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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056 ...
“追他!打,打!”
李长歌躲在一个角落里,看着那群少年一个个把书包丢在地上,然后向自己扑过来。为首的那个指着自己,居高临下挥斥方遒,仿佛自己一声令下就能让所与人臣服,并且将自己踩在脚底。
李长歌不服气。但是他太瘦弱了,校服衬衫一拉开,就能看见一排肋骨。
李长歌不知道自己要是再带着一身的鞋印回家,他妈妈会说什么。也许还是那句话老生常谈的,“你学习好一点,他们就不会再欺负你了。”
李长歌真想告诉她,他们在打他的时候,不是说他成绩差,也不是说他笨。他们说,“打死他这个野孩子,他没有爸爸的!”
那些轻蔑的眼神,让李长歌自己也相信了,他没有爸爸,一直没有。
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路长歌“哼”了一声,耗子赶紧趴过去看他,路长歌却还是在一声轻哼之后恢复了平静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耗子想过去拨路长歌的眼皮,却被成祥制止住。
成祥摇了摇头,“别碰他,伤在头部。”
耗子迟疑了一下,还是坐回了原位。
路先生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又来到了医院。他看了路长歌一眼,然后匆匆走了。
成祥知道这次的刘先生不是那么好对付,路先生这次遇上对手了也说不定。
成祥调查过那个姓刘的,所以他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他帮不到什么忙。
宁友川回到家里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
在他家里守了两天的向阳也一直没休息,看见宁友川便担心地问路长歌的情况。
“还是没有醒。”
“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向阳皱了下眉头,他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他虽然排斥路长歌,却未想过让一个人因为自己的缘故而消失。所以他把路长歌的消息透露给刘先生的时候,也只是单纯地以为刘先生会找编剧一些麻烦,让他改戏而已。
却未想到……
刘先生居然敲山震虎,打伤了路长歌来警示宁友川。
向阳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宁友川自然不知道向阳在顾虑什么,只是带着满怀的心事和惆怅点点头,“他吉人自有天相。应该不会有事。”
宁友川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那晚他好似突然开了窍似的,看见长歌带着一脸的血无助地望着自己的时候突然觉得,人生最珍贵也莫过于此。
老天爷用这样惨烈的方式让他开窍,自然也不会让他就此失去。
宁友川这个人是很信命的。做导演这一行的,不信不行的。
每次开机之前,导演都要拜神,请求神明保佑一切顺利,天公作美。
所以他相信,路长歌的命数不会就此终止。其实从道理上讲,那个姓刘的也不会贸然弄死路长歌,他只不过是想打伤他罢了,恐怕是想借此来敲打自己,让自己退步的。
至于长歌的伤势……宁友川又有些迷糊了,对方既然是以警示自己为目的,就不该下死手。
难不成是去搞动作的人,没收住力道?
宁友川不去想这些事,匆匆吃了一点向阳做的晚餐,就又去了医院。
向阳想要跟去,却被宁友川拦在了门口。
“那里不缺人的。你却也没什么意思。”
向阳一语不发,就看着宁友川走了。
向阳心里不舒服,如果受一次伤,就能让宁友川顿悟自己的心意,那他宁愿此刻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自己。
可是这也只是想一想而已,此刻,他正站在宁友川的家门口,看那个男人匆匆离去。
路长歌的意识始终都是朦朦胧胧的,思绪没有固定下来的时候,也不清晰。
路长歌知道自己受伤了,也知道自己还没醒过来,只是那种受束缚的状态让他痛苦万分。他很想睁开眼睛,看看眼前是怎样的光景。可是他却连抬一下手指的能力都没有。
他只能静静躺在只有一个人的世界,忍受着寂寞的痛苦。
在这段时间里,他想起一个人。
他昏迷的前一刻,那个抱着自己努力喊着嫦娥的人,到底是谁呢?
真奇怪,奔月的嫦娥呢,怎么会抱着自己那样喊呢?
