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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锋芒初露 (第2/3页)

    “你们这群小毛贼,也敢在这里撒野,今日就让你们有来无回!”林渺长竹杠一横,便向路边的坡上冲去。

    

    那群箭手哪里会没有看到林渺那勇不可挡的竹杠?此刻见林渺冲了上来,而白玉兰和喜儿及那四名家丁也难缠得紧,哪敢再战?大声呼道:“风紧…”

    

    待林渺冲上矮坡,这群人已经全都调头跑了。

    

    喜儿和那四名家丁欲追,却被白玉兰喝止了。

    

    “梁渺…”小晴突地在坡下传来一声尖叫!

    

    林渺和白玉兰回头,却见一道红影如一道霓虹般飞掠而过,伴着一缕青霞幽光。

    

    “杀手残血!”林渺脱口惊呼,惊呼之间,不顾坡陡,飞身向那红影纵去,同时长竹杠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劈向那正掠向小晴的杀手残血。

    

    小晴急退,白玉兰和喜儿却呆住了,不是因为杀手残血那快捷无伦且诡异莫名的身法,更不是对小晴的担心,却是因为林渺那飞扑而下的身法。

    

    虚空之中,林渺竟像一只滑翔的大鹰,自坡顶到坡下那近十丈的距离加上至少有丈高的高度,林渺竟双手抡动竹杠,不顾一切地飞扑而下,而那在空中所凝聚的气势仿佛可开天劈地,风雷大作。

    

    白玉兰和喜儿正是被林渺这种气势所慑,更被林渺超乎寻常的攻击所震慑。

    

    小晴只觉剑气已将她全身紧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紧揪着她的心神,无论她如何退,都始终摆脱不了来自杀手残血的死亡阴影。而且那种死亡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她知道杀手残血要杀她,这种无法摆脱的死亡阴影使她的精神几近崩溃。她没有想过世上会有如此可怕的剑招,会有如此可怕的杀手,她几乎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而也在此时,她突然感到呼吸困难,另一种沉重的压力自天降下,如一个巨大的气罩。

    

    “休要伤她!”林渺的巨喝惊醒了小晴,她睁眼之时,林渺带着那根竹杠,以开天劈地之势自虚空中泄下,那让她窒息的压力便是来自林渺,而并非杀手残血。

    

    “轰…”杀手残血的攻击步伐刹那顿住,他无法避开林渺这看似简单,却又避无可避的一击。

    

    小晴终于看清了这个可怕对手的面容:苍白、冷酷、瘦削,却拥有一双忧郁得让人心碎的眼睛…

    

    一切似乎在刹那间静止,天与地,山与水,风与人,静止在竹杠与剑相交的那一瞬间,但仅一瞬而已,天地再次变得爆烈、狂野。

    

    巨大的冲击力以杠、剑相交点为中心向四面辐射,泥沙飞射,草木尽折,在虚空中尚未落地的林渺竟被再次弹起,手中长竹杠的最前方丈余处断开,而后又爆成七截…

    

    杀手残血“蹬蹬…”连退七步,手臂与剑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凄艳的弧迹,却没入背后不见,旋又一声悲啸,在所有人都怔愕之际,如一道残虹般掠过另外一道山坡,如同空气般消失不见。

    

    林渺坠落地上,一个踉跄,却以断竹杠拄地稳住身形,目光望着杀手残血所去的方向,竟显出一丝迷茫而呆痴的神se。

    

    小晴也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白玉兰和喜儿则匆忙赶下山坡,关心地问道:“林渺,你没事吧?”

    

    林渺这才回过神来,发现白玉兰的斗篷已经不见了,一双凤眸之中透着关切之se,心中不由得微微一荡,吁了口气道:“我没事。”随即转向小晴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幸亏你救了我!”小晴捂着肩头的箭伤跑了过来,感激地道。

    

    “你受伤了?”喜儿见林渺的肩头血流不止,不由吃惊地道。

    

    “中了一箭,不过没什么大碍!”林渺抛去手中的长竹杠,眉头掀了一下,似乎这才感觉到了那钻心的剧痛。

    

    “晴儿快给他包扎一下。”白玉兰提醒道,旋又惊道:“晴儿也受伤了,还是我来吧!”

