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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74完结 (第1/3页)

    第七十一章  愿君别去多珍重

    陶诗序这几天精神一直不怎么好,几乎都是浑浑噩噩的,直到接到齐子琪的电话时也没有好太多。

    齐子琪跟她说今天许蹇墨就要出院了,问自己什么时候去看他。她想了想,才记起来,以前的时候似乎跟齐子琪说过,叫她从夏暮回那里留意一下许蹇墨什么时候出院,她也好过去一趟,跟他把一些话说清楚。只是这几天都忙着伤心了,以前说过的话都忘了。

    她答应了下来,自己坐车到了齐家的私人医院,去的时候齐子琪也刚到,就在大门外面等她,夏暮回倒是先上去了。

    看到陶诗序那副样子,齐子琪便知道是为什么,太多安慰的话说不出口,白萱跟她虽然没有和陶诗序那么亲近,但也是要好的,没想到一个人说没了就没了,伤心白萱早逝的同时,又免不得要唏嘘一番。

    陶诗序和齐子琪一起到了许蹇墨的病房里,夏暮回已经在那里了,齐子琪本来和许蹇墨就不熟,要不是因为今天要陪陶诗序,她其实根本就用不着来这里。夏暮回见陶诗序进来,也知道她跟许蹇墨是有话要说的,和她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拉着齐子琪一起离开了。

    许蹇墨本来是弯着腰在整理东西的,他的东西不多,但是电脑和有些应该一起带走的。见到她进来,才放下手里的事情,直起腰来看着她。

    他眉宇之间,抑郁之色退去不少,整个人有一种解脱之后的神清气爽,陶诗序在心底叹了一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径自找了椅子坐下来,看着他说道,“那天你被救出来的时候我就来看过你了,你当时在睡觉,就没有叫醒你,后来……我又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便没有来得及来看你……”好不容易说了这些话,陶诗序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继续下去了,她跟许蹇墨,恩恩怨怨地纠缠了这么久,谁是谁非早已经说不清楚了,要是再论谁对谁错,也没有了什么意义。

    她的神情看在许蹇墨眼中,自然知道她是什么原因。心里也是一声叹息,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含笑着将她的话头接了过来,说道,“我知道,那天我醒过来之后他们就告诉了我。谢谢你。”

    陶诗序自嘲似的笑了笑,说道,“谢我做什么?本来就是应该我来谢你的,要不是你把我换出来,说不定我早已经没命了呢。”

    许蹇墨听了她这话,脸上露出几许落寞的神情,接口道,“哪儿能啊。你那个男朋友才是谋定而后动,早已经给你把后路找好了。就算没有我,你也一定能够安然无恙的。”

    陶诗序心中一跳,曾经的那种灵光一闪的感觉又回来了,可是就是闪得太快了,让她根本就抓不住,她隐隐约约许蹇墨是知道什么要紧的事情,而刚好又是她不知道的,于是便问道,“这话怎么说?你知道些什么?”

    也许是她的神情太过严肃,到让许蹇墨吓了一跳,生怕自己是不是又说了什么她不喜欢的话,只是他跟人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清傲少年了,只是微微一愣之后就又恢复了平素的那种八风吹不动的淡定,“哦,也许是我多想了。”

    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偏过头来看着陶诗序,问道,“王勇身边的那个女人,你很熟吧?”像是害怕她想不起来一样,他又出言提醒,“就是那天我们一起被绑进来的时候和你说了很久的话的那个女……女孩子。”

    他说的是白萱。陶诗序眉头一动,已经明白过来了,“你说我男朋友安排的那个‘后路’就是她?”虽然没有想清楚这其中的关窍,但是陶诗序却再也忍不住了,“腾”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喊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她的反应让许蹇墨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他说的是事实,再看陶诗序现在这样的反应,就算他说了是姜可晨为她准备的后路,也没有必要这么激动,这后面毕竟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一瞬间,心中就有无数个念头转过,几乎是在下一秒,许蹇墨就下定了决心,陶诗序为什么这么激动他不知道,他只说他知道的,陶诗序不是笨人,自然能够联系起来。反正纸里包不住火,将来也有其他人告诉她,还不如先让自己说,况且陶诗序也不是那种心眼儿小的人。

    “难道不是吗?”说实话,许蹇墨也有些诧异,当初白萱的所作所为都可以看出来她其实是警方派过来的卧底,“我一直以为她是警察,是警方派过来的卧底呢。其实我一直都在想,王勇能够和警察周旋这么久,必然就有过人之处,为什么我们两个被绑架之后那么快,警方就知道了王勇他们的藏身之所?当时我以为是被绑架的时候留下的线索,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父亲那边也应该就在我们两个被绑架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们一定会出手,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

