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7章  谁许情深误浮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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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第2/3页)

视线看母亲此时此刻的表情,便已收回了目光,调头走了。

    直到任司徒已经下了两级台阶,司徒芳玉才终于开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任司徒顿住脚步。

    这该怎么回答?时钟是个怎么样的人……好人?浪漫体贴、偶尔强势的人?心思深沉、让人很难读懂的人?

    任司徒回头,朝母亲灿然一笑:“如果我还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能爱我一辈子的男人,那肯定就是他了。”

    这话母亲肯定是不信的,因为任司徒看见了母亲嘴角勾起的那抹带点嘲讽的笑。这般情不自禁展露出的表情仿佛在对任司徒说:有什么爱能持续一辈子?简直痴心妄想……

    或许在母亲出嫁的那一刻,又或许在她出生后、父母用自己的姓氏组成“任司徒”这个名字的那一刻,母亲也曾相信过,有些爱能持续一辈子。

    只不过最终妄想败给了现实……

    任司徒也不指望能得到母亲的祝福,不等司徒芳玉嘴角那抹笑容隐去,任司徒已率先迈开步子下楼去了。

    只是任司徒不知道,她走后,司徒芳玉就这样一直站在敞开的屋门前,紧紧攥着手里的请帖,终于,司徒芳玉拆开了请帖套子上的缎带,将请帖抽出,看着顶头那一句手写的“母,亲启”,司徒芳玉欣慰地笑了笑,可笑着笑着就流眼泪了。之前笑得无声无息,如今自然也哭得无声无息。

    就这样静静地待了足足一刻钟,司徒芳玉小心翼翼地抹掉滴落在请贴上的眼泪,收起请帖,转身进了门。

    司徒芳玉洗了把脸,开始收拾刚从外头买回来的菜。当年她一直忙着工作,不会做饭,也根本没心思去学做饭,女儿长到十几岁,吃她亲手做的饭菜的次数,一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反倒是现在,司徒芳玉不仅能把每一种菜叶都择得漂漂亮亮,掌勺的功夫甚至都能满足聋哑学校里学生们的胃口,她今天就在曾经就职的聋哑学校里待了一整天,曾经她的学生会用手语叫她校长,如今,孩子们都改称她“奶奶”了,让人不得不感叹时过境迁,只是再怎么时过境迁,她对孩子们所付出的,依旧比对自己女儿所付出的要多得多;任司徒也依旧没有机会吃到她做的菜……

    坐在客厅里,择菜择到一半,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司徒芳玉一惊。愣了愣之后便慌忙地站了起来,擦干了手,快步走去开门。

    来访的客人历来少得可怜,又正值各家各户准备晚饭的时间,司徒芳玉想不到除了去而复返的任司徒,还有谁会在此时此刻来她这儿敲门。

    只是司徒芳玉从来都没有脸面、没有勇气、更不知该如何面对曾被自己伤成那样的一个孩子——哪怕那是她的女儿。

    司徒芳玉拉开门时,看见门外的陌生脸孔,到底是松了口气的心情居多,还是失落居多?司徒芳玉还没来得及分辨,她面前的这个陌生而年轻的男人已经先行开口了:“请问是司徒伯母么?”

    司徒芳玉狐疑地皱起了眉,忍不住多打量了这年轻男人几眼,谨慎地握着门把不放,点了点头。

    对方见她点头,随即说道:“那我没找错。您好,我是徒徒的丈夫,我叫时钟。”

    “……”

    时钟瞟了眼屋内:“她在屋里么?”

    司徒芳玉审视一般地打量时钟。自己的女婿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给自己的第一眼印象也不好,年轻有为、长相英俊的男人永远不可能和“老实本分”画上等号,就算这样的男人本性是好的,可他们所要经受的诱惑也比一般男人大得多,就像当年的任宪平……

    司徒芳玉收起了思虑,免得一想到某个名字就会忍不住恨得牙痒痒。她把时钟请进了屋,一边问:“我女儿已经走了。怎么你们俩不仅不一起过来,她都离开我这儿了,你都还不知道?”

    言下之意很明显——感情好的小夫妻会这样子么?

