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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一章甘泉烽火(七)
黑暗的密道里,一点光亮不停的跳跃移动,咚咚的跑步声音,刘曦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油灯上,不敢有任何的大意,这样的结果就是——噗通一声,刘曦又摔倒了,密道许久不曾有人走过,绊脚的石块还是有一些的,刘曦的膝盖胳膊肘都磕破了,火辣辣的疼痛,血丝凝固在衣服上,不大好受。
“妹妹,我来带路吧。”刘旭大汗淋淋,他身上背着的干粮和水,是比较沉的,再次搀扶起刘曦,问道:“摔坏没有?你的腿伤刚好,莫要反复了,妹妹,我背你吧。”
“不,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没事,娘还在等着我们。”
刘曦晃动了一下脚腕,拿过鹿皮水壶,饮了饮发干的嗓子,不敢多喝,舔舔干裂的嘴唇,磕破膝盖算什么,只要还能跑,她就要坚持,提着油灯再次奔跑,刘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追着她的脚步,想到母亲,刘旭觉得身上的干粮没有那么重了。
不知跑了多久,刘曦觉得有点喘不过气,心中害怕是不是氧气不足,油灯也暗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刘曦停下脚步,对着刘旭喊道:“回去,哥哥,你顺着道路回去。”
“不行,我们要在一起。”刘旭拉住刘曦,低声道:“妹妹,我是不会放开你的,这是娘交代的,我们要在一起。”
刘曦大口大口的换气,看着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长路,她不知道前面的通气孔是不是也出了问题,是继续前行?还是回去?刘曦知道回去是最保险的,密道只能从里面打开,即便是匈奴兵占领甘泉宫,也不会打开密道,匈奴人是马背上的民族,这里又是大汉境内,他们不会在甘泉宫停留太久,烧杀抢掠一番,就会离开。
只要一想到还处在危险中的阿娇,刘曦不能心中无愧的躲在暗处,咬咬牙赌上一把,看看老天到底站在哪一头?刘曦不是铁石心肠,阿娇对她的好,刘曦一直记得,在她的心中早就将阿娇当成了亲人。
刘曦抬头望着刘旭,说道:“哥哥,你不后悔吗?前面也许是死路呢。”
刘旭一下子抓住刘曦的手,向前冲进黑暗中,温暖的手心,刘曦无声的笑了,油灯渐渐的明亮起来,驱散了黑暗,他们两个赌赢了,前面的气孔并没有封死。
当他们兄妹跑到尽头的时候,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打湿,刘曦额前的碎发,同样湿漉漉的,喘着气问道:“咱们怎么出去?这就是尽头了。”
刘旭将油灯高举,四下看去,手一指说道:“在那,有块突出的石头。”
刘曦抬眸,衡量一番,他们两个身高都不够呢,按住刘旭的肩头,命令道:“你蹲下。”
刘旭瘪瘪嘴,甩掉肩上的粮食,听话的蹲下,刘曦阿娇阿娇,骑在了刘旭的脖子上,刘旭慢慢的起身,双腿有点颤抖,小声嘟囔道:“妹妹,你太重了,快一点压下石块,我坚持不了多久的。”
刘曦举起油灯,伸直手臂去按那块吐出的石头,手指划过,感觉好像旁边有字,刘曦喊道:“哥哥,你再高一点,我按不到。”
刘旭用了很大的力气,腰杆子拔高一寸,催促道:“快点,快点。”
果然是刻字,刘曦接着油灯看着,吹去了上面的浮尘,用尖利之物刻的字迹清晰起来,‘刘彻阿娇,天生一对。’‘金屋藏娇,朕之许诺。’
刘曦手捂住了嘴巴,两句话两种笔迹,应该是刘彻和阿娇亲自写的,那应该是在他们当时走通密道时,在他们的浓情如火的时候,刘曦伸手用力按下石块,闭了一下眼睛,初恋,他们应该有着初恋的美好时刻的。
当在前面的石头缓缓开启,刘旭再也撑不住刘曦的重量,当了肉垫子,刘曦坐在了他身上,刘旭平躺着仰头能看见外面的星光,喃喃的说道:“妹妹,你太重了,太重了。”
刘曦锤了刘旭的肩头,怒道:“不许胡说,我哪里会重?分别是你没用嘛,哥哥,你要好好的锻炼一下才成啊。”
刘曦知道时间紧急,抓起刘旭,跑了出去,入目的是丛林,夜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咕咕的鸟鸣声,这个地方会不会有凶猛的野兽?刘曦问道:“你知道长安城的方向吗?”