还有,他在受伤的时候,是想打电话的吧……又要打给谁呢?
耗子看着路长歌苍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成祥出去到走廊抽烟了,耗子守着挂在床顶的输液瓶。
路长歌的手指动了一下,耗子下意识地一下子抓住那只手,随后凑到路长歌耳边,低声叫了一句,“路哥?”
路长歌猛然睁开了眼睛。
“醒醒醒……醒了……”耗子吓了一跳,丢开了路长歌的手,缓了两秒钟才想起叫人。
“成总,路哥醒了!”耗子慌张地跑到门外,叫了还在抽烟的成祥。成祥把手里剩下的半截香烟安熄在墙上,便快步进入了病房。
“怎么样?”成祥第一反应是去按铃,叫医护人员过来检查。
路长歌呆呆地躺在床上,只是睁大双眼,却一动也不动。
“长歌?”成祥凑到路长歌耳边低声叫了一下。
过了许久路长歌疲惫地应了一声,“成哥。”、
那声音干涩且无力,耗子连忙拿过一杯水,用小茶匙一点点送到路长歌嘴边。
水沿着路长歌双唇的缝隙流进嘴里,渴了许久的路长歌却没有太大的反应。成祥见此,不禁担忧起来。
“你还好吗?不喝水吗?”
医生带着两个护士快步走了进来。
路长歌是上面交代了一定要好好看顾的病号,上一家医院带来的病例他已经看了,上面说的很严重。其实这个病情确实不简单,只是没那么危险罢了。那家医院的大夫怕是人治不好担责任,才给病人家属打下预防针吧。
医生虽然这样想着,却不敢马虎,快步走到病床前招呼闲杂人退开。
成祥和耗子便让出一块地方来。
医生拿着一支并不特别亮的手电筒照了几下,一边检视着路长歌的状态一边问话。
“头疼不疼?”
“不疼。”
“渴不渴,饿不饿。”
路长歌没有回话。
“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吗?”医生皱了下眉头,随即又问道。
“我眼睛看不见了。”
室内的空气顿时冷了几分。
成祥和耗子对视一眼,看见对方的脸色都变了一下。
成祥随即恢复冷静,走到医生身边。
“怎么回事?”成祥的声音很小,却有极大的震慑力。医生握着手里的小手电,轻轻叹息了一下。
“是颅内充血引起的失明。”
宁友川走进病房,听见的第一句话便是医生在说,“因为撞击,导致的失明。”
宁友川的脑子,嗡的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鸣谢霸王票:xiaomoailuojian扔了一个地雷/三更先生扔了一个浅水炸弹/精神病患者扔了一个地雷/oxy134256扔了一个手榴弹/何利葉扔了一个地雷/lanshaiqixing021扔了一个地雷/freeflying99扔了一个地雷
鸣谢长评君hellomachine4——《对于长歌受伤的一点猜测》
谢谢以上几位大人的打赏和长评,鞠躬!
尤其是收到了潜水炸弹,潜水炸弹耶!!!
这两天忙搬家和毕业论文的二稿。所以这章比较短小。
至于长歌具体怎样了,且待下回分解!【你好坏啊,摔】
日月租了一间房子,帝都这边房租比较高,所以过阵子就要开始专职写作了。希望能赚到足够的生活费,养活一个人,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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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057 ...
路长歌说的云淡风轻,仿佛这件事与自己无关一样。医生对护士说了句“安排体检”,便匆匆离去。成祥知道,这件事情,会由医生亲自和路先生交待。
也好,成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路先生说。
与此同时,路先生与刘先生正在茶室里相对而坐。
依旧是上好的大红袍,路先生吩咐人沏了,指给坐在对面的刘先生。
“您此番,是为何而来呢?”路先生问道。
刘先生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笑道,“我们有一批出口的货,被拦在了海关。在生意这方面,我是晚辈,遇上麻烦还要向您请教。”
路先生客气道,“你也是后生可畏。”
刘先生沉默了一会儿,随即问道,“路编剧的事,我想是一场误会。”
路先生不动声色,端起茶杯垂头喝茶。
“刘先生请我到这儿来,是不是还想说些什么呢?”
