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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二十七 (第1/3页)
二十七
世上本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无论墙是用黄土夯实的,或是用红砖砌就的,还是用钢筋水泥浇筑成的,也无论它有多么的结实、厚重、高大、低矮,仍是可以透过风来的。外面零下二十几度的寒冷,室内却在零上几度或是零下几度。即便是高楼大厦,室内有暖气供暖,如果将供暖的温度逐渐降低,室内的温度也会随着降低,停止供暖的话,室内的温度也会降到和外面一样的低,仓库和空房子就是这样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因为墙面透进了外面的冷气,抵消了室内原有的温度,逐渐的使室内和室外的温度一致。如果没有透进来的冷风,那么室内是不是就会保持恒温状态或保持一定的比外面高很多的温度,这是一定的。
赵永刚年轻力壮,手中权力在握,风流成性,曾经和许多女人发生过风流韵事。其中包括他和梁四婶的事情,尤其是后来他和王秀清妈被捉奸在炕上的事情,加之王秀清爹的追打要杀要砍,不依不饶,到处告状,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乌烟瘴气,家喻户晓,人人皆知。
随着斗转星移,时间渐渐的远去,老年人头脑中的那些当年的事情渐渐地被淡忘了,模糊了,不再被人提起了,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了。而年青一代人不曾经历过,没有亲眼看见当年事情发生的经过,也很少听见人们的述说和议论,也就无从知晓了,就像那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即便王秀清在儿童的时候,耳朵里曾经听见一些关于妈妈和男人议论,但那是非常模模糊糊的,她并不知道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因为她的年纪还太小,只是在她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一点点阴影而已。年龄渐渐的大了,也还是没有办法去求证到底有没有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因为父母已经不在了。她找谁去求证这么磕碜的事情,问清了又能怎么样?那不是自找羞辱吗?当年她还那么幼小无知,听过就当耳边风的过去了,顶多也就是随口骂哪个嚼舌根子的人缺德罢了,渐渐的没人再提起那些事情了,她也就淡忘了。
现如今,赵永刚亲口告诉我,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通过向梁四婶子的求证,证实了当年确实发生过那件事情。尽管不是妈妈的作风不好,妈妈不是个坏女人。但是,我是赵永刚的闺女,这是铁的事实。
王秀清现在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样残酷的事实。她丧打游魂的从梁四婶子的家里回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跑回来的?还是走回来的?在街上碰见了什么人?看见了什么?谁跟她打过招呼?这一切她都不知道,晃晃悠悠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稳,脑袋里混浆浆的成了理不清的一锅粥,一团麻。她想哭,可是这么多天被男人祸害时,她在抗争无力的时候,眼泪已经哭干了。她想大声的向世间叫喊,发泄自己心中不屈的愤懑,可是满嘴唇起的水泡,水泡破了之后,流出黄色的水,黄水结成了黄色的晶体,稍一张嘴就会撕裂般的疼痛,还会流出黄水来。嗓子眼里又干又疼,使她说话的声音非常羸弱微小,几乎就要发不出声来。