    王勇他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我们两个被送去码头的时候身上什么东西都被搜走了,也没有办法留下什么线索,能够让警方那么迅速地就确定出王勇他们位置的,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中间出了内鬼。我知道他们中间有内鬼,但是也不能确定是谁,你走之后,倒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那个时候,我虽然待在仓库里面,对外面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被救出来的那个凌晨,听到了一声枪响,那个时候很安静,我确定我没有听错,而且那枪声离我还很近。接着就是警方和王勇他们交锋,王勇他们自顾不暇,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我。后来醒了过后我还特地地问了一下,说是王勇团伙里面被警方击毙了的两个都是男人,而被抓的人当中并没有女人。”

    他笑了笑,笑容轻松,丝毫不知道他这话说出去之后会引来什么效果,“我就猜那个内应应该是和你很熟的那个女孩子了,要不然,这里面怎么会没有她?案子结束之后,她肯定就回了警队了。至于那三声枪响,应该就是她被发现了之后和王勇他们起的争执。”

    陶诗序此刻内心正如惊涛骇浪一般翻卷上下,她不明白,如果真的像许蹇墨所说的那样,那为什么姜可晨不肯告诉自己真相?他处心积虑地究竟是在隐藏什么?

    如果是因为害怕她伤心,那为什么自己在问白萱如何的时候,姜可晨几乎只是犹豫了一下就把白萱的死讯告诉了自己?白萱性格并不沉稳,他没有说白萱是怎么死的,陶诗序自然就认为白萱其实是被警方击毙的,可是这并没有得到姜可晨的承认啊。陶诗序心里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白萱之死,一定和姜可晨有或大或小的关系,要不然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

    她脑中现在一片混乱,脸色更是苍白,许蹇墨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正要开口问她,却听她低声问到,“那你怎么就这么肯定白萱一定还活着呢?”

    她这话问得十分奇怪,许蹇墨心中也是有疑惑的,可是想到这后面有他不知道的隐情,便将心底的那份疑惑给强压了下去,用他的猜测回答着陶诗序的话,“可是警方那边并没有有警察或是卧底牺牲的消息啊。”

    不能怪许蹇墨这么自信,他的自信来自于对于许家权势的相信,当初他被绑架的时候,是他父亲亲自出马,给警察厅施加的压力,要不然他也没那么容易保这一命。他的消息来源自然是准确的,可是有些事情,就是许家,甚至齐家夏家,也不是那么容易查出来的,更何况,许家权势再大,他们的根基终究是在h城而不在c城。

    陶诗序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为什么警方要把白萱的死因瞒下来的答案。如果白萱当初参与吸毒是真的的话,像她这样自身带了污点的人被警方拿去做卧底,影响就会十分的不好,况且,她这个卧底,还是死了的。这样的事情说出去怎么都算不上光彩,警察厅的这些人为了给自己的功绩上面记上更大的一笔,自然不会说出去。所以,换句话说,白萱到死了,都没能够给自己正名,都没能够洗脱身上的污点。

    现在陶诗序唯一担心的,便是姜可晨,他在这件事情里面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为什么会瞒着她,就算这是他们警察的职业道德,可是为什么,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他都不肯说出来?

    这样想着,陶诗序便再也没有心情待在这里跟许蹇墨说话,她和许蹇墨匆匆地告了别,连跟齐子琪告别都没有,出了医院就直接坐了车朝姜可晨的单位走去,她忍不住了,再也忍不住了,心里的疑问就像是火山一样快要喷发出来,如果找不到适当的宣泄口,她会将自己一起燃烧掉的。

    她站在街边,想了许久,总不愿意去相信许蹇墨告诉她的是真的,可是她一向都是个理智的人,也知道整件事情许蹇墨并不知道,他告诉自己的也是他的猜测,可是许蹇墨的猜测和她自己的猜测相去太远了,或者说根本就是两个相反的方向,她不愿意去想,如果这个世界上,连姜可晨都会欺骗她的话,那她又应该去相信谁?

    犹豫了许久陶诗序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要去要去亲自问一问姜可晨,哪怕是真的就如她所想一般,姜可晨真的隐瞒了她许多重要的事情,哪怕事情的真相真的就是那么的肮脏,她也必须要亲自面对。她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她身边早就已经没有了一个人,事情真的来临的时候,也只有她自己可以去面对。

    一旦下定决心陶诗序就不再犹豫,几乎是一刻都等不得的,她打了出租车,也顾不上心疼那几个钱,直奔姜可晨的单位。

    去之前她没有跟姜可晨说,到了之后才知道他不在。陶诗序问了一下,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说没有任务,其他的就不知道了。陶诗序只觉得浑身上下先是一松,接着那颗心比刚才提得更高了。

