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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十六 (第1/3页)

    十六

    三九隆冬的北国边陲小村庄,晚上五点来钟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全村一百多户人家,只有王秀清一家的窗户里透出了很亮的灯光。

    王秀清家里,北墙柜盖上放着一盏玻璃罩保险灯。在生产队晚上开社员大会时才用这种灯,百姓家根本就没有的,农家根本就用不起这点洋油的灯。一晚上点五个小时就得一斤煤油,一斤煤油三角多钱,过日子的农家,谁家用得起这样耗油的灯呀

    平常的时候,一年里也就是召集全体社员们开一年分红大会或是选下一届领导班子时才点这种灯。

    会上公布每个人一年挣多少个工分,每十个工分的分值是多少?一年里一个整劳动力挣多少钱。扣除提取的公积金,生产队生产费用均摊部分,义务工的支出,在生产队里领到的粮食蔬菜瓜果的费用后,个人盈亏情况,个人无论能剩多少钱,还是欠生产队多少钱,剩钱的拿不到一分钱的现金,算是生产队欠个人的,记在账上。个人欠生产队的钱,一般是家里只有一个劳动力,有五六个孩子,全家人的口粮和从生产队领到实物价值的合计钱数。个人没有现钱交给生产队,只好欠生产队的,也记在账上。人们管这种欠债行为称其为三角债。欠的债一年压一年,等到年景好的时候,生产队里收成好了,分值高了,能多还一些钱,或是等孩子长大了,能在生产队里挣工分了也能还一些,否则永远也还不清。

    这种灯的底座是一个玻璃瓶子,根据灯的大小,里面的盛的煤油多少不一。

    老百姓管这种从石油里提炼出来煤油叫洋油,供销社里卖的煤油三角九分钱一斤。

    生产队里整劳动力,干一天农活,才挣十个工分,年景不好的分值才几分钱。最好的年头,最好的收成,分值最多也不超过一块钱。要用这笔钱养家糊口,谁家有钱买这么贵的洋油点灯呀

    灯上面有个能上下捻动灯芯的机关,最上面是个下边粗上面细长的透明玻璃罩子,灯芯点然后把玻璃罩放上去。根据屋里需要的亮度来调整灯芯露出来的高度,随着灯芯露出的高度变化,亮度也随着变化,灯芯露出来的高度越高,亮度就越大,耗油也最多。灯芯燃烧时冒出来的黑色烟雾,被那细长的灯罩脖颈给雾化了,所以没有多少黑色烟雾冒出来,点燃的时间一长,玻璃罩的脖颈上就会挂一层黑色的灯烟子。这种灯在这样的农村里还是个稀罕物,很少能见得到。

    王秀清家外面的窗台下是一个鸡窝,鸡窝的西侧是一个猪圈,鸡窝和猪圈的中间有一个夹空,夹空里的积雪已经被李石材挖掉了,正好可以容下一个人的身体。

    从院子外面来的人,因为灯下黑的缘故,屋里灯的光亮从窗户纸上透出来许多,蹲在窗户底下正是光线的死角。外面来的人能透过破洞看到屋里的情景,屋里的人往外看,什么也看不见,这就是灯下黑。

    人们来这里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尽快的进去和王秀清快活一下,哪有心思四处观察有没有人来蹲墙根听声就是有人比较细心的观察,这么黑的天,窗户透出来的光照下的死角里也看不清楚。再说在夹缝里隐藏的人发现有人进来,还不把身子隐藏得更隐秘一些。所以,很不容易发现这里还藏着一个大活人。

    李石材下午五点多钟才回到村里,天已经彻底的黑下来了,一进村就有人和他说王大烟袋疯了,光着身子追打覃明珠的事情。他一听心里更加的愧疚,想到要不是自己赌气快嘴的说王大烟袋和石油的男人搞破鞋,也不会发生这一连串的事情,使她被挂着破鞋游斗,晚上被四个男**害一宿。这对王秀清这样一个十七岁姑娘的打击实在是灭顶之宅,一般人是承受不了的,不吃耗子药投井上吊疯狂那才怪呢