    

    “怎敢有劳小姐?”林渺有些意外,但话音未落,白玉兰已经自喜儿手中接过了一些金创葯,撕开林渺肩头染血的衣衫,丝毫不避男女之嫌地为其上葯,并扯出一块纱布为其紧紧缠上。

    

    林渺心中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喜儿却已在为小晴包扎伤口了。

    

    “小姐,这些贼人全都死了!”一名家丁惊呼了一声,使林渺的注意力不由得转到现实中来。

    

    林渺大感意外,他知道,自己刚才绝对没有将这些人全部杀死,最多只是使这些人内腑受伤、骨折之类的,丧失了战斗力而已,这也是他刻意留下活口的缘故。是以此刻听那些家丁如此说,他不由得还真吃了一惊。

    

    白玉兰也微微回过神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为一个异性包扎伤口,虽然她的表情很平静,可内心同样难免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尤其自林渺的体内似乎散发出一股让人心悸的生机,似是张狂的热力,使得她的脸有些发烫,心在发热。

    

    林渺道了声“谢谢”,便赶到那些被他竹杠击倒的人身边,只见本来呻吟不断的贼人一个个都成了冰冷没有半点生机的尸体,每个人的眉心都有一条淡淡的红迹,是一串细密的血沫所凝而成。十余具尸体,十余道血痕,长宽一致,窄细如线。

    

    “好狠好可怕的剑法!”白玉兰深深地倒抽了一口凉气道。

    

    “是残血干的!”小晴无可奈何地道。

    

    “除了他,这里还会有谁有如此可怕的剑法呢?”白玉兰吁了口气道。

    

    “他为什么要杀这些没有还手之力的人呢?”喜儿不由得惑然问道。

    

    “杀人灭口,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这些人也许根本就不是太白顶派来的人!”林渺吸了口气道。

    

    “你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白玉兰讶然问道,小晴也似乎在思索着某个问题。

    

    “首先,他们对小姐的行踪掌握得如此清楚,这是值得怀疑的一点,只看他们的准备,根本无仓促之嫌,也便是说,他们是有备而来,而且知道小姐会在这个时候去唐子乡。其次,残血为什么要杀人灭口?难道他还会怕我们知道什么吗?而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是我们不可以知道的呢?如果他们是太白顶的人,根本就不怕我们知道,因为我们本已知晓了这一点。所以,他们很可能是太白顶之外的一股力量,而这股力量又害怕我们知晓。当然,这股力量绝对与杀手残血有关!”林渺肃然道。

    

    “嗯,可是杀手残血本身就是一个谜一般的人物,我们根本就无从查起,那这股力量我们又如何查证呢?”白玉兰微微皱眉道。

    

    “这个可能还得自湖阳世家内部查起了。”林渺想了想道。

    

    “你是说我们府内出了内奸?”喜儿讶问道。

    

    “林渺所说确有可能,我们应从府内查起!”白玉兰肃然道。

    

    林渺不再出声,却去查探白良诸人是中了什么毒。让他放心的是,这些人只不过是被一种烈性迷葯使之昏倒而已。

    

    喜儿看林渺的眼光有些怪异,她似乎并没有忘记林渺刚才与杀手残血的那惊人一击。

    

    小晴看林渺的眼光也有些怪异,但却绝不是与喜儿内心所想一样,而是一种温柔且欣慰的神彩。

    

    “原来你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白玉兰的声音有些冷涩。

    

    林渺知道这个问题终究会来临的,这也是他不可回避的问题,不过此刻似乎来得快了一些。

    

    “我并没有刻意隐藏,同时我也并不觉得自己是个高手,如我这等身手之人,天下之大,何其之多?便是在白府之中也比比皆是,若真的叫深藏不露,今天我就绝不会如此张扬了!”林渺淡然道,对于白玉兰的态度,他似乎并不在意。

    

    白玉兰似乎在揣度林渺此话的真伪,半晌才突然道:“你与赤眉三老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林渺回答得十分干脆。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小姐真的不相信我,我也无话可说,留在白家,是因为有感小姐抛木之恩,我并不图什么!”林渺微微傲然道。

    