    她站在大厅里,来来去去地走了三趟,刚才来之前的那一鼓作气,在知道姜可晨不在之后,消失了大半。她只觉得无比地疲倦,心里明明知道事情也许就像是她所想象的那样,但是还是忍不住抱上了一丝希望,她不愿意去想,像姜可晨那样单纯阳光的人,有一天也会因为自己的私欲,而将另外一个无辜的人推上死路。呆立在那里许久,直到身边的人有些已经朝她露出探究的目光,她才恍然惊觉自己站在这里会给人留下多少的想象空间,这才赶紧提了包,走了出去。

    姜可晨不在,她心里的问题就是再多也问不了,只有等到他回家了自己才能问他。眼下似乎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家,陶诗序的确也找不到其他的好办法了,这样一想,心里难免就觉得有些泄气,但是她总不能站在这里干等着,姜可晨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她能做的,也只有回家去等着了。这样的像是守着死刑等着那把刀砍到脖子上来的情景,只有当初父亲出轨时才有的,那时候她还有妈妈,妈妈的心情只会比她更难受,她和妈妈比起来,也就不算什么了。陶诗序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现在倒想起来刚才打的用的那几十块钱了,忍不住有些心疼。

    她走到公交车站旁边,车子还没来,她有些无聊地四处看了一看,身边只有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乘了。陶诗序微笑着看着那对相互扶持却斗嘴不断的夫妻,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心底却有着一丝涩然,每一对恋人在最初相爱的时候,是不是都会幻想着会有这样的一天?可是事实上,许多人都走不到最后,当初誓言幻象,往往就成了以后两个人反目成仇的最大讽刺。

    她的眼睛划过身后的爬山虎,划过旁边站着卖小糕点的老大爷,却忽然停在了从巷子口一起出来又同时分开的两个人身上,陶诗序只觉得脑袋“嗡”地一下炸开了,但是马上她就反应过来,身子一侧,藏到了那个巨大的广告牌后面,等到姜可晨离开,她才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追去。

    小贾只觉得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yīn影,他本能地抬头一看,却发现眼前站着的是和他有过数面之缘的陶诗序。他和陶诗序本来也算不上熟悉,只是因为白萱的原因两个人才有了交集。看到陶诗序此刻正沉着脸看着他,小贾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意,说道,“我知道你找我干什么,可是这件事情是我发财的工具,要是告诉了你,你男朋友就不会再给我钱了。”

    他笑嘻嘻地说道,“要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着用手比了个“钱”的动作,暇好以整地看着陶诗序。

    陶诗序看着他那张青白色的脸,心里就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是个瘾君子,看样子吸毒已经有段时间了。

    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电话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沉声道,“你要不要告诉我自己想清楚,这里离警局不远,要是不想进去,自己就老实点儿。”

    小贾仗着自己是个男人,并不把陶诗序放在眼里,嗤笑了一声,轻浮地说道,“小姑娘,你要清楚,我不是那么容易被威胁的人,你这样的,我见多了。要知道可以,拿钱来。”

    陶诗序也笑了笑,并不将他的威胁放在心上,“你说,要是我告诉了我男朋友,说你收了他的钱,却没能保守好秘密,还是被我知道了,你说,他会怎么对你呢?”

    那个小贾眼睛里这才出现了一丝畏惧,忍不住恶狠狠地对她说道,“你乱说,根本就不是我告诉你的,是你自己查出来的……”

    “这重要吗?”陶诗序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不想再去看他声色内荏地装腔作势,“我的话和你的话,他会相信谁,你自己不知道吗?”

    陶诗序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面已是一片冰凉,“戒毒所里面是个什么样的情况需要我告诉你吗?你自己应该更清楚吧。你究竟要不要跟我说?没有你,其他人也可以。”陶诗序说着就拿出了电话来,将手指放到了拨号键上面,只要小贾敢轻举妄动,她就打过去。

    大概是吸毒者对于警察出于本能的畏惧,小贾脸色变换几番,终于还是故作刚强地对陶诗序说道,“好,算我栽在你们这两口子手里了。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在想什么,一个要瞒,一个却要知道。”

    陶诗序几乎站立不稳,她想过许多,可是都没有想到,原来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她伸出手扶住身边的墙壁才勉强站稳,脸色已经苍白得几乎透明,一双乌黑的瞳仁看着小贾,明明知道她没有威胁,可是就是被她这样子看得发毛。

    小贾忍不住心中怯怯的,说话的语气也软了几分,“你……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其他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啊……”说着一边转身离开,一边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骂道,“真***晦气。”

    可是一想到怀里揣着的刚刚姜可晨给他的钱,又立刻眉开眼笑起来,还好,钱还好好地在他这里,还是赶紧用了吧,免得等下他们两个人闹翻了,自己成了牺牲品。想到这里,那个小贾的脚步比刚才更快了几分。