“我不记得,应该是在南边吧。”刘旭不确定的说道,刘曦瞪了他一眼,白痴都知道长安城是在南面,可是怎么识别方向呀,刘曦拍拍脑袋,拼命让自己冷静,夜空中的星辰闪烁着,刘曦仰头望着天空,没有污染的古代,璀璨明亮的星辰分布在黑布般的夜空上。
北斗星,北斗星,刘曦寻找着,眼睛一亮,欢快的说道:“哥哥,同我来。”
“你怎么明白的?如果走错???”刘旭显然不信任刘曦,早先妹妹就连在未央宫都会迷路,刘曦呶呶嘴,不敢过多的解释,眨眨眼睛问道:“你是不是不肯相信我呢?”
刘旭想了一会,摇头道:“走吧,我听你的。”
兄妹二人相携前行,刘曦突然停下,从旁边找了一根树枝,刘旭关切的问道:“是腿疼吗?扶住我也是一样的。”
“不是,我怕草丛里有蛇和虫子,先用这个打一下。”
他们二人只能从草地上走过,刘曦用树枝拨动着蔓草,转过丛林视野开阔了许多,刘曦忍不住向后望去,能清晰的看见甘泉宫的求救烽火,刘曦着急的说道:“哥哥,咱们要快一点了。”
“嗯。”刘旭应了一声,扶着妹妹向远处小跑起来,刘曦根据北斗星的指引,不停的微调着方向,爬过小山坡,刘旭指着还算平坦的土道惊喜的说道:“官道,妹妹是官道,我们一定能跑回长安城的。”
“那就奔跑吧。”刘曦扔掉了树枝,在土道上总不会再有蛇了吧,这一路上没碰见有毒的蛇和虫子,很幸运呢。
他们兄妹沿着土道奔向长安城,突然刘旭停下,一下子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刘曦愣住了他这是什么毛病?趁此机会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灰尘粘在脸上,左一道右一道的,弄成了小花脸。
刘旭像是弹簧人一下子窜起来,解释道:
“这是霍去病交给我的,妹妹,长安方向有马队,很多的骑兵,是父皇来救娘了,一定是父皇派人来了。”
正文第六十二章甘泉烽火(八)
刘曦向远处看了看,什么也看不到,不确定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是父皇派人来了?就凭霍去病教给你的法子?”
刘旭清楚刘曦自从那次遇险之后,就对霍去病很不友好,虽说当面看不出来,可是私底下,只要刘旭一提起霍去病的好处,刘曦就会反驳,霍去病就是个纨绔骄傲的公子哥儿。
“妹妹,你相信我好不好?是整齐人数不少的骑兵,除了父皇准许,这般庞大的骑兵是不会出现在长安附近的。况且听动静,是向甘泉宫方向,一定是父皇派来的。”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刘曦拽住刘旭,猫腰钻进道路旁边的一人高的蔓草里,趴着向远处张望:“只有眼睛才不会骗人。”
“娘说过,眼睛看见得也不一定都是真的。”刘旭很确信,心情放松同刘曦抬杠道:“你没认真听娘的话,见到娘时,我一定告诉她。”
刘曦愣了愣,还会见到阿娇吗?她能坚持住吗?挥手敲了一下刘旭的脑袋,哼道:“看看娘相信谁?”