    “但你对我说的话不尽其实,以你的身手,根本就不会是个渔夫!”白玉兰仍很冷然道。

    

    林渺淡淡一笑,抬头扫了白玉兰和她身边的几名俏婢一眼,见小晴的眼中有些无奈,不由得心头一软,吸了口气,笑了笑道:“是的,我说的话是不尽其实,但却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并非故意蒙骗小姐。”

    

    “不得已的苦衷?我倒想知道你有什么苦衷。”白玉兰显然对林渺承认当初骗她很是恼火。

    

    林渺心中暗怒,冷然一笑道:“不错,我并非渔夫,更不是梁渺,如果小姐很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小姐,我就是安众侯以百两银子通缉的要犯林渺!正是我杀了宛城都统的儿子孔庸!这便是我为什么不得不化名梁渺的原因,也是我不敢暴露身分的苦衷!”

    

    顿了顿,林渺又道:“如果小姐要将我移交官府,我不反抗!”

    

    喜儿和小晴全都呆住了,几人都极为讶异地打量着林渺,白玉兰久久不能出声。

    

    “不是百两,而是三千两,能拿你人头者,可获白银三千两!”小晴突然道。

    

    林渺笑了,不由得自嘲道:“原来我的人头会这么值钱,看来我真该高兴才是。”

    

    白玉兰半晌后才深深地吸了口气,淡然问道:“你为什么要杀孔庸?”

    

    林渺的眸子里射出一缕黯然之se,凄然道:“因为他逼死了我最心爱的人,所以他必须偿命!”

    

    白玉兰、小晴与林渺的眼神一触,皆不由自主地感到心神大震,她们完全可以感受到林渺内心那种刻骨铭心的痛,那根本就不需要用言语表述。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是我错怪了你!”白玉兰的语气一软,柔声道。

    

    林渺自悲伤之中回过神来,涩然道:“你和我是处在两种不同的立场,你怀疑我是因为我值得怀疑,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如果小姐不将我送官的话,那我便走了!”

    

    林渺说完转身便向门外行去。

    

    “你去哪儿?”白玉兰惊问道。

    

    “天大地大,何处不能容我?虽是王莽的钦犯,但天下有太多王莽管不来的地方,既然湖阳世家不是容身之所,我可以浪迹天涯,做个闲云野鹤之人也会快哉!”

    

    林渺说完不再理会白玉兰诸人,掀开门帘,便行了出去。

    

    “梁渺,等等…”小晴大急,也不等白玉兰示意,便大步追了出来。

    

    林渺行至后院的花园,顿住,对于小晴,他有一份特殊的好感,那是因为她有一种特别的聪慧和灵质。或许,那是因为她是凭直觉而活的原因吧。

    

    “晴儿不用再说什么了。”林渺淡淡地道。

    

    小晴追到林渺的身边,拉住他的衣袖,急切地问道:“你真的要走?”

    

    “我是朝廷钦犯,在这里只会连累你们白家,难道你愿意看到白家受到牵连?”林渺淡然反问道。

    

    “你也太小视我湖阳世家了,你以为在我们的家族中只有你一个钦犯吗?便是官府知道你就是钦犯林渺,又敢怎样?此刻南阳根本就不在官府的管辖之内,试问谁敢来惹白家?”小晴微急道。

    

    林渺不由得笑了笑,却并没有作什么表示,仅仅望了望天空,深深地吁了口气道:“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受到太多束缚的人,虽然我出身低微,但从来都不想委屈自己的尊严和人格。你应该知道,当一个人被别人当贼看的时候,那并不是一种很好的滋味,我并不欠白家的,也无求什么,是以我不想…”

    

    “难道就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你留在白府吗?”小晴无限期待地望着林渺,有些幽怨地打断林渺的话,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渺心头一震,目光深深地射入小晴的眸子里,心中仿佛有些莫名的感动,他怎会不明白小晴的话意?可是,他能接受对方的这份情意吗?尽管他对小晴并不是没有好感,但这跟男女之间的爱情似乎并不完全相同,虽然他不需要因为梁心仪的死去背负什么承诺,可是此时此刻他能接受对方的情意吗?

    

    林渺不由得叹了口气,道:“也许有!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湖阳世家并非等闲之地,以我的心性,此处只怕容我不下!”