路先生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这让人看起来产生一种错觉,认为他是多么无奈。
刘先生心里暗笑,他确实应该无奈,自己的儿子管教不好,出去和一个男人乱搞。自己当初叫人下手的时候,也未曾想到那个路长歌会是有背景的人,所以自然不会想到那个路长歌竟然是h市姓路的……
想到这里,刘先生皱了下眉头。
所以他的货被扣了,经济损失以千万计。钱是小事,问题是面子上很过不去。不过这件事未必没有转机,如果那个路长歌与宁友川干干净净的,姓路的绝对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不过,他当然知道路长歌和宁友川不干净。
所以刘先生笃定,老路拉不下这个脸来为小路出头。更何况只是个私生子,把自己奋斗大半辈子的颜面都折进去……刘先生摇摇头。
路先生放下茶杯,依然是低着头,声音很低沉却铿锵有力。
“长歌这个孩子,被我惯坏了。”
刘先生难掩讶异的神色,但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了,这种惊讶之色立刻被很好地掩饰了起来。
路先生看得出他在想什么。好像所有人都认为自己不会站出来认下长歌这个儿子。
路先生心里苦笑,不知道路长歌心里是不是也是这样想。
“这个孩子,我得来的晚,想教导他也没来得及。许是受苦惯了,跟了我之后没像其他纨绔,反而更加落魄了。”路先生淡淡地说道,“所以乍看上去,为人处事确实有些莽撞。”
刘先生连忙笑道,“路先生过谦了,路编剧是很出色的年轻人。一技之长在身,他这个年纪,也很难得了。”
路先生摆摆手,“罢了,不再说这件事。”
刘先生心头一窒,不说这件事,就代表货还是被扣下了。路先生就是不想卖自己这个面子。刘先生不禁有些难堪。
“也好。”刘先生便不再谈这件事,转而谈起生意场上的见闻。
没过一会儿,刘先生的秘书匆匆走进来和刘先生耳语一阵。刘先生看了路先生一眼,随即告辞。
出了茶室,刘先生沉声问道,“复明的可能性有多少?”
秘书摇了摇头,“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只听那边传来的消息是看不见了。”
刘先生的脸色明显不好看起来,可随机又恢复了往日的随意。
“无妨,惹事不怕事。姓路的已经扣了一批货,按规矩,他不会再出手了。”
刘先生带着秘书走了。
医生的手电筒照得路长歌脸颊热热的。
“有感觉吗?”医生问道。
路长歌摇摇头。
“光感呢?”