    等到那个小贾都离开了许久,陶诗序才渐渐回过神来,依靠着身边的墙壁勉强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朝外面走去。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她信任的人的话,那个人,就非姜可晨莫属,可是谁知道,有一天这个人也辜负了她的信任。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陶诗序只觉得从小贾告诉自己真相的那一刻开始,她整个魂都被抽走了一样,回到家里才记起来没有吃饭,她现在也没心情弄饭吃,掀起被子来倒头就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姜可晨就快回来了。陶诗序从床上起来,呆坐了许久,才缓缓起身,将被子铺平,无论等下她和姜可晨会走向什么地步,该做的事情还是应该做好的。

    冰箱里面还有菜,陶诗序把里面所有的菜都搬了出来,弄了许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觉得今天她做的这顿饭格外的顺畅,那些菜很快就在她的手下变成一道道的美味,然后被她端上桌子。

    她在厨房里盛饭的时候听见开门声,片刻过后姜可晨走进来,洗了个手,然后将放在桌子上面盛好的饭端到了饭厅里面去。他也一句话都没有说,不知道是不是陶诗序的心理原因,总觉得今天的姜可晨,也显得格外的yīn沉。

    饭桌上面只有他们两个两两相对,陶诗序看着姜可晨,心里的那句话在面对他的时候,却怎么也问不出口,她端着碗一直没有动筷子,姜可晨就像是没有看到一样,自顾自地埋头吃饭,连叫她一声都不曾。

    陶诗序终于觉得受不了,将手里的碗筷放下,看着他说道,“我有话要问你。”

    姜可晨这才抬起头来,眼睛里是一片清亮的哀伤,“我也有话要问你。”

    陶诗序点了点头,答道,“那好,你问。”

    姜可晨看着她,眼睛眨也不眨一下,似乎要将她每一个表情都看进去,“我问你,许蹇墨是不是把他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给了你,你是不是都收下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陶诗序这才想起来,今天浑浑噩噩的,去见了许蹇墨不说,倒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本来是想把那份财产转让还给他的,没想到,后来只惦记着姜可晨的事情,给忘了。

    她点了点头,说了声“是”。她没有问姜可晨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有些事情,只要想知道,总会知道的,就比如姜可晨处心积虑想要隐瞒她的那些一样。

    她的这一句“是”,像是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线一样,瞬间就将姜可晨引爆,他“腾”地一声站起来,第一次冲着陶诗序喊道,“你为什么要收他的钱?你不是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吗?为什么还要拿他的东西?你要是缺钱,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情愿去拿别人的钱也不要我的?陶诗序,我姜可晨在你心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男朋友?”

    一连串的质问让陶诗序几乎喘不过气来,她脸上出现片刻的呆滞,等到想起来应该怎样跟他解释的时候,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早就猜到了的当姜可晨知道她拿了许蹇墨的那份财产转让的时候会有多大的怒火,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在大男子主义如姜可晨看来,作为他女朋友的自己,然会拿情敌的钱,这样的事情,想必放在许多男人身上,都是难以忍受的吧。偏偏她明明知道姜可晨十分忌讳许蹇墨这个人,却还要和他有关联,还要拿了他的财产转让……陶诗序心中有一丝的晦涩,她做的这些姜可晨无法忍受,可是姜可晨做的那些,又何尝把她的想法考虑进去了?

    她扯了扯嘴角,到没有先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道,“我也有问题要问你。”她抬起头来,双眸锐利犹如一把匕首,死死地盯住姜可晨,“白萱是不是你们警方在王勇那边的卧底?这件事情你究竟知不知道?”她问的是他“知不知道”,而不是是不是姜可晨让她去的。那样的话太残忍,她开不了口,纵然心里早已经明白事情的大概,可是她也不愿意在姜可晨面前将真相狠狠地撕开。

    姜可晨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停滞,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比刚才低了几分,也带着微微的喑哑,“你都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再问我。”

    陶诗序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听见姜可晨这样说,她淡淡答道,“我只是想听你亲口说,其他人说的都没有你说的对我重要。”

    那张俊美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失神,但是马上又回过神来,自嘲地笑了笑,“是啊,我那么怀疑你,你却只相信我。陶诗序,你是非要这么对我吗?”