    李石材越是内疚,惭愧,脑子里就越是混沌一片,什么主意也想不出来。

    李石材回到自己那冰凉没有一点热乎气的小房子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在屋里只打转圈,不断地抓自己的头发,唉声叹气。过了一会他抓起锅台上的一个黑色瓦盆,盆里有一些冻成冰坨的苞米碴子粥,用木头饭勺刮了几下,也没刮动。他没有闲心在灶塘里点把火,把粥热乎一下,索性干脆就不吃了。他从昨天下午三点吃完晚饭到现在,已经二十六七个小时过去了,水米没打牙。虽然是在百货商店的大门前,商店里就有卖各种糕点的,麻花,烧饼,杂拌,蛋糕,面包等食品。商店里买这些东西是要票证的,买做针线活用的线要线票,买布匹要布票,棉花要棉花票,卖肉鱼蛋糖要各种副食票证,蛋票,肉票,鱼票,糖票,买香烟要烟票,买糕点要粮票。他即没有粮票,也没有副食品票,兜里也没有一分钱,用什么买东西填饱肚子,只能是空着肚子去的,空着肚子回来。

    李石材心里惦记王秀清晚上会怎么样?一个姑娘家,白天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自己一个人心里委屈,想不开就容易想到绝路上去。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那样自己就更对不起已经死去的大爷大妈收养自己的恩情了。

    李石材急三火四的来到王秀清家的小院门口,看到上房里透出来有些灰暗的灯光。他不明白王秀清家今晚怎么会点起比昨晚的亮许多的灯,这是什么灯呢?屋里只是她一个人,还是有其他什么人?他们在干什么?是开批斗王秀清的会吗?还是像昨晚那样呢?他不敢想下去了,也不敢冒然的闯到屋里去看个究竟。如果此时真的只有王秀清一个人在家里,他就会被王秀清打骂出来的。又想到不是说她现在已经疯了,失去理智,精神失常了么,那么她杀了自己都是有可能的。他想着心事,来到窗下鸡窝和猪圈的夹空里蹲下来,伸着脖子,用一只眼睛从昨晚弄出来的小洞朝里面看。

    炕上放着王秀清那张不大的饭桌子,桌子上是一个黑色的瓦盆,里面盛着炖土豆块,正往外冒热气,还有一个柳条编成的浅子,里面有六七个苞米面的贴饼子。

    在李石材未来之前。

    屋里已经有几个男人了,他们是王秀清同一个生产队的,几个男人白天听说王秀清的事,晚上便急急忙忙特意来看热闹和占便宜的。

    齐捍东手里拄着一根木棍走进来,便有一个新来的人忙过去扶他坐在炕沿上,关切的问道:

    “齐司令,你这是怎么啦?”

    李大宏在一边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看站在一边的王秀清,一边淫邪嬉笑着对那个人说道:

    “那是昨晚司令太卖力了,累得直不起腰来了,哈哈”

    “哈哈真的呀?齐司令,你不会那么没用吧?你可是光棍子一个吗?”

    有人调侃的文齐捍东。

    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王晓刚接上说:

    “不能吧?怎么会呢?齐司令可是生荒子,老光棍,从来也没真的……。”

    王晓刚的话说这里嘎然而至,他想说齐捍东从来也没真和女人来过,可是话到嘴边他想起了二十年前他和覃明珠的事,就停住了话头。这便是守着矬子不说短话,话到嘴边留半句。

    哈哈

    屋里七八个人都笑了起来。

    齐捍东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王秀清后,说道:

    “我就是昨晚上突然的腰痛,今天一天疼得越来越厉害了,也不知道咋回事也可能是太用劲了,累的吧呵呵”

    王晓刚嘲讽的说道:

    “齐司令,你那是肾虚呢?还是真的光杆呀?啊嘿嘿”

    哈哈

    齐捍东雄心勃勃的说道:

    “嘿嘿今晚你们再看看我是不是肾虚。”

    哈哈

    王秀清一听齐捍东的话,心里就是一惊,她恐惧的看着齐捍东问道:

    “你……你们还……。”

    齐捍东认真的对王秀清说道:

    “嘿嘿他们都是今天新加入我红卫兵组织的人,从今天起,凡是新加入我的红卫兵组织的战友,每晚都来几个,每个人和你来两三下,这是加入我红卫兵组织的好处,别的战斗队行吗,有这待遇吗?嘿嘿”

    王秀清气得浑身发抖,用手指着齐捍东,半天才说出:

    “你……。”

    齐捍东厉声的喝道:

    “你什么?这就叫敬酒不吃吃罚酒。去年我求你嫁给我,你不理不睬的,我以为你能嫁给一个工厂里的工人,机关里的大干部,哼到了归总是侍候我们这些爷们的烂货,臊货早知有今天,还不如当初你嫁给我了吧?你这就叫脚上的泡,是你自己走出来的。现在你要嫁给我,我还不要你这个烂货呢呸臊货不累死你,咱们就不算完事你就等着吧有你受的。”

    王晓刚看着王秀清,无所谓的说道:

    “没事,这事累不死人。你们大家见过因为这事累死的吗?谁见过呀?”