刘曦目光一直望着长安方向,直到夜空下飘扬的旗帜,上写着大大的卫字,是卫青,刘曦从草丛中站起来,对于卫青,刘曦很看好他的稳重内敛,比霍去病的张扬骄傲强多了。
“你看还有公孙将军,程将军,精英尽出,父皇不会看着娘蒙难不管的——”
刘旭喋喋不休,刘曦蹦过草丛,飞快着跑着迎了上去,在土道上由于激动又摔倒了,刘曦顾不得腿上的疼痛,早到一会,就可以去问问刘彻究竟派来了多少人?能不能抄近路去救阿娇。
在队列前面的霍去病握紧缰绳,他眼睛很明亮,在黑夜能见到一切,草丛里突然窜出小小的人影,向他们跑过来,跌倒了再爬起来,爬起来又跌掉,那个小身影并不肯放弃,慢慢的清晰,是刘曦公主吗?应该是她。
霍去病扬起马鞭,重重的抽在他身下的骏马上,马蹄疾驰,他想不通刘曦是如何从围困的甘泉宫跑出来的,她又是如何走过那片荒芜的丛林的。
须臾来到刘曦近前,勒住缰绳,骏马前蹄凌空,长啸嘶鸣,刘曦自从那次坠马之后,对骑马有了心里障碍,突然出现的一道黑影,高抬仿佛要踏伤她的马蹄,已经耗费了许多体力的刘曦倒退一步,跌坐在地上,双手伏地,摸到了石块,看清楚马背上的人之后,又是他,刘曦不管面前的是不是将来的冠军侯,只晓得现在他就是个爱看自己热闹的坏小子。
刘曦强忍住怒气,不能同他一般见识,救阿娇要紧,身后的刘旭小跑过来,刘曦焦急的问道:“你们是去甘泉宫吗?”
“曦公主,看方向就应该知道吧。”霍去病坐在马上,仿佛很欣赏刘曦的狼狈样子,刘曦攥紧石块,又是这种目光,霍去病,你给我等着,心中发誓要报复,刘曦语气柔软:“父皇呢?是父皇派你们去救娘的吧,快去——快点——”
“皇上就在后面。”霍去病在马上将身子前倾,问道:“用不用我带曦公主去面见皇上,禀明甘泉宫的详情?”
他会这般好心吗?刘曦表示怀疑,但诱惑足够大,连连点头刘曦惊喜的说道:“好,好,好,麻烦霍侍中了,骑马能快一点。”
霍去病将身子弯得更低,手臂划过刘曦,直接将她身边的刘旭抱上马,看着刘曦道:“可惜的是,臣的战马从不驼女人,曦公主,臣也没有法子。”
霍去病拨转马头带着刘旭向刘彻飞驰而去,刘曦再也忍不住,将手中的石块狠狠的砸向霍去病的脑袋,正好击中了霍去病戴的头盔,碰击的声音在夜晚很清脆,刘曦怒道:“霍去病,你敢耍我?”
霍去病闷声低笑,还是此时的刘曦真实,不用再隐藏着什么,或者说在害怕畏惧小心翼翼。
“霍去病,你别再欺负妹妹了成吗?”刘旭被霍去病护在身前,闷闷的说道:“我的妹妹是个很好很懂事很乖巧的女孩。”
霍去病挑眉道:“臣不敢欺负曦公主,也从未看出曦公主乖巧。”
催动马匹,霍去病在刘旭耳边轻声提醒:“旭皇子,皇上就在前面,有话你同皇上说,莫要慌乱,皇上——应是担心皇后娘娘的。”
刘旭暗自组织语言,刘彻早就听到禀告,看到霍去病马上的刘旭,狼狈满脸的灰尘,但毫发无损,眼中不见萎靡惊慌失措,很镇定精神,刘彻眼中的满意一闪而过。
“父皇,儿臣终于见到您了。”刘旭被霍去病放下马,小跑到刘彻身边,记得阿娇的话,刘彻不喜欢哭泣软弱的儿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滚落,那双眸子有依恋,庆幸,安心,跪在刘彻马前,呜咽的说道:“父皇,娘知晓你去救她会很开心的,快一点去救娘,她——她将要面对的是匈奴单于伊稚斜。”
刘彻眯了眯眼睛,望着远处甘泉烽火,轻声问道:“若是皇后被伊稚斜掠走了呢?”
“不——父皇——娘不会给伊稚斜掠走她的机会。”
刘曦清脆坚定的声音传来,霍去病不肯带她去找刘彻,她当然可以指使得动别人,下马后就听见刘彻这句问话,对于他怀疑阿娇很不满,这么多年夫妻,他还不了解阿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密道门口处的刻字,阿娇就是刘彻的初恋呀,初恋不都是最美纯真的吗?
