震得秦明月的头脑和心脏嗡嗡作响了几日。后来又听说他们新婚安好幸福,那酸痛和恨意就冲了血液,秦明月甚至在想,旖旎说的是不是在骗他。是不是她看上了张乾坤,想要攀附富贵,才故意上演了复仇的戏码。自此夜不能寐。
后来张家出事,张府夫人怀疑旖旎对她下了剧毒,秦明月才稍有安慰。不论如何,旖旎总算没有编故事欺骗。只是想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夜夜在别人的床榻之上,每日心如刀割。尤其那一夜听得旖旎的声音,和他们夫妻的夜话,只恨不得冲进去杀了那个男人,再逼问她为什么要背叛。为了仇恨连自己都豁的出去,这种女人教他如何评价?
然而当时旖旎入府,难道他秦明月就完全没有想过可能发生的事情?这样说来,秦明月本也有着私心。他何尝不希望残害表妹的张乾坤得到报应,为了这份恨意,他潜意识里竟然出卖了自己的女人……当他想到这一点,几乎难以面对自己心中的那一份丑恶,忍不住在深夜泪下如雨。
而旖旎这边也并非对秦明月毫无隐瞒。比起秦明月,她更不能忍受自己所做的一切。实际上,她内心难安,最难以启齿的,是一个石破天惊的秘密。她不会告诉秦明月,其实张乾坤与她,本是同父异母的哥哥。
旖旎年幼流离之时,也对张府里人物关系略有耳闻。当年残杀自己生母之人,就是张乾坤的母亲,现在张府里张老爷的原配夫人。她记得生母极其貌美,听人长叹那女子貌美如花,还与张府夫人争宠同时怀了孩子,可惜终究不能留在张府里享福,至今未闻其事,想必已经死了罢。那张府夫人平时笑靥如花,心地可是狠毒的吓人。听说她只是怀疑一个奴婢偷了她的耳环,就把那奴婢的双手扣在狗舍内,任狗啃食。奴婢听得到狗啃咬自己骨头的声响,惨叫着昏死过去,之后便成了疯人。
旖旎这才知道,张府的老爷,原来是她的亲生父亲。而张乾坤不必说,自然是她同父异母的长兄。这样的关系里,想到母亲的惨死,旖旎更是恨意难消。原来高门内这般无情,任人摧残一个柔弱女子的身体性命和感情,绝对无法原谅。
严格来讲,她其实不是想要报仇。因为张家的人死了,母亲也不会复生。但是她恨死了张家夫人,她也要她惨死,她要让她知道内脏腐烂,慢慢死去的滋味。她不会害怕的吧?她当年不就是那般杀害了另一个女人么?
于是旖旎故作殷勤,在张夫人每日的饭菜里,都加上微量的砒霜。每日亲自送上,日积月累,砒霜的毒素会慢慢在身体里发酵,使内脏腐烂,皮肉脱落,牙齿松弛,须发尽落。而她的把戏早被张乾坤看穿,他却没有戳穿她,只是暗地里用小厮证实一番。结果出来,也没有像她想象般事情败露,被张乾坤杀掉。这些都是旖旎始料未及。她本也报了必死的决心,却不想事情会演变成今天这幅似乎风平浪静的模样。
旖旎咬住嘴唇。她本来豁出去,想要和这同父异母的哥哥结婚,虽不经人事,却也知晓结婚就要做那luan乱lun伦理之事,每每想起都悲从中来,心如刀割。然而张乾坤却没有碰过她,也让她奇怪不已。难道……旖旎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
“张夫人依然健在,日后你如何打算?与张乾坤百年好合,倒也男才女貌,甚是般配。只是……”秦明月说到这里,胸中忽而一片酸楚,再也说不下去。很久以前的花前月下,他痴迷于旖旎月光下美艳的容颜。那柔软的身体入怀,柔弱无骨。肌肤的触感,秀发的甜香,所有的一切呈现在秦明月心头,如那千丝万缕,痴缠无状。任他钢心铁肠,怎舍得就这般拱手让人?哪堪忘却那夜色静美,花好月圆?
暖阳如旭,日光下两人共语,就听另外一个男人在后方笑道:”我这妻子向来不爱说话,我以为是她不善言谈,如今看你们相谈甚欢,想来是她与我话不投机。秦兄果然与传说中一般魅力无敌。”
秦明月早看见了他,也不曾理会。旖旎回头,见阳光照在张乾坤脸上,他略微眯起眼,上下打量秦明月一番,接着笑说:”许是秦兄比我还要了解旖旎喜欢什么。不如交代我一番,让我一仿东施效颦之计,和你一般哄她开心如意?”
接着三人都沉默一阵,只闻知了的鸣叫。临近中午,太阳炙烤大地,逐渐炎热起来。张乾坤依旧一脸笑容,只是不再说话。秦明月心想,你又何尝在乎与她说些什么?只是爱上她的脸罢了。但是为了不让旖旎陷入不必要的麻烦,他也只能同样一言不发。
最后居然是旖旎亲自打破了三人的僵局,她主动转身走回张乾坤身旁。张乾坤把她拥在怀里,心满意足地离去。临行前转头看看秦明月,脸上的笑容甚是诡异令人心寒。
那一刹那,秦明月从心底想抽出刀来,与张乾坤决一死战。表妹的冤魂,和夺人所爱的恨意,占据了全部身心。他甚至想,他已经不想再等旖旎按计行事。他没想过他会这样恨过一个人,以至于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恨到想把他除之而后快。
秦明月多年来堂堂正正,从未算计或者厌恶某人。他就像一个仁爱的代表,从未有过任何邪念。所以当初旖旎要独行进张府,他并不同意。而如今他亲身体会了刻骨的恨,才理解旖旎的做法。他现在何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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