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认准"下载楼"官方域名 http://www.daxingwx.net     Chapter 31 (第3/3页)

住的陆家坡村在镇子西边。她十六岁时，家里来了个男孩子，穿着城里学生的学生装，还没长宽的前胸上尽是口袋。男孩子姓柳，叫天赐，到陆家坡挨家动员女孩子们去上学。这一带虽然贫瘠，但离洛阳不太远，又通火车，常常有稀奇古怪的新点子传过来。不过也只是些城里人读了书吃饱了饭想出的点子，在这一带马上就变成了馊点子。所有人都对姓柳的男孩子说：我让闺女上学去，谁给我推磨抱孩子呢？

    他一家家碰壁，最后来到了fèng儿家。fèng儿一个人在家纺花，坐在门口的太阳里，跟来来往往赶集下地的人们说话解闷。就是过往的村邻们把姓柳的男孩子如何碰壁的事告诉fèng儿的。所以在姓柳的男孩子出现之前，fèng儿心里已经对他有几分可怜。

    “哎，徐fèng志，”他走过来就直呼大名。

    “你咋知道我大名的？”fèng儿看着他，心里对他的可怜马上没了人家一点不稀罕你的可怜。

    “我爸给你取的名，我咋不知道？”他说。

    这个细眉细眼自带三分笑的男孩子就是小学校柳先生的孩子。他和fèng儿同年生的，比fèng儿大几个月。fèng儿对自己的大名新鲜极了；这大名就像一件学生装，马上把她穿扮成了另一个人。

    “你咋不上学？”他问。

    “我这么笨，你要咱吗？”她笑嘻嘻地说。

    刹那间两人都为这“你要咱吗？”红了脸。他们马上意识它在一对小儿女之间意义重大。fèng儿的美貌就像这地方的钧瓷牡丹古董一样出名，但知道她家底细的好人家都不愿自己儿子娶她，因为谁都知道她爸靠洛阳铲过活，搂的尸首比搂的活人多多了。“四大缺德”排列为：“打残废人，踹寡妇门，操月子人，挖绝户坟。”fèng儿爸徐孝甫干的，是最后这一项：那些古墓早就断了后人照应，自然都是“绝户坟”。不愿上徐家说亲还有一桩顾虑，就是徐家是从开封搬过来的，fèng儿妈不是个纯种中国人，混杂了犹太人的血脉，所以fèng儿算小半个杂种。

    “来咱学校上学的，有比你岁数还大的。”

    “我都老了”fèng儿说。

    “你再不学更老了。”

    她心里想；他可是老实，也不说“你老啥呀？正当年华”她说的“老”有另一层意思，跟“你要咱吗？”是连一块儿的。他却想躲开那层意思，真往“老”上说。

    “那我可真来上学了？”

    “早上三节课，晌午饭之后，三节课。饭是各家自个儿带，也轮流给先生们带饭。”他急急匆匆地说。“一共俩先生，……”

    “俩先生都缺钱花呀？”

    柳天赐给fèng儿不沾边的话弄得愣住了。

    “要不咋挨门挨户让闺女们上学呢？”

    所有的搜索追捕计划都布置妥当之后，赵元庚把张副官叫到自己书房。大奶奶李淡云站在丈夫后面，不紧不慢地替丈夫打扇子。

    “你是怎么知道她有身孕的，吉安？”淡云问道。

    张副官明白，他表哥让大奶奶来问这句话，就少了一层审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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