    他忧伤的目光淡淡地锁住坐在他旁边的陶诗序,年轻的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疲倦,“我知道你聪明,什么事情你只需要知道一小部分,就可以猜出大概,这件事情我本来就没有觉得能够瞒住你,只盼望着瞒一天是一天,等到将来王勇他们死的死了,判的判刑了,时过境迁了,你就会不再追究,哪知,还是纸包不住火。当时在场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也不少,哼,”

    他笑了笑,眼眸中却全是冷意,“况且,当时许蹇墨也听见了那声枪声,只需要三言两语,就足以让你去怀疑白萱的真正死因。”

    他看着陶诗序,目光里第一次无悲无喜,仿佛看透了世事,“是,白萱做卧底的事情我不仅知道,还是我跟她直接联系的。但是这不是我让她去做的,是她自己不知道从哪里猜出来我们要对王勇动手,所以才自告奋勇地跟我说,要去做卧底。当时我们虽然还在部署,但是王勇这个人一向狡猾,好多次明明都看见他人了,可是还是被他给逃掉了。以前不是没想过要派卧底去王勇身边,可是他太警觉了,不是还没有靠拢就被他给遛了,就是靠拢了被他杀了。当时白萱已经和王勇认识了,她不是警察,身上没有警察的一些特质,况且又坐过牢,底子摆在那里,王勇就是想怀疑她都不容易。王勇贩毒这么多年,警方牺牲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甚至还有许许多多的无辜人丧命,能够抓到他是最好的,于是我同意了。”

    “那你知不知道,白萱其实喜欢你?”陶诗序闭上眼睛,将他的话截口过来,声音哀伤,让人不忍去听,“早在我还在监狱的时候,她就跟你表白过对不对?只是被你拒绝了。以前我总觉得她对我很好却又很微妙,以为是因为看见我有男朋友照顾的原因,哪里会想到,其实是因为你的关系。”

    她睁开眼睛,看向姜可晨,声音沉定,夹杂着风雷之势,“姜可晨,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其实是在利用她。”

    “看吧。”姜可晨摊手,脸上语气里都有着深深的无奈和疲惫,“我瞒着你就是因为知道你会这么想。”

    他看着陶诗序,那双清亮的眼睛像是蒙上灰尘的宝石,不再熠熠生辉,“我是一个警察,我的职责便是要除暴安良,其他人在我眼中其实都是一样的,无论她喜不喜欢我。我当初也曾劝过她,可是她已经打定了主意,我劝了她几次她都没有打消这个念头,后来也就算了。我知道在你眼中会觉得卑鄙,可是我的职业便是这样,想要抓到犯人总要有些牺牲的,难道要让他一直这样逍遥法外,祸害更多的人?”

    陶诗序默然,她知道姜可晨说的都是真的,可是感情上面还是接受不了。死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是在她最危难的时候给她帮助的白萱,是她除了齐子琪之外最看重的朋友,是她的小妹妹,甚至已经是她的亲人了。

    她张了张口,声音干涩,几乎让她觉得喉咙快要被撕裂了,“你可以让别人去……”

    姜可晨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你以为这是什么?她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吗?在我看来,是白萱或者是其他人,本来就没有太大的分别。更何况,当时的情况下,只有她才是最合适的人。”

    姜可晨说的都没错,白萱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也是命,他是警察,他这样看很正常,接受不了的只有她一个人罢了。她已经说不上来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了。

    她笑了笑,是苦笑,心中的苦泛到脸上,苦得让人掉泪,“好吧姜可晨,这些你说得都有理,那你告诉我,你真真切切地告诉我,那一天,你是不是不想让我欠着许蹇墨的,不想让我们两个人之间有了障碍,所以在你们警察和王勇相持的时候让白萱给你传递消息,也让她……身死命殒?”

    回答她的,是姜可晨的一片默然,陶诗序看着他,他不说话,自己也不说话,只是过了许久,姜可晨才转过头来看着陶诗序,并没有丝毫的躲避,“原来你这样想我。”

    他苦笑了一下,整个人像是瞬间垮掉了一样,眼睛里似乎有泪在即,“你想的没错,我是这样想过,可是却没有做,是白萱自己,她大概也是这样想的吧,所以才急急忙忙地把消息传递出去,结果被王勇察觉了,然后……她传递消息的时候我们都已经赶过去了,听到了那声枪响,便知道是她出了事情……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说这件事情,这件事情说跟我无关却也有关,白萱的死,说不是我造成的我却也有责任……陶陶,我没想过,我们两个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我们……分手吧。”

    像是一片雷将她整个人狠狠地劈过一般,陶诗序怒视着姜可晨,所有的语言都被压抑在喉间,让她说不出口,所有的怒气也都被压抑在胸口,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片刻之后陶诗序猛地从桌子旁边站起身来,一边转过身一边说道,“你现在头脑不清醒,等你什么时候清醒了再说。”

    话音刚落,手腕就被人死死地扣住了,她身后姜可晨疲倦的声音淡淡传来,“陶陶,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陶诗序猛地转过头,看着他,脸上到没有了之前的怒容,反倒平静,可是越是平静,她内心的怒火就燃烧得越旺盛,“姜可晨,你想好,我的感情当中,从来由不得儿戏,你若是当真要分手,我们之间就再不可能。”