    

    “其实小姐很欣赏你,但为了家族的利益,她才不能不谨慎,可是眼下事情已经澄清,她已经向你道了歉,难道你就不可以退一步吗?”小晴有些微微忿然地问道。

    

    林渺默不作声。

    

    小晴心中有些气恼,又道:“我觉得你应该不是一个没有度量的人,在我的观点之中,男人要有傲气,要有傲骨,否则只会失去其人格的魅力,但是大丈夫不应常记小节,常记小过,更应该设身处地的为别人着想,站在别人的立场之上体谅别人,这叫仁。我喜欢你的傲骨,可你总不能为一些小事就常以清高自居呀,小姐乃女流之辈,错尚能抱之以歉意,你身为大丈夫,却无此容人之量吗?”

    

    林渺被小晴这样一说,脸se骤变,但他却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盯着对方。

    

    “大丈夫,能屈能伸,忍常人所不能忍。真的,晴儿很希望你能留下,相信你绝对不是一个鼠肚鸡肠之人,就当是为了晴儿,好吗?”小晴苦口婆心地道,她眸子里充满了热切的期待,仿佛不在意林渺会因她的话而拂袖走人,她似乎很相信…

    

    林渺心中涌出了百般滋味,知道小晴此话之中所包涵的感情,这番话真诚而又有如巨石惊澜般的分量。

    

    林渺没有愤怒,只有感动和惭愧,他不由自主地将双手搭在小晴微显削瘦的双肩上,愧疚而感激地道:“谢谢晴儿此番当头棒喝,骂得好,如果林渺仍故作娇情,只怕天下人都会耻笑于我了…”

    

    “我们欢迎你留下来!”白玉兰也掀开帘幕,悠然道。

    

    林渺和小晴不由得一齐扭头向白玉兰望去,旋又转头对视,同时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

    

    “一切都不用说了,从今天起,你将真正成为白府的一员,没有人敢再当你是外人,除非有一天你要离此远去!”白玉兰温柔地道,隔着深纱,仍可见其泛起的温柔之极的浅笑。

    

    白玉兰在路上受到袭击之事在白家引起了极大的震动,居然有人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付白玉兰,这让白家的老太爷白鹰大为恼火。

    

    白鹰对这个孙女最是疼爱,视之为掌上明珠,可是这些日子来先是伏牛山的栲栳帮欲劫持孙女,现在又是太白顶的人,这使多年不问家务的白鹰也动了杀机。

    

    林渺此次是救白玉兰的功臣,自是受到白家热情的欢迎。在白家这种求才若渴之际,林渺的出现,倒确实引起了白鹰注意。

    

    白鹰得知林渺似乎与小晴的关系很好,更是高兴,至少这样更能够拉拢这个年轻人。他亦是人老成精,知道如何笼络人心,是以他倒很乐意让小晴拴住林渺。

    

    当然,这只是白鹰自己的想法,林渺是否会如此想却是另外一回事。

    

    “年轻人,你想要什么奖赏?”白鹰亲自召见林渺,可谓是对林渺极为优待了。作为一个家丁,得白鹰如此之问,更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白鹰已经知道林渺的来历,乃是朝中的钦犯,但这一切已经不重要,反而使得白家更重视这个人。

    

    林渺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需要什么奖赏呢?望着这位脸如铁铸、须发斑白的老者,他犹豫地望了一下白玉兰,但白玉兰只是含笑望着他。

    

    “保护小姐安危是小的职责,何谈奖赏?小人无所求!”林渺肃然道。

    

    “呵呵…”白鹰捋须而笑,朗声道:“很好,居功不傲,你知道为什么老夫要亲自召见你吗?”

    

    林渺摇了摇头,道:“老太爷的心意,小的不敢乱猜,而且也猜不到。”

    

    “老夫见你,只是想看看你这个可以与南阳第一俊杰刘秀称兄道弟的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物!”

    

    白鹰的话让林渺吃了一惊,心下愕然,忖道:“谁说我跟刘秀称兄道弟了?”

    

    “邓禹今日也来了唐子乡,此刻正在敝府作客,他听说你在这里,甚是欢快,这些都是他说的。”白玉兰突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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