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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三十七 (第1/3页)

三十七

    “跪下!”

    我的耳边传来了一个女人的断喝声,是谁呢?

    我好像又一次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了。

    “树青!给你爸跪下!问问他还有啥不放心的事呀?”

    是芬姐的声音,对!是芬姐的声音。

    “跪下,给你爹跪下,叫爹呀!树生!”

    又一个女人的声音,这是秀清的声音,是秀清……。

    一年前的一天中午。

    我们全家人正在吃午饭,我刚刚端起酒杯,一天两顿,每顿半斤必喝的酒。这是自从我与秀清分手后形成的习惯,这些年我一直把自己泡在酒里过日子,置自己一天都处在酒精作用下那混沌的境界里,使我不再去想念秀清,不去想是男是女的孩子。因为喝酒开车不知被领导批评过多少次了?被停止开车,去车间里当修理工很多次了,当大院里的清洁工,当水房子烧开水的勤杂工,当职工澡堂子的清洁工,将洗过澡的水放干净,再放清水刷洗澡池子四壁的污物。冬天的早晨三点钟起来生炭火烤车,为每一台车加开水后发动车辆。秋季到乡下去为车队几百号人买土豆、萝卜、大白菜,回来称好分量,再用车送到各家各户,街巷里狭窄进不去车时,就得把上千斤的土豆,甚至是上万斤的大白菜,背着抱到百八十米远的各家院子里,住楼房的还的帮助职工家里的老人把菜搬到楼上。

    酒精的麻痹,使我的双手颤抖得很厉害,不能再开车上路行驶,被安排在调度室当调度员,一干就是十五年,最后提拔为生产科的副科长。我的提拔是因为当年的那件事被人们淡忘了,是因为我的工作时间太长了,论资排辈的把我挤上来当了副科长。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和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来到我家的院子里,她冲上房开着的窗户问道:

    “这是张福成的家吗?”

    芬姐转过身看着院中站着的这两个人,一看不认识,就答应了一声:

    “是呀!你们有啥事吗?快进屋来说吧!”

    女人领着小伙子走进来。

    我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这位突然来拜访的女人,她有三十七八岁,还是四十七八岁的年纪,看不大准。因为在这初秋的中午,天气还有点热,这女人怎么穿着棉衣服呢?她带着一个很大的白色口罩,看不清她的面貌,从她那浑身的穿着打扮就能看出来她是农村的大嫂,齐肩的短发,头发发黄发焦,那显然是营养不良的缘故。她是谁呢?在这里的农村,我并没有亲戚和特别熟悉的朋友。能直接找到家里的人,那一定是很熟络的人,如果是公事要找我的话,那应该到单位里去找我才对,那么这个人究竟是谁呢?我不认识,也猜不出来他们到底是谁?

    女人慢慢的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瓜籽型清秀的脸庞,鼻子下人中沟穴位上一块医用白纱布用胶布粘在上面,鼻翼的两侧发青肿胀得发亮和退着一层层白色的皮。

    我盯着她足足有五分钟,天哪!看着她的这颗美人痣,我的心猛地一震,是她……。

    她看见我坐在炕头上的饭桌边,就对身边的小伙子喝道:

    “跪下,给你爹跪下,叫爹呀!树生!快叫呀?你这孩子叫呀!他就是你亲爹呀!”

    树生怯生生很不情愿的冲我瞪着既陌生又有些仇恨的眼睛。在妈妈的催促下跪在了地上,冲着我怦怦的磕了很响的三个响头,嘴里小声怯懦的叫着:

    “爹!我回家来了,呜呜!”

    小伙子边说边放声大哭起来。

    我一看心里就格登一下子,这就是树生啊!树生那是我留给秀清生的那个孩子的名字呀!这些年我没有再与秀清她见过一次面。她已经老了,今年已经三十六岁了,可看她这样子可比她的实际年龄老多了,可见她这二十来年的日子也是不好过的呀!操劳,人还能不憔悴吗?心里有自己爱着的男人,却和不爱的男人过日子,那日子能舒心吗?

    看着孩子不用说那是我的儿子了,你看他和树青长得一点也不像哥俩,却长着和我一样的大团脸,大眼睛很有神,双眼皮闪着机灵,白白的脸上一边一个深深的酒靥,浓浓的眉毛,鼻子又高又大,大耳垂肉嘟嘟的,像个大姑娘似的透着娇气和秀美,这孩子和墙上我当兵时照的相片是一模一样的,还用问他是谁吗?