    ☆、72从此人间不相见

    第七十二章从此人间不相见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止,姜可晨心里闪过片刻的犹豫,但是许蹇墨像是一根刺一样的扎在他

    的心上,还有那份财产转让和白萱的死……都像是一个个的坎横亘在他和陶诗序中间,他要的

    感情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有太多隔阂在里面的,像现在这样千疮百孔的爱情,不是他想要的。

    他点了点头,带着一种壮士断腕的决心,说道,“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顿了顿,然后才说

    道,“这些年来,谢谢你一直陪着我。”陶诗序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来,实在看不出多大的笑意,

    回答道,“不用了,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她转身朝她的卧室走去,姜可晨在后面看着她的背

    影,不由得悲从中来,张了张嘴,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开口叫住她,“东西过几天再收拾吧,先过

    来吃饭。”回答他的,是陶诗序一句淡淡的“不用了”,和一个萧索的背影。姜可晨知道她的性

    子,宁折不弯,尤其是在在乎的人面前,他明白无论自己怎么说都不可能改变陶诗序的决定的,

    索性就在坐在饭桌旁边,看着桌子上那一盘盘美味的菜肴变得冰冷。他没有起来去帮陶诗序,也

    没有说话,更加没有做其他的事情,因为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她,应该说些什么,应该做些什

    么。事已至此,仿佛一切都已经多余了……

    转身的那一刻,陶诗序眼眶的泪水几欲滚落,却还是被她给硬生生地逼了回去。这么久以

    来,她别的没有学会,泪水的无用倒是体会得很清楚,因为当初投入得太多了,所以如今临到分

    手,才根本就做不到举重若轻。她弯下腰来,拉出一个放在储物间里的箱子,那是她搬过来的时

    候买的,是她自己的东西。东西只拿她用自己的钱买的,姜可晨送她的一件都没有动。她来之前

    东西就不多,只是后来零零散散地姜可晨给她添了不少。她虽然没有明确地拒绝过,但是每当姜

    可晨给她买了什么东西之后,她总会想法设法地买差不多价格的东西还给他。姜可晨心思一向单

    纯又大而化之,这些小事情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反而经常拿着陶诗序买给他的礼物兴高采烈,到

    处献宝。

    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完了。陶诗序直起腰来,想了想,又给齐子琪发了个短信,说自己要

    在她那里住几天,让她来接自己。齐子琪一向是体贴人的,加上又聪明,大概是猜到她和姜可晨

    是出了什么事情,接到短信之后也没有多问,只是回了个“好”字,倒让陶诗序安心了不少。

    她拖着箱子出卧室的时候,姜可晨一个人依旧坐在饭桌旁边,低着头,怔怔地,不知道在想些什

    么。陶诗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清楚他也不好受,可是她也明白,以姜可晨那种眼睛里揉不下沙

    子的性格,是根本就不能容忍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隔阂的。况且,就算他现在马上转过头来要跟

    自己复合,她也不会愿意的。有些话,说出去就是一辈子。不是每一件事情都能够给他后悔的机

    会的。

    她眼睛里暗了暗,却依旧走上前去,对姜可晨说道,“我走了,你自己保重。”语气很快,

    仿佛是为了避免她下一刻就要在他面前失声痛哭一样。姜可晨像是被惊醒了一样,从自己的思绪

    当中抬起头来,过了好一会儿眼睛来对焦住,看着她的脸,过了半晌,才慢慢说道,“这么晚

    了……”说到一半又觉得不对,立刻住了口,顿了半晌,仿佛思虑周全了一样才继续说道,“我

    送你吧。”说着就要从桌子旁边站起来,伸手就去拉陶诗序的箱子。陶诗序拉着箱子的手却微微

    一错,将姜可晨的手错开了,淡淡说道,“不用了,我自己下去了就是了,我叫了齐子琪在外面

    等我,你别担心。”姜可晨伸在半空中的手顿住了,有些尴尬地停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

    地放了下去。那张俊美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落寞,半晌才轻轻地“嗯”了一声,却是百味繁

    杂。

    这样的场景实在是让人窒息,陶诗序觉得受不了,偏过头,不去看他,淡淡说道,“那我走

    了。”说完便不再等他的反应,径自提着箱子打开门走了出去。

    楼下夜风萧骚,风过树间,有琳琅之声,迎风而上的时候,风将眼角的泪水吹向两旁,瞬间

    便是泪流满面。

    许蹇墨是在她搬到齐子琪家里去后的第二周知道她已经和姜可晨分手的。打电话来的时候陶

    诗序还在外面看房子,虽然说齐子琪让陶诗序就住在她家里,但是她还是想出来看看有没有合适

    的,人总不能够一直靠别人,自己才是最可靠的。可是看来看去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这年头房子