路长歌迟疑了一下,“我不确定。”
宁友川在一旁有些着急,“怎么能不确定呢,就是能不能感觉到有手电筒在照着你啊。”
医生转头瞪了他一眼。
成祥拍了下宁友川的肩膀,示意他和自己出去抽烟。
路长歌竖着耳朵听那两个人走了出去,仔细感觉了一下,又好像真的觉得眼前的光是手电筒的形状。
他把自己的感觉和医生一说,医生却摇摇头,“你已经知道光源是手电筒,所以现在说出来的感觉,就不准确了。”
路长歌失笑。原来是这样,所以成祥才会把宁友川叫出去吧……
路长歌被护士推着轮椅回到病房,头上裹着厚纱布的路长歌摸着自己球一样的头部莫名其妙。
“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为什么要打我……”路长歌问成祥。
成祥顿住,他没想到路长歌会问这件事。他还一直担心遇袭这件事会给路长歌的心理造成一些伤害。以前有些人受伤以后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关心自己的身体,而是觉得自己失去了颜面。
看来路长歌虽然平时嘴硬,到了关键时刻却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
只是这么一想,成祥便又笑了,这还真是路长歌的脾气秉性。
“为什么这么问呢?”成祥坐到路长歌身边,宁友川出去买晚餐,病房里只有成祥和路长歌。
“我真的很想知道啊,”路长歌靠着身后的靠垫,努力让自己坐的舒服一些,“我是头部受伤,如果我死了的话,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到底为什么打我……”
路长歌这样一说,便有些难过起来。
“这不是我第一次挨打,却是我第一次被打的这么冤枉……”路长歌头疼得厉害,不敢做太大的动作,只靠着后面小心翼翼地说,“我听人说,是因为金梅奖争角色的事。可是这些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成祥低头沉思,路长歌说的没错。那个刘先生做事的套路还真是不一般。未查清楚路长歌的背景就敢直接下手,这说明对自己很有信心,对角色也是势在必得。
只是不知路先生怎么处理这件事。
“成哥。我要喝水。”
路长歌听不见成祥说话,便知道他在想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不知怎的,路长歌不太希望他在这件事上费心。
成祥收回自己的思绪,去给路长歌倒水。路长歌摸索着抱着杯子喝了两口,成祥不禁笑道,“怎么和小孩子一样,喊着要喝水,拿起杯子却又只喝这么两口而已。”
路长歌小声辩解,“我怕一会儿要去洗手间。”
成祥不做声了。
路先生来了,他有许多事都要亲自处理,不能在这里一直看护路长歌。这两天一直是宁友川守在这儿的。路长歌醒来以后去洗手间,应该是宁友川帮忙扶着的……
成祥大概明白了路长歌的顾忌。
“渴了就要喝水才对,难道还忍着?”成祥摇摇头,又把被子送到路长歌嘴边。
“我叫人帮我把东西带过来,我在这里办公也是一样的,晚上我照顾你好了。”
路长歌心里蓦地一动,这事儿谁照顾不都是一样吗?你站在那儿撒尿,旁边有个人等着……你还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路长歌的脸皮红一阵白一阵。
宁友川拎着外卖走进病房,看见成祥在给路长歌念书。
“怎么不多休息?”宁友川把吃的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开始一样一样把吃的拿了出来。
路长歌侧耳听着宁友川放饭盒的声音,悄悄数了下他买了几个菜。两天没吃东西,他一醒来就饿了。偏偏只能喝粥,又不好开口和别人要吃的。
路长歌轻轻咽了下口水,解释道,“是剧本,我想让人念给我听听。”
宁友川摆饭的动作一滞,“剧本以后再说也可以。你不是已经先写了一稿了吗。先把身体养好,一切也都来得及。”
路长歌不做声,偏着头听他继续摆饭。
第二天,路长歌的床边多了一个学生样子的男生。
宁友川一赶过来,就看见那个男生坐在路长歌身边,敲着键盘。
秦怡看见宁友川走进来,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宁……宁……宁导演?”秦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一个你只能在电影院和课堂例片里看见的人物活生生出现在你眼前时,你会产生一种强烈的不现实感。尤其是这个人像普通人一样,穿着夹克和拖鞋,拎着豆浆油条。
“你是?”宁友川把早餐放在桌上,转身问秦怡。
秦怡忙介绍自己,“我是路师哥的助理,我叫秦怡,c大编剧班的。”
宁友川心下了然,“c大的啊。你坐。”
路长歌还没有醒来,一双眼睛紧闭着,根本无法想象以及看不到阳光。
“你什么时候来的?”宁友川转身问站在一旁的秦怡。
秦怡已经恢复了平静,压低了声音,“做最早的地铁赶过来的。成总说路师哥虽然受伤,但还是放不下剧本的事,让我过来帮着做一些整理工作。”
宁友川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他如果有事我来做就好了。”
秦怡愣住,“可……这是我的工作。”
宁友川看了他一眼,“你师兄伤了脑袋可你没有,怎么成祥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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