    秀清,她是秀清,真的是秀清啊!

    十八年以来,她无时无刻的不在我的心中,在我的心中她一直还是那个十七岁少女的形象,想不到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现在冷不丁的一下子站在我的面前,我怎么也无法将我心中的秀清和眼前这个秀清对上号。除了有些憔悴和疲惫外,当年的风韵犹存。我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从炕上一下子就蹿到地上,忘情的一下子把秀清她拉过来,搂进了我的怀里,我双手捧着秀清的脸膛,放声的哭喊着:

    “秀清呀!想得我好苦哇!六千个日日夜夜,你知道我是咋过来的吗?啊!秀清!”

    秀清两眼流着泪,看着我说道:

    “哥!还说这些干什么?过去的就都过去了,谁苦谁知道,都在心里呐!哥!这是咱们俩的儿子,是你的亲儿子,我是按着你给留下的名字给他起的名字,他叫张树生,今天我把他给你带来,认祖归宗。”

    啊!芬姐在一边吃惊的叫出了声来。虽然她知道我给秀清肚子里的孩子留的名字叫树生,但是不知道那个孩子是男是女,现在树生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她着实是吃惊不小。

    秀清有些气喘的看着我,继续说道:

    “我……我这是患……患了鼻……鼻癌,已经时日不多了,你就收下他吧!我的另外两个儿子,我已经给他们本家的叔叔伯伯们送去了,也认祖归宗了。嗬嗬!”

    树生还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我说道:

    “爹!我娘的病,医生说还能挺个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了,我要给娘送终啊!爹!我不能离开我娘!”

    我听惯了孩子们管我叫爸爸,还是第一次有人管我叫爹。所以,我一时还不习惯。我听得出来树生这一声爹叫得并不情愿,那是他娘让他叫的,他不得不叫,是那么的怯生生的,是那么的不情愿,是不是怕我不认他呀?儿呀!这怎么会呢,我想你想了整整的十八年了呀!

    芬姐连忙走过来,拉过来一把椅子,很热情地让秀清坐下来,她与秀清只是那次在车队,秀清邀请我去参加她和李石材的婚礼时,匆匆的见过一次面,当时也没有说过话。现在她看见我搂着秀清和听清楚了刚才秀清说的话。着实是吃惊不小,脸色都变白了,她站在秀清的身边不知如何是好。

    我来到地桌旁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拿起桌子上的那盒红色的大生产牌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烟在嘴上剧烈的抖动,我的手也在剧烈的斗动,火柴怎么也划不着,我一连划了七根火柴,才把香烟点燃,重重的吸了一口。我从嘴里抽出香烟来直接递到秀清的嘴边,问道:

    “你还抽烟吗?”

    秀清麻利的接过来,直接插进嘴里,猛地吸了一口,烟在肚子里憋了好一会,才吐出来,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

    “抽哇!我是她妈的抽死拉倒!咯咯!”

    大儿子树青也被这突然的事情弄懵了,他站在一边以仇视的目光看着秀清和树生,用愤恨的目光看看我,将头扭向一边,喘着粗气。

    小女儿树杰,今年才十一岁,她对眼前发生的事却不在乎,仍吃着她的饭,不时地用陌生和好奇的眼睛看着这两个突然闯进来的客人,她不明白自己凭空怎么会突然的多了一个二哥。这个小女儿是我与秀清断绝了关系七年后生的,也是我父亲离世六年以后,她放下饭碗对我说:

    “爸!我上学去啦!”

    我果断的对小女儿说道:

    “不!今天下午你不用去上学了,你哥也不用去上班了,等你大姐回来,咱们开个家庭会,关于你二哥回家来的事要说明一下。”

    “来就来呗!关我什么事呀?我上学去了。”

    老闺女说完蹦蹦哒哒的就朝房门走去。

    树青冷冷的看着我说道:

    “你自己干的好事!与我们哥们姐们的有什么关系?我不管!下午我还要去给钻井队搬家呢,我得走了,晚上也别等我,哪天回来也不一定!”

    树青说完赌气地往外走。

    “站住!你们俩都给我站住!”

    我大吼了一声,吓得他们哥俩机灵一下像被钉子钉住了似的站住了。

    我这三个儿女就这样,一个也没有肯听我话的,那是因为他们听芬姐说我外面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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