    这么紧张,房价一直都在往上涨,想要找一个合乎心意的房子,实在太难了。许蹇墨倒不是从齐

    子琪那里听说她和姜可晨分手了,他本来是打电话过来跟她说些财产转让上面的事情,虽然这些

    事情并不需要他亲自来做,但是为了多和陶诗序说会儿话,他也只能这么做了。听见她在找房

    子,许蹇墨就一下子猜到了她跟姜可晨之间出了问题,如何她和姜可晨还好好的,又怎么会出来

    找房子?只是尽管心里很想知道,可是还是不方便直接问她。在陶诗序心中,他始终都只是个陌

    生人,不要说这样隐秘的事情不用告诉他,甚至陶诗序做什么都不用告诉他。

    许蹇墨约了陶诗序出来说话,陶诗序想了一下也没有推辞,她手里还拿着许蹇墨当初给她的

    那份财产转让,当初和姜可晨分手的时候她没有说出来,后来也就没有机会了。但是不管怎么

    样,做人总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的,这些东西不是她应该拿的,趁早物归原主也好。

    到和许蹇墨约定的地方的时候他已经等在那里了,陶诗序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还没有等

    到他开口,就低着头自顾自地从手袋里拿出那份财产转让递给他,神情恹恹地说道,“给,你

    的东西。”许蹇墨看着那份财产转让没有接,只是脸上开始看见她的那份喜悦变成了淡淡的苦

    涩,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咖啡,缓缓说道,“我都说了已经给你了,你又何必再还回来?况

    且,”他声音夹杂在咖啡馆悠扬的小提琴曲中显得有些低哑,“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我不过是

    把本金利息一起还给你罢了。”他抬起头来看着陶诗序,苦涩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忐忑,“是……

    是不是姜可晨不喜欢你拿我的东西?”陶诗序偏头笑了笑,笑容有些苍白,否认到,“不是,跟

    他没有关系。是我自己要拿过来还给你的。”她偏过头来,看向许蹇墨那双漆黑的双眼,正色

    道,“我知道你这么做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赎罪。可是许蹇墨,以前是我看不穿,总是因为你妈

    妈做下的事情迁怒于你,总觉得是你欠了我,可是我最近,才想明白,其实你谁都不欠,不欠我

    的。冤有头债有主,当初逼死我妈妈的是你母亲,抢走我应该拥有的一切的也是她,我要找只会

    找她,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所以,你如果想用这些来让我放过她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

    心思了。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这些年虽然没有动作,但是不代表我永远都不会没有动作,你不

    要以为时间已经让我忘记了曾经所受的那些伤害,当初给过我伤害的人,我会一分不留地全部还

    回去。”

    她看着那张隽秀的侧颜,心底有了些许的嘲意,还好,许蹇墨像的是他爸爸,而不是他妈

    妈,要不然,今天也就不会容许自己在他面前放肆了。其实她又何尝不是打定了主意,知道无论

    她做了什么,无论说了什么伤害他的话,以许蹇墨对她的感情和他的性格,都不会动她,所以才

    敢在他面前这么肆无忌惮有恃无恐。说到底,她所仰仗的,也不过是许蹇墨的包容而已。

    想到这里,又想起自己被绑架那一刻他奋不顾身要与她一起时的场景,心底暖了暖,却还是

    硬着声音说道,“你当初救我出了险境,不管姜可晨有没有留下后招,我都很感激你。换句话

    说,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但是如果你要我还,我只能将当初你救下的这条命还给你,其他的什么

    都做不到,所以你也不要想着能够因为你做的这些我会对你母亲有所宽容。你为我做的这一切我

    很感激,但是感激的人也仅你而已,跟你母亲没有半分钱的关系。”她轻垂眼睫,看着面前的这

    杯咖啡,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也很希望能够为你做些什么,如果你有需

    要,那就告诉我好了,我会尽我所能地去帮助你的。”

    听到她这样说,许蹇墨心里一直压着的那块大石突然一松,他笑了笑,将陶诗序放在桌子上

    的那份财产转让又重新递到她的手上,说道,“眼下就有一个忙需要你帮。”见陶诗序要开口

    推辞,他又说道,“我最近觉得累得慌,你要是愿意帮我分担一下那就最好了。”他笑了笑,眼

    睛里染上点点温暖,仿佛曾经的那个清傲少年又一下子从时光的洪流当中回到了陶诗序的眼前,

    只是这一次,那个身披月光踏风而来的少年身上终于有了些许的温度,终于不再像以前那样的高

    不可攀。只听他含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会没关系,我会慢慢地教你。”