刘彻低头看着马前娇小柔弱的刘曦,相比较刘旭她更狼狈一点,像是从泥堆里滚过的小脏猫,小脸左一道,右一道,没有一块干净的,那双眸子璀璨明亮,声音不够悦耳,执着看着刘彻说道:“娘作为妻子不会让丈夫蒙羞,会为丈夫守节,作为大汉的皇后,她跟不会让皇上被耻笑,伤大汉的尊严。”
霍去病手摸了一下鼻子,脸颊上出现一对酒窝,汉军将领,所有的汉军士兵都看着站在皇上马前的曦公主,小身子轻轻的颤抖,显示着她很激动,他们此时已经感觉不到刘曦的狼狈不堪,只觉得大汉公主应当有如此气魄,为丈夫守节,不会让大汉受辱,他们的心中涌起对皇后娘娘的敬意。
刘曦用袖子擦了擦脸,结果就是擦得更脏,笼在袖子中的小手攥成拳头,战场的氛围,远处的烽火,匈奴骑兵,面前的汉军,让刘曦热血沸腾,上前一步仰头问刘彻问道:“您作为娘的丈夫,大汉的皇帝会如何做?父皇,你会如何?”
“去救她,朕会把皇后救出来。”刘彻掷地有声,刘曦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头,她的身体本来就没有复原,经过奔波劳顿,说不害怕,那一定是骗人,松弛下来的刘曦身体很累,咬着舌尖支撑着,向刘旭打眼色,这个时候就要抓住机会表现一番的。
刘彻没有见到刘曦的小动作,霍去病看个一清二楚,刘曦瞪着霍去病,你若是吱声,我就——我就你就怎样?霍去病拍拍把脖子,同样居高临下看着刘曦,他们二人谁也不服气的对视着,不肯让步,不过在气势上,站在地上的刘曦显然比不过霍去病,心中涌起疑惑,她怎么总是让他俯视着呢?
兴许是双生子有心灵感应,刘旭一下子从旁边的士兵腰间抽刀出鞘,高声道:“父皇,若是娘——儿子定要亲手宰了匈奴单于伊稚斜,一雪耻辱。”
刘旭玩了个漂亮花哨的剑花,这也是霍去病教的,刀尖插入到土中,不停的颤抖,带出闪闪的寒光,刘旭望着刘彻道:“儿臣亲自去救娘,大汉威武,父皇万岁。”
“好,像朕的儿子,刘旭朕带你再回甘泉宫。”
刘彻对刘旭的表现非常的满意,刘曦不再同霍去病对视,弱弱的说道:“父皇,我也要去,曦儿也要去救娘。”
“你——你——”刘彻稍稍迟疑,刘曦再次上前,坚决的说道:“要去,我要去,我不想错过父皇的用兵如神打得匈奴骑兵狼狈逃窜,父皇,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刘彻沉思一会,直接命令道:“霍去病,朕将曦儿交给你了,你来保护她。”
刘曦愣了楞,撅着小嘴小声的说道:“不要,不要他。”
坐在马上的刘彻兴许听清了,兴许没听见,直接催马赶去甘泉宫,霍去病同样不甘心的拱手:“臣遵旨。”
看着刘曦和刘旭,就意味着不能同匈奴骑兵交手,他当然不高兴了,刘曦展颜笑道:“父皇有命哦,霍侍中,就麻烦你保护我了呢。”
刘曦才不屑骑霍去病的马,直接对他旁边的比霍去病高出半头的人说道:“你的马会驮本公主吧。”
“诺。”几乎同霍去病同龄的少年应道:“属下赵破虏愿为公主效命。”
赵破虏虽然这般说,还是看了看霍去病,他是战死的代郡太守之子,为父报仇才被刘彻放入羽林军,是霍去病最好的下属和伙伴。
“曦公主,还是和我同乘一骑吧。”
一直隐在一旁的平阳长公主之子曹昂催马出来,刘曦看着眼熟,眨眨眼睛说道:“昂表哥?你也在羽林军吗?”