    几个人同时摇了摇头,异口同声的说道:

    “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什么事你们大家伙都没见过。”

    随着话音,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六七十岁驼背的老头,一把雪白的胡子,迈步都有些不稳当。他站在地上拄着一个弯曲留疤的黑色木棍,气喘吁吁的将下巴颏搭在拄棍的手背上,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

    啊人们同时的看着他,各个面露吃惊的神色,

    那个人喘了一会,抬头看着屋里的人。

    王晓刚一看是他,心里就来气,反感的斜了他一眼,斥责道:

    “我们说什么事,关你屁事瞎打听老不死的畜生”

    那个人不在乎骂他的人,继续说道:

    “嘿嘿,好奇,打听打听,兴许你们大家伙不知道的事情,老汉我就知道呢”

    老头边说边用两只昏花的眼睛眯起来看着王秀清躺在炕上,身上什么也没盖,爬满皱纹的老脸上露出淫邪的笑意,不解的问道:

    “这……这……么早……早就躺……躺下等人啦?嘿嘿你们大家伙还没开始哪?呵呵”

    王晓刚没好气的瞪着老头斥责嘲讽道:

    “等你哪老不死的,这么晚你也来……。”

    老头对王晓刚的斥责不以为然的笑着说道:

    “呵呵不晚不晚,我来得正是时候,嘿嘿你们大家伙先来的,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不是,我排在你们几个后面,你们先来,我等一会,嘿嘿,我喘喘气”

    人们都很意外的看着这个老头。

    王秀清惊讶的看着老头问道:

    “八舅姥爷,你来干什么?”

    八爷淫邪而贪婪的目不转睛的看着王秀清,嬉笑着说道:

    “嘿嘿,多少年没碰过和女人喽嘿嘿我也……。”

    王晓刚接过八爷的话头说:

    “不对吧?老登台,你不是搂着儿媳妇睡东屋吗?你儿子和孙子们睡西屋,啊哈哈”

    哈哈人们开怀的嘲笑八爷,每个人都明白王晓刚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没人当着八爷的面说出来而已。

    王晓刚继续说道:

    “我就弄不明白了。”

    有人问什么是你弄不明白呀?

    王晓刚摸着脑袋,看了看大家,眼睛盯在那个人的脸上疑惑地说道:

    “他们家的那几个孩子,那个是他的孙子孙女,那个是他的小儿子和闺女呢?啊哈哈你们说知道?啊”

    哈哈人们都大笑起来。

    八爷并没有把眼光从王秀清身上移开,骂道:

    “小王八犊子,就你他妈的嘴快我和儿媳妇睡觉,你看见啦?我还和你妈还睡过呢你咋不吵吵呢?”

    王晓刚一听八爷这么骂他,不由得火窜头顶,双眼瞪着八爷质问道:

    “你和我妈……?你有什么证据?今个你要是不说出来,老杂毛,我就整死你个老王八犊子,老掏耙”

    八爷眯着双眼,一只手捋着花白胡须,很自豪的说道:

    “看看,你还是年轻,短练不是?你骂我那么难听的话,我掉脸子给你了吗?这叫有城府,有修养,有涵养。你还真是短练呀小伙子你知不知道你妈的这边上,有一颗青色不太的黑痣呀?”

    八爷边说边用自己的右手捂住左胸前,盯着王晓刚,脸里露出得意的微笑。

    王晓刚一听八爷说的话,震惊的瞪大了双眼看着八爷,心里承认妈妈左边的上是有一颗青黑色的痣,妈妈经常捏着这青色的痣,说里面有时疼。

    八爷知道这并不奇怪,是有机会让他偶尔看到的。

    夏天,因为天太热的缘故,前面窗户开着,屋里还是闷热得让人受不了,很多人家就在后墙上挖出一个很大的洞来,这样南北通透,就会有过堂风流通,屋里就会凉快一些了。

    女人们在自己的家里,虽然前后窗户都开着,有时也会热得脱掉上衣。上衣也就是一件布褂子,没有背心之类的衣服,光着膀子在屋里活动。

    他小的时候经常突然闯进别人家里,就看见过有的女人光着上身,女人们可能因为他才十来岁,不懂什么事情,也就不加掩饰和躲避他,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我行我素。

    所以,八爷看到妈妈光身子是有机会的,他这么说并不奇怪,说道:

    “这有什么稀奇的,三伏天的时候,哪家的老娘们不是光着膀子图凉快呀?偶尔被你看到了,这有什么奇怪的呀这不能算是什么证据老犊子”

    八爷不置可否的笑眯眯的说道:

    “你说的也是常有的事,不算就不算吧我说个能算的来证明我和你妈真的相好过,嘿嘿我问你你妈小肚子的最下边那里,有一颗很大的黑痣,这你知不知道呀?嗯”

    王晓刚一听八爷这么说,他心里一愣神,妈妈的那里还真的有一颗很大的黑痣,上面还长着几根很粗的黑毛。这地方离那地方不远了,八爷怎么会看到,还看得这么真切,说的位置如此准确。难道是妈妈去大水坑里洗澡时被他看见的,还是他和妈妈真的有过那事呢?王晓刚十来岁的时候,在夏天的中午睡觉时,被妈妈洗身子哗哗的水声惊醒,他看见妈妈一丝不挂的站在炕沿边上洗身子,他才看见的。想到这里,他看了看八爷,摇着头说道:

    “那是啥地方,我当儿子的怎么能看到,怎么知道你说的那黑痣到底有没有?兴许是你瞎胡嘞的呢鬼才相信你的话是真的老犊子回去扒你儿媳妇哪里好好看吧人家也得让你拔牙哈哈”

    哈哈

    王秀清躺在那里,一听八爷是来上她的,便坐了起来,怒瞪双眼骂道:

    “你……你是个老王八犊子,老掏耙,回家找你儿媳妇去”

    八爷无所谓的,不置可否的,微笑着说道:

    “那是哪年的事了,已经好多年了,嘿嘿我来你这里……,小宝贝乖乖”

    王秀清眼里流着泪水,说道:

    “你是我妈不太远的表叔呀你来祸害我呀?”

    八爷摆了摆手说道:

    “就像唱二人转戏文里唱的,都是表哥表妹搞的吗嘿嘿亲故亲顾,是亲才顾,嘿嘿你爹和你妈还是亲表哥表妹呢,不也生出你来了吗?嘿嘿你也不痴不呆呀小人精一个,鬼丫头。有人说啥,近亲结婚生傻子,那纯牌是屁话,哈哈也不一定都烂眼边子吧?嘿嘿”

    万长江看着八爷,听他说出来的话,愤懑的说道:

    “你这么大岁数了,也来凑热闹呀?”

    有一个人问道:

    “八爷,你都多大岁数啦?还能行吗?啊呵呵”

    八爷笑着说道:

    “我今年六十有七了,还小哪,嘿嘿还没老到咬不动黄瓜的程度。还不算太老哇咱这种可是旱涝都保证出好苗,根红苗壮呢,呵呵”

    那个人疑惑的问八爷道:

    “你都六十七岁啦?拄拐棍,驼背了,走路直哼哼,喉喽气喘的,还能行吗?”

    八爷蛮有把握的笑着说道:

    “行不行的,一会你们就知道了,我这可是宝刀不老哇呵呵”

    那个人好奇的问道:

    “刚才你说累不死人的话,好像是真的”

    八爷认真的眯着眼睛说道:

    “当然是真的,窑子里的娘们那天不接十个,十几个嫖客呀?小日本抓去的姑娘媳妇们,一宿要侍候一百多士兵,白天和来月经时也不让歇着,也得继续接客。那些小日本兵个个都是二十郎当岁的生荒子,那劲头大不大呀?足不足呀?她养伤?养的是什么伤呀?那是瞎扯淡的事”

    有人点头说道:

    “嗯我还真听说过日本鬼子进屯子净抓十五六的小姑娘,叫什么花姑娘,咱们屯子老柴家姐妹俩,一个十二,一个十四岁就被抓走了,至今也没有音信和下落呢。”

    有人好奇地看着八爷问道:

    “小日本鬼子那么厉害呀一百多小生荒子和一个女人,也弄不死人呀?”

    八爷肯定的说道:

    “弄不死,我保证”

    八爷用垂涎三尺的眼光盯着王秀清。

    有人又问:

    “老八爷子,你逛过窑子吗?”

    八爷很爽快地答应道:

    “逛过,当然逛过。”

    “什么时候?”

    “我年轻时,像你们这样的年纪,也是二十郎当岁,在绺子帮混的时候,手里有了枪和钱,隔三差五进城就去逛窑子,会窑子里相好的窑姐,呵呵”

    有人惊讶的问道:

    “啊你当过胡子呀?”

    八爷毫不含糊的拍着胸脯说道:

    “呵呵当过那么几年。”

    “你看见过很多男人和一个女人吗?”

    “看见过”

    “什么地方?是在窑子里吗?”

    “不过不是在窑子里。”

    “为什么不是在窑子里,窑子里的娘们你都说了就是专门接客的吗”

    “窑子里的窑姐,专门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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