    “我今天有些事情要办,办完了才赶过来的。就只顾着开车,就忘了给徒徒打个电话,问她还在不在您这儿。”

    司徒芳玉想了想,就没再继续追问。只是把时钟引到沙发上入座,开始了另一个话题:“你多大了?是哪儿的人?”

    “和徒徒同龄。我是她高中同学,也是本市人。”

    一听是“高中同学”,司徒芳玉原本紧迫盯人的样子稍稍舒缓了下。从同学发展起来的关系总归是靠谱的,从高中起就认识,起码可以算是对彼此知根知底了。

    司徒芳玉的语气也友善了不少:“我去给你倒杯水。”

    等司徒芳玉从厨房倒了杯茶水出来,时钟已经坐在沙发上,帮忙择菜了。

    见这年轻人处理好的菜叶比她处理的还要干净,司徒芳玉一挑眉:“看样子你是会做菜?”

    “我十几岁就会做菜了,谈不上多好吃,管饱就行。”

    “这么小就得做菜……”司徒芳玉垂眸想了想,“是你父母工作太忙,没时间管你;还是因为你有弟弟妹妹要照顾?”

    “对,一来是因为我有个妹妹,二来我父母也确实没时间管我。”

    或许所有新女婿的第一次登门拜访,注定会成为对女婿的拷问大会,时钟也没能逃过,只见司徒芳玉琢磨了一下他的回答后,直接进一步问道:“你父母现在……身体还好?”

    “我父亲身体很好,至于我母亲……她的近况我不太清楚,我跟她很久没联系了。”

    “怎么会很久没联系?”

    “她改嫁到国外去了。”

    “那……她也不出席你的婚礼了?”

    “应该是的。”

    司徒芳玉暂时不说话了,显然新女婿的家庭不健全这点令司徒芳玉很是犯憷。

    时钟心里头其实是很无可奈何的,他现在虽句句是实话,没有撒谎,但还是有所保留的,如果任司徒的母亲方才直接追问“你父母为什么会没时间管你?”又或者“就算改嫁到国外,你们也能联系上吧?你跟你母亲关系闹得这么僵,还有什么别的原因?”时钟怕是真的要破功了。

    可司徒芳玉随后的问题,并没有令时钟轻松到哪儿去:“那你和你爸爸,还有妹妹关系好么?他们应该会出席你们的婚礼吧?”

    时钟心尖狠狠地紧了一下。

    “我爸会出席。”时钟觉得自己嘴角的笑容和择菜的手指都在持续的发僵,“我妹妹……她已经过世了。”

    其实很多时候,时钟很感叹,任司徒是幸运的,在她最难过的时候,有一个盛嘉言陪着她,帮助她熬过了抑郁症,从这点上来说,时钟其实很感激盛嘉言;而其他不够幸运的人,就只能被抑郁症折磨得恨不能了断生命。

    时芬就是其一。

    厌食症、抑郁症,最终放血自杀。

    时芬葬礼前夕,母亲最后一次回国,那次她给了时钟几万块,还告诉他:“不够再跟妈妈说。”

    时钟当时把钱推了回去:“不用了,一次性买断吧。我要100万。”

    母亲一脸震惊,时钟却连眉都没抬:“100万,买断我们之间的血缘亲情,以后你不需要再记得我,我也一辈子不会去找你。两清。”

    他淡然地说出两清这个词时,母亲哭了,哭得那样美丽,时钟却没有看她,只是平静的站了起来,离开……

    只是转身离开时,他终究也没忍住眼泪,但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泪水而改变,他依旧一脸平静,仿佛哭的那个人根本不是自己,他是那个哭泣的人,同时他又是那个无动于衷的看客。

    现在回头看,其实很多事情都是一体两面的,他母亲当年用100万买断了血脉亲情,而他,当年也用这100万作为资本赚取了第一桶金,如今却也因为当年的走私和涉黑证据被递交上去而成为众矢之的,多方游说、努力掩盖却仍旧自身难保……

    ***

    司徒芳玉也不忍再问下去了,拿走了那一袋子菜,转而把水杯推到时钟面前:“别光顾着择菜了,喝点茶水吧。”

    时钟依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上一个话题算是彻底过去了么?时钟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

    这么多年过去了,时钟还以为提及这些往事时,自己不会再像被人死死扼住喉咙那般的难受,却原来,是他高估了自己。

    “婚礼当天,您启程去酒店之前给我个电话,我让司机过来接您。”转移了话题,扼住他喉咙的那股无形的力量才终于远离了他。

    “我?”司徒芳玉笑了笑,“我不会去。”

    “为什么?”时钟有些诧异。

    司徒芳玉比他更诧异:“你没听我女儿说过,我们家曾经发生的那些事?”