“别废话了,快一点上马,跟上皇上。”霍去病不自觉的打扰曹昂和刘曦叙旧,刘曦衡量一番,向赵破虏歉意的一笑,“那就麻烦昂表哥了。”
曹昂将刘曦带上了马,手碰触到她的小手,很热,轻声说道:“你在发热——”
“嘘,昂表哥,跟上父皇,我没事的。”
刘曦回头对着他比划了个轻声手势,曹昂带着她向甘泉宫行进。
正文第六十三章甘泉烽火(九)
刘彻从来就不是莽撞的人,虽然他带兵去解甘泉烽火,在长安同样留下足够震慑异动的实力,就是为了防止长安有变,刘彻一直当匈奴为心腹大患,一心想要雪汉耻,也信奉兵家的知己知彼百战百不殆,将匈奴单于伊稚斜当成平生最大的对手,所以即便是在大汉境内,甘泉宫近在咫尺,刘彻也不会掉以轻心。
卫青催马来到刘彻身边,拱手问道:“皇上,是不是按原先您吩咐的进兵路线?”
刘彻侧耳倾听,甘泉宫方向喊杀声阵阵,前面的密林一片漆黑,若是匈奴人在此处设伏,汉军必定损失惨重。
“不,绕道过去,朕记得在通向甘泉宫有一条山路,从那走。”
刘彻最终决定,卫青轻声道:“臣遵旨。”
刘彻的选择是正确的,此时过密林是兵家大忌,匈奴单于伊稚斜多智善谋,未必不会设伏,只是甘泉宫的皇后娘娘会坚持得住吗?绕过去会耽搁功夫,这是显而易见的。
“朕相信皇后,相信阿娇。”刘彻拨转马头,卫青暗自叹息,挥手道:“跟上。”
密林里早已隐藏好的匈奴人愣住了,他们已经弯弓搭箭,随时准备射出手中的锋利的箭翎,痛击汉军,没料到汉军却突然偏移了方向,领头的匈奴汉子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该如何做,找过来一名属下,吩咐道:“你去回禀大单于,就说汉军回长安了。”
“大人,汉军难道就是来逛了一圈就走人?”
随从很不解,对于游牧民族来说,脑筋转得比汉人慢上一些,地位仅此于匈奴单于差一点左古蠡王瓮声瓮气的回道:“老子哪会知道?汉军都是胆小的,定是害怕大单于,撤退了。”
“听说甘泉宫住着大汉的皇后和公主,不知道有没有南宫胭脂好看?胭脂水灵灵细滑的肌肤,看着就——”
“就是,就是,咱们大单于也应该尝尝大汉皇后的味道。”
匈奴人七嘴八舌的聊天,他们都被眼前即将到手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不,应该说他们轻视了刘彻,轻视了大汉皇帝的尊严,更轻视了在他们眼中柔弱美丽的大汉皇后陈阿娇。
“不从那边过去吗?那是最近的一条路。”刘曦频频回头,曹昂轻声说道:“听皇上的安排,皇后娘娘会坚持住的。”
霍去病冷冷的瞥了一眼刘曦,不高兴的哼道:“多读点书,你就会弄清楚了。”
“这话奇了,何时霍侍中也知道读兵书了?父皇晓得霍侍中说这话,一定会龙颜大悦的。”
刘曦直接顶道,霍去病不是不读书,而是不喜欢读兵书,刘曦听刘旭说起过,所以偷换了概念,搬回来一程,霍去病浓眉紧皱,显然不了解刘曦的牙尖嘴利,眼珠一转低声说道:“你不担心皇后娘娘吗?臣看曦公主——”
刘曦眼里蓄满了盈盈泪水,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一般滚落,无声的哭泣让一向不重视旁人的霍去病心里也不大好受,腻歪的说道:“你能不能别掉泪了?皇上不是去救皇后娘娘了吗?”
“曦公主,娘娘会没事的。”刘曦身后的曹昂看了一眼不耐烦的霍去病,轻声安稳道:“母女连心,曦公主惦记皇后娘娘,臣等都清楚,娘娘同样也舍不得公主落泪。”
刘曦的眼泪就是止不住,红红含泪的眼睛,使得霍去病更加心烦,抽马向前奔去,刘曦此时才擦擦眼泪,抽泣道:“我怎么会不担心娘呢?我——我怎会同他拌嘴?霍去病——我讨厌你——最讨厌你。”
不知道刘曦的话霍去病有没有听见,他除了打仗之外就没有在意过任何事情,还有刘彻的命令,他从不曾违背,刘曦对阿娇的感情,霍去病并不清楚,他从来都觉得自己的娘亲卫少儿很烦,女人都是麻烦。
甘泉宫喊杀阵阵,匈奴单于伊稚斜骑着高头肥膘黑马,身如黑熊,宽宽的臂膀,头上插着几根翎羽,象征着昆仑神的祝福,脆弱的屏障竟然阻挡了他的匈奴铁骑?