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尚未真正的成人,还不太谙醒人事,就被无情的狂风暴雨吹打折磨。一朵将要待放的花蕾被蹂躏成伤痕累累,身心憔悴,精神几近崩溃。在自己身心伤口还未愈合的情况下,又突然生出自己身世的变故,全屯子名声最坏的搞破鞋大王,连自己亲闺女也不肯放过的男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爹,而骑在自己身上祸害自己的人,却是自己的亲哥哥。这不更是雪上加霜吗。这样的打击和摧残,一个正常的成年妇女都难以承受,何况她是个青春少女呢。
王秀清走了之后。
梁四婶子的心被王秀清的身世搅起了一股惊涛骇浪,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年轻时的往事。不觉得潸然泪下,渐渐的哭出声来。
梁四婶的本家姓宋,原名叫宋春柳,二十三岁还待字闺中。是十里八村唯一的一个大姑娘。
那个年代,屯子里的女孩十三四岁就找了婆家,十四五岁就出嫁了,十六七岁的就当妈妈了。在街头巷尾,十五六岁的女孩怀里抱着个一两岁婴幼儿,你可别以为那是她的弟弟或妹妹,是她弟弟妹妹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十之八九那是她自己亲生的儿子或闺女。屯子里的女孩子几乎没有十七八岁还没找婆家,没有对象和没结婚的。
宋春柳身材苗条匀称,个头高挑,浑身上下的衣服虽然带着补丁,可浆洗得非常干净。上身的无论是单衣,还是小棉袄,都是带大襟的,在腋窝处有纽襻系着。衣服剪裁得都非常合体,紧紧裹住上身,使胸前两侧突出。别人的絻裆裤子的裤裆几乎垂到了大腿弯处,可是她的裤裆却提得很高,收得很紧,肥瘦恰到好处的贴紧肉体,小肚腩和翘起的臀部肉球和那道沟壑十分鲜明,显示了青春少女优美的曲线,利落干练,优雅诱人。瓜子型脸庞白里透着淡淡的粉红,脸上总是带着娇羞的甜甜的笑容。水汪汪的两只大眼睛,透着热情,诚实,聪慧,机敏的神色。高高的鼻梁两侧,有两颗豆粒一样的鼻翼,护着深深的鼻孔。两片薄薄的嘴唇,虽然没有什么唇膏之类的化妆品来修饰,仍带着少女细细绒毛和红润,闪着润泽的光亮。一张一合的露出口腔里的上下两排很小的牙齿,牙齿呈上半截雪白,下半截深褐色。因为她住的地方水里面含有很重的氟,几乎所有的人牙齿都是下半截呈黄褐色的。尖尖的下巴颌有些微微的上翘,显得活泼俏皮。
二十三岁的大姑娘,还没找到婆家,还没有正当的香主,在当时的农村里,像宋春柳这样的大龄姑娘简直就是凤毛麟角。在宋春柳十四五岁年纪的时候,屯子里的十几个小伙子中,几乎每个人都想和她处对象,娶她做自己的老婆。所以,偶尔在各种场合里和她碰面,都主动向她露出献媚的笑脸,主动的和她打声招呼,主动的和她攀亲戚,本来是八竿子也扒拉不着的,没有任何亲属关系的,也非拼命的往近里拉,哪怕是屯中邻里论的关系,也搬出来套近乎,目的就是为了讨好她,引起她的注意,引起她对自己的好感。也有人托屯子里那些保媒拉纤的婶子大娘们到她家提亲,可是一个个都被宋春柳给毫不留情的回绝了。在她的眼里,这些人一个也没有她能看得上眼的,在她的心里,一个也没有给她留下丁点好印象的。在她的心里早就打定主意,我宁可一辈子不嫁人,也根本不可能嫁给他们这些和自己穿开裆裤子长大的玩伴们,因为对他们太熟悉了,甚至他们每顿吃的是么饭菜,哪天跑肚拉稀,那天伤风咳嗽流鼻涕,什么时候,什么场合,说过什么样的话,她都一清二楚。实在是平淡无奇,丝毫也不能引起她的一丝好感、一点好奇、一点兴奋,怎么可能在她的心里留下什么深刻的、值得回忆的、久久难以忘怀的、令她为之倾心的、无限向往的美好印象。
大凡男女两个人在一起,无论是二十来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情窦初开的妙龄少女,还是三四十岁已婚男女的中年人,相处的时间久了,两个人就会产生一些情感上的变化,或是渐渐的熟络,相互间产生好感,相互敬重而产生爱意。当然也有相互熟识的人,几十年相处平静如水,没有一点感情的波澜,形同陌路之人。