    “都听说了。”

    “那不就结了?我不是不想见她,我是不敢见她。是我把我女儿烧成这样的,你觉得我还有什么脸面心平气和的面对她?”

    “可是她并不恨你。”

    “我宁愿她恨我,也不想看到她对我好。”

    时钟忍不住皱眉:“她要是恨你,累的是她自己。您就不能让您女儿活得轻松点么?”

    “反正我现在是既看不得她哭,一看她哭,我不仅会替她难过,还会内疚的想死;也看不得她笑,她笑起来真的挺像她爸爸的,看她那样笑,我会替自己难过;你说我自私也罢,胆小也罢,总之,这婚礼我不会去的。”

    时钟有点明白任司徒为何会对她母亲那么无奈了,老太太性子固执得可怕,只要是她认定了的事,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有转圜余地。

    时钟的手机适时地响了,他摸出手机,见屏幕上闪着任司徒的名字,立即就接听了:“喂?”

    司徒芳玉也瞄到了来显,虽然不知电话那头的任司徒说了些什么,但一听时钟回答道:“我在……”

    时钟刚说完这两个字,偶一抬眸,就见司徒芳玉正看着他。司徒芳玉很严肃地朝时钟摇了摇头,分明是在制止时钟再说下去。时钟只好顿了顿,改口道:“我在公司,快回去了。”

    等时钟挂了电话,司徒芳玉也起身送客了。

    她把时钟送到门口,关门前还不忘嘱咐:“孩子,看得出来,你是心里藏得住事的人,伯母拜托你一件事。”

    “您说。”

    “我今天对你说的这些,永远别告诉徒徒。”

    时钟思考良久,轻轻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点头的动作极轻,但有些人莫名的就有一种可以令人信赖的气场,司徒芳玉无来由的就是相信这年轻人会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不禁宽慰地笑了。

    “那你赶紧回去吧,别让她等太久。”这是这位固执的岳母留给时钟的最后一句。

    时钟在驾车返回b市的路上禁不住去想,就像他这位固执的岳母一样,每个人心里都有不能为人知的秘密,揭开一个秘密,要么等于揭开一个已经愈合的伤疤,要么等于……

    时钟的手机响起了铃声,打断他的思绪。

    时钟捏了捏沉重的眉心,挂上耳机接听。

    是他的律师打给他的:“时先生,我的建议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还在考虑当中。”

    这位时总一向是急性子的人,在如此紧要的事情上却破天荒的患了拖延症,律师的语气比时钟眉心的刻痕都还要显得更加焦虑:“现在我们还不能完全摸清检控到底掌握了哪些证据,认了其中没把握的那几项,努力争取减刑,这才是上策啊时先生,您一味的想要否认一切控罪,万一到时候证据确凿,真硬着头皮拖到定罪量刑的那一天,可就不好办了,到时候再上诉也绝对会被驳回的。”

    时钟失笑:“你就不能让我开开心心地把婚礼给办了,再跟我提这些么?”

    这时候还笑得出来,估计律师要么佩服至极,要么正暗自笑他愚蠢至极——都快要牢底坐穿的人了,还一门心思心思想着结婚?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毕竟是当事人,律师也不好直接在电话里驳时钟面子,只能改口,问些能给人带来点希望的话题:“对了,您找蒋家谈的怎么样了?看现在这状况,肯定有很大一部分证据是蒋家提供的,您现在开价买他们一句话而已,让他们告诉您,他们提供的到底是走私、涉黑、行贿、要挟恐吓……其中的哪几条证据,应该不是不可能吧?”

    “……”

    “时先生,您有在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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