按原先的打算,伊稚斜命人在丛林里埋伏,亲自率兵拱进甘泉宫,捉住大汉的皇后公主,然后将她们掠去王庭,狠狠的扫刘彻的面子,践踏大汉皇帝的尊严。
伊稚斜早就听过大汉皇后陈阿娇的名声,说是大汉第一贵女,比南宫胭脂还尊贵,好好的安排竟然落空,使得伊稚斜很恼火,频频的命令强攻,可是汉军像是打了**血一样,各各奋勇争先,丝毫不畏惧死亡,砍死一人围上来更多的人,前仆后继,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消息不是说甘泉宫没有多少的守卫吗?”
伊稚斜质问道,突然瞪大了牛玲大的眼睛,宫女竟然也搬石块准备箭翎?汉女何时这般大胆?不是应该很柔弱的吗?伊稚斜揉揉眼睛,不止他奇怪,旁人同样也很吃惊,但作为以战为生的民族,他们会稍稍愣神,会更加的凶残,激起他们的好战因子,手中的钢刀下手更狠,点燃的火箭如密集的暴雨一样射向甘泉宫。
阿娇站在台阶上,看着倒下的人,鲜血汇集在一处,像是溪流一样流淌下来,宫墙已经残破不堪,她已经把能派上的人都派了上去,再也无人可用,夜空中充斥着烧焦的味道,阿娇缓缓的合眼,喊打喊杀的声音渐渐的消失,仿佛天地间只留下她一人。
还是等不及吗?阿娇睁开眼睛,最后看了一眼长安方向,刘彻,我不怨你不来救我,只希望你能看在往日的那点情分上,照顾好儿女。
“楚玉,点火。”阿娇声音清晰,楚玉手一颤,呜咽道:“诺,娘娘,奴婢陪着您。”
阿娇拍拍楚玉的肩头,迈步走向了宫墙处,在临死之前要看看匈奴单于,其实想通了,死亡也并不那般可怕,只是有点不舍罢了,对母亲馆陶的不舍,对儿女的不舍,对刘彻——阿娇轻轻笑了,是的,对他也有不舍,没有将他套牢是最大的遗憾。
伊稚斜见甘泉宫最后的屏障即将攻破,大笑起来:“大汉的皇后,本单于来了。”
就在此时一身戎装的阿娇出现在了喋血宫墙上,拔刀干脆利索的斩杀爬上墙头的匈奴骑兵,冷冷的望着下面的伊稚斜,此时战火弥漫的宫墙,冲天的火焰成衬托阿娇的最华丽的背影。
正文第六十四章甘泉烽火(完)
屏障即将被攻破,伊稚斜冲在了前面,他要第一个闯进甘泉宫,去看看大汉皇后到底是何模样?有没有书信上说得那般好看。
一身戎装的阿娇突然出现在城头,自觉有把握的伊稚斜勒住缰绳,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美人,背景太过绚烂,对比尸横遍地的战场,阿娇的美丽显得那般的独特,清澈的眸光不见害怕,反倒泛着寒意,以及那分的高高在上的骄傲,伊稚斜,匈奴单于在阿娇的眼里就是未开化的野蛮人。
伊稚斜瞪大眼睛,男人马背上上长大的男人更具有征服的欲*望,想要将面前的高傲的美人碾碎,让她只能在自己身下臣服蜿蜒绽放属于阿娇的娇媚,大汉皇后陈阿娇确实比南宫公主长得漂亮,更能挑动埋藏在男人心底的情欲,尤其是她这身盔甲,就如同带刺的花朵一般。
“大汉皇后,本单于带你会匈奴王廷。”
伊稚斜声音洪亮,对打击大汉皇帝刘彻的尊严不予余力,匈奴祭天圣地龙城被卫青攻破,伊稚斜认为是毕生的耻辱,只有征服了大汉皇后才能洗刷的耻辱,高喝道:“你还等着刘彻小儿来救你吗?他是没胆子在本单于面前出现的,他只会躲在长安城的未央宫里,他根本就不是个汉子,皇后娘娘,本单于会告诉你,什么才叫男人。”
跟在伊稚斜身后的匈奴骑兵轰然大笑,纷纷迎合着伊稚斜的话,贬低刘彻,伊稚斜更是说出了:“将来本单于会兵临未央宫,若是你伺候好了,本单于就饶刘彻一命。”