    直到坐到许蹇墨的车上的时候陶诗序还有些出神,事情的发展太顺利了,顺利到她都有些不

    敢相信,她坐在副驾驶座上,一侧头就可以看见许蹇墨那张清隽的侧脸。是真的好看。曾经她就

    知道许蹇墨是个好看的男孩子,说起来,他如今的年纪也还是跟自己一样,不过才二十四岁,却

    已经有了这样的成就,实在难得。陶诗序有些疲倦地仰头倒在了靠背上,她实在是鄙视如今的自

    己,她本来是不愿意利用许蹇墨的,可是当初许蹇墨的父亲提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让她都

    没有办法去拒绝。当初她提出要求说是要想一想,不过是顾虑着姜可晨,她知道姜可晨不愿意自

    己和许蹇墨有太多的往来,况且,那个时候姜可晨在她心中才是最重要的,她做事情自然什么都

    要顾及到他的感受。更何况,她也是有自己的小私心的。纵然不愿意姜可晨在她的家事里面参一

    脚,可是真的等到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姜可晨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可是眼下她已经和姜可晨分了

    手,曾经的希望都落了空,她也不会再厚着脸皮去找他帮忙,如今剩下的,也只有当初许蹇墨的

    父亲提出来的那一条路了。她知道,靠着她现在的地位是根本就不可能把许蹇墨的妈妈告倒的,

    不要说她身边还有一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放弃她的许蹇墨。她能够选择的,似乎真的只剩下许

    蹇墨的父亲提出来的那一条路了。

    她觉得,这样的自己,真是肮脏得可以。

    她快要毕业了,正好学的就是和许蹇墨一样的专业,跟着他,陶诗序真的学到了很多的东

    西。他很细致,也很耐心,凡是她不懂或是不对的,都会一一地交给她。她不是不感动,可是只

    要稍微对他温柔一些就想起当初她妈妈被摆放在八月太阳底下的尸体,就会连之前的那一丝的温

    柔都不见了,又会恢复到曾经的不冷不淡,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刺上他几句。许蹇墨知道她的心

    结,也不急着逼她,每当她忍不住出言刺他的时候,他总是淡淡的笑笑,神情包容平缓,让陶诗

    序原本起伏不定的情绪瞬间就平复了下来,可是刚刚平复下来,她又会觉得对不起许蹇墨。这样

    的感情实在太纠结了,纠结到陶诗序有的时候甚至都不想去面对许蹇墨,可是只要她一退缩,许

    蹇墨又会带着他那张俊美淡然的含笑脸庞迎上来,让她的心再一次地柔软。

    陶诗序一直都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许蹇墨这样做,刚好掐住了她的软肋,就算她不愿

    意,可是每当一看见许蹇墨那张神色清淡的脸,心底刚刚升起来的那一丝不愿意,也就化作了烟

    云。

    她和许蹇墨就这么不好不坏地处着,一晃就过了她毕业的日子。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也

    看出来了,许蹇墨是真的在用尽心力地对她好,可是她就是过不去心里的那个坎,要不是许蹇墨

    的爸爸会时不时地打电话来问一问,她或许就要把曾经和他的约定忘了。

    许家的力量的确不容小觑,哪怕这里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大本营,许蹇墨的父亲依然能够在陶

    诗序到了许蹇墨身边后不久就将她母亲去世时候的一些边角料的证据送到她手上来。她还没能够

    达到许蹇墨父亲的要求,人家自然不会把东西全部给她。不过有了这样的大家族族的帮助,果然

    也就有如神助了,曾经那个苦难重重的案子,办起来,似乎也不那么难。唯一让她觉得艰难的,

    便是怎样去面对许蹇墨。她时常都会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曾经许蹇墨心里的那种浓重的自厌情绪

    说不定就和她现在心里的感受是一样的。一边要忍受着的良心的煎熬,另一边却还好将灵魂都出

    卖掉。

    她知道自己对不起许蹇墨,所以越发地对他温柔起来,尽管有的时候还会对他莫名其妙地发

    脾气,但是比起才开始的时候已经好了太多了。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似乎一直在朝着好的方面发

    展,陶诗序一直不想去理会她和许蹇墨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就想这么一直下去。她知

    道自己很卑鄙,一边放不开对许蹇墨的感情和他的温柔,一边又要做着伤害他的事情,可是,偏

    偏就是不由自主。她想这么一直下去,可是很显然地,许蹇墨不是这么想的。当在她毕业后大半

    年的某一天晚上,她和许蹇墨一起在一家稀饭馆吃饭的时候,许蹇墨结果从她手上端过来的燕麦

    粥,曾经清冷孤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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