宋春柳在屯子里的十几个姑娘中,就是这后一种人,与身边的所有人都格格不入,将自己封闭在自我的小圈子里,孤芳自赏,心比天高。随着年龄的一年年的增长,屯子里的小伙子们不再搭理她了,一个个都娶妻生子,也没有媒婆上门为宋春柳保媒介绍对象的人了。
宋春柳真的成了屯子里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人们管这样的姑娘叫家姑姥。许多人猜测宋春柳八成是个石女,有的姑娘站出来作证说她和自己是前后几天换的衣服,肯定不是什么石女。
人们说的石女,就是女性的**是半封闭的,只有很小的一个孔,是排泄月经和污物的,不能行男女之事。
换衣服就是女人每个月来月经之后,将月经期穿的裤子,垫的垫子换下来清洗。那时的月经垫是用十几层旧布缝的垫子,人们管这样的垫子叫骑马布。这就叫换衣衣服,以此来证明妇女经期的来去,或是证明女人还没有怀孕在身。
抗战时,宋春柳十三岁就为抗联当交通员,通风报信。解放战争,她当过支前队员,抬过担架,当护理员,救护伤员。土改工作中许多妇女工作需要像宋春柳这样还没有结婚的年轻女人来做,宋春柳成为工作队的一员,跟着工作队走村串户的做群众工作。她人长得俊俏,身材苗条,显得干练、稳重、诚实,笑眯眯的说话甜声细语,使人愿意接近她,和她打交道。她要求老百姓办的事情,老百姓也愿意相信她的话,按她的意见认真去办。甚至工作队其他人办不成的落实不了的事情,只要她出面去做工作,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由于她工作做得非常出色,深受工作队的同志和上级领导的赏识和好评。
宋春柳也从工作中获得了精神上的慰藉和满足,她的话有人听,她要求的事情,人们认认真真的照办,一呼百应,使她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使得她有些飘飘然,忘乎所以。在心中更加认为自己迟迟不搞对象,不结婚,是千真万确的,是非常英明的。
工作队来到一个村子,在一家三间房的西屋里住下,西屋是南北两铺炕,三个男工作队员住在南炕上,宋春柳一个女的住在北炕上。
开始的时候,宋春柳对这样的居住方式很不习惯,南炕上的男人们都是三十多岁的青壮年爷们,夜里翻身的动静很大,喘气声音很粗重,尤其是他们的鼾声更是牛吼打雷一般响亮,那声音好像把自己身下的土炕都震动了。
夏天的夜晚,月光透过窗户纸照进屋里,虽然能见度很低,但对于常年不点灯的庄户人来说比没有月光时明亮了许多。
天气实在是太热了,被子又是七八斤重的厚棉被子,每个人只有这一床被子,夏天显得太厚重闷热,冬天又不能御寒,还要把自己的棉袄棉裤盖在上面。
夏天,白天外面已经是三十六七度的高温,夜里屋内也有三十度左右,土炕又烧火做三顿饭,炕面热得烫手,人躺在上面浑身的汗水像刚刚洗过一样,勉强的睡着了以后,怎么还能盖得住那么厚的被子呢!不知不觉中身上的被子早就被掀在了一边。
三个男人,三种睡姿。
在炕头的徐大田队长侧面躺着,身子呈弯钩一样,双臂伸着,一宿几乎不翻一下身子或是改变一下睡姿,他三十七岁,有五个孩子了,顶数他的鼾声最大。
挨着徐队长的是胡福来,三十岁,也是五个孩子的爹了,他是仰面朝天,身体舒展开呈大字型,夜里不断的翻身,每一次翻身就像要坐起来似的,然后突然的倒下,砸的炕面咕咚一声响。鼾声毫不逊色于徐队长,好像两个人在比试谁的鼾声更响似的。
最边上的是蒋奎英,那年二十七岁,已经结婚十年了,有三个孩子,他是趴着睡的,屁股撅得很高,脸侧着枕在枕头上,嘴里发出噗噗的声音,好像要把枕头上的东西吹掉一样。
老年人睡觉时这样吹,人们说这是在噗土,暗含这是快要死了,再往外吹土。
年轻人睡觉这样吹的现象很少见,实际上这也是打鼾的一种方式。他不打鼾声,睡着了就像死狗一样,一动不动,嘴里流出来的口水把枕头湿很大一片,白天看他的枕头上满是地图一样的图案。他说梦话,和清醒时一样说得清晰有条理。白天办的事情,说过什么样的话,在梦中全部的一字不落的学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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