汉匈交战初期,由于西汉文景时期的软弱和亲,匈奴完全占据战场上的主导地位,将大汉的边境当成了自家的粮仓后花园,随时都会叩关而入,所以匈奴人很张狂,他们这项认知会随着战争的深入,慢慢的转变。
阿娇暗自攥紧拳头,从未受此侮辱,对自己倒也罢了,只是刘彻——阿娇并不愿意听见旁人侮辱自己的丈夫。
“我就是大汉的皇后陈阿娇,按道理说,你是大汉的女婿,我尚要唤你一声姐夫呢,不过,你根本不配做南宫公主的驸马,更不配是本宫的姐夫,我们只论君臣。”
阿娇声音清亮,奇迹的压下来男人们的哄笑,一句之论君臣,让伊稚斜笑容僵在脸上,虽然战场的主动权在他手上,可是——按照汉凶和亲时的规定,他们匈奴名义上是臣属番邦,伊稚斜享用了南宫公主,是大汉的女婿这不容辩驳。
“公主出嫁有嫁妆配送,即便女婿生活不下去了,也不会动公主的嫁妆,这是起码的礼仪,更不会带人来抢杀娘家人,那不是人应该做的事。”
阿娇淡淡的瞥了伊稚斜一眼,好脾气的反问道:“伊稚斜,你确信你是人吗?”
伊稚斜由于阿娇的话发愣发怒,就在此时,即便阿娇只能选择死亡,也不愿让伊稚斜得好,临死刺伤他,也算对的住自己。阿娇从身后拿出一张弓箭,电光火石一般,箭翎划破夜空,只能偷袭一次,阿娇继续摆着射箭的姿势,轻蔑的笑道:“还是披着人皮的畜生,连人都不是,我的丈夫大汉皇帝又怎么让畜生都不如你来评价?”
伊稚斜见到飞过来的箭翎,匈奴是好战的民族,对于危险身体有着本能的反应,虽然近在咫尺,但阿娇毕竟是女子,臂力不足,即便伊稚斜在气头上,也很容易躲过,箭翎划过,在伊稚斜的脸上蹭出一道血痕。
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守护甘泉宫的残兵伤兵互相搀扶来到阿娇身后,似凝聚起一股可杀不可辱的气势,这就是一个民族的气势气节,即便会被打倒在地,也不会屈服,同样能够重新站起来。
“陈阿娇。”伊稚斜咬牙切齿,脸颊上的血痕提醒他竟然被一名女人射伤,而阿娇锋利的话语,并不像泼妇骂街,可是却如同匕首一样直插进伊稚斜的心窝,恶狠狠的说道:“你不怕死吗?”
“你侮辱我的丈夫,侮辱大汉皇帝,这还是轻的呢。”阿娇再弓箭放下,遗憾的说道:“可惜的是我射术不精,伊稚斜,我告诉你,威武不能屈,贫贱不可移,这就是大汉名言,皇上会为我报仇的。”
阿娇从身边楚玉手中拿过火把,在红红的火光照耀下,阿娇的容貌更显的精致,伊稚斜发愣的看着阿娇,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阿娇压下火把,他还是没有赶过来,喃喃的低吟:“刘彻,若是有来生,我不愿同你再相识。”
火种扫过她脚边早已经准备好的稻草干柴,火焰慢慢的燃起,伊稚斜高喊:“你要自尽?停下,大汉的皇后,你停下。”
阿娇用力将火把投掷到伊稚斜面前,高傲的一笑:“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来命令本宫?伊稚斜,我不会留下一分把柄,更不会让你接着我羞辱刘彻——羞辱大汉的皇帝。”
“汉军威武,皇上万岁。”“汉军威武,皇上万岁。”
阿娇身后的人纷纷高喊,面对死亡他们每个人都很坦然,